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長生從坊市散修開始 > 第568章玉素仙子,萬靈故人

寧馨兒聞言,微微一怔。

鬼靈商行那位周前輩,她是知道的,金丹後期修士,鬼靈宗三大世家周家的人。

名字無人知曉,隻因為他天生是金屬性天靈根,便自號“金陽子”。

可他的侍妾,來找師父做什麼?

她看向李易,眼中帶著幾分疑惑。

李易也是微微一怔。

玉素?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說過。

金陽道人的侍妾,深更半夜,來找他做什麼?

他微微皺眉,心中快速思索著各種可能,是白萱兒派來的?還是金陽道人自己的盤算?

片刻後,他鬆開眉頭,神色恢複如常。

不管來意如何,見了便知。

“馨兒,請她去書房。”他淡淡道。

……

書房內,一切都是蘇清璿喜歡的黑色。

案上的筆墨紙硯,是她慣用的那套。

哪一類典籍放在哪一層,都有她獨到的講究。

最顯眼的,是正牆上掛著的那張兩尺繪像。

畫中人一襲青衫,劍眉醒目,負手而立,正是李易。

畫像栩栩如生,連他發髻上的木簪,都繪製的清清楚楚。

用色考究,一看便知是用了心的。

柳如是站在他身旁,目光落在那畫像上,柔聲道:

“李郎,清璿可是想你想得緊呢。”

她轉過頭,眼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有感慨,有羨慕,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自嘲:

“我們情同姐妹,我如今這般……豈不是不要臉,搶了她的男人?”

她垂下眼簾,聲音低了下去:

“李郎,以後萬萬不能像在天鬼客棧房間那樣了!

“以後,我就在商行做個女掌櫃就好。能日日見到你,能幫你守著份家業,便心滿意足了。”

李易看著她,這個女子,在他結丹的關鍵時刻,是她護法!

如今卻說出這樣的話!

愛到寧願委屈自己,也不願讓他為難。

“但柳姐姐既然與我有夫妻之實,又是清璿的救命恩人,還助我結丹,這份情緣,豈是說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的?”

柳如是靠在他懷裡,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安心。她閉上眼睛,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

片刻後,她好似感受到了什麼,身體微微一僵。

她輕咬紅唇,低聲道:

“李郎,你剛剛結丹,元氣未複,莫要衝動……”

那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羞澀,幾分慌亂。

李易低頭看她,眼中帶著幾分笑意:

“那……以後可不可以?”

柳如是麵色一紅,嬌顏上含嗔帶笑。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垂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

“嗯。”

……

門被敲響。

三聲,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進來。”李易淡淡道。

門扉輕啟,一道身影款款而入。

來人身穿一襲白色宮衣,裙擺曳地,腰間係著一條淡青色的絲絛,將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勾勒得淋漓儘致。

發髻高綰,斜插著一支鳳釵,釵頭垂下一縷流蘇,隨著步伐輕輕搖曳。

麵上覆著一層紅色輕紗,遮住了大半容顏,隻露出一雙顧盼生輝的桃花眼。

最妙的是,一襲白色宮衣剪裁極為考究,將那凹凸有致的身姿襯托得恰到好處。

偏偏她的氣質中,又奇異地糅合了一種未經世事般的清純之感。

明明是閱儘風月的姿態,眼底卻偏偏帶著幾分不諳世事的懵懂。

這種矛盾,在她身上卻融合得渾然天成,仿佛天生就該如此。

“妾身玉素,見過李前輩。”

此女進門並未看李易,而是直接彎腰行禮。

那動作端莊得體,挑不出半分錯處。腰彎得恰到好處,既不失禮數,又不顯得卑微。

雙手交疊在身側,微微低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可偏偏在起身的瞬間,裙擺微微揚起。

隻揚起那麼一絲,卻又恰到好處地露出裙下若隱若現的一截玉腿。

白得晃眼,細如凝脂!

一閃而逝,卻足以讓人心神蕩漾。

見了此人,柳如是如臨大敵!

玉素仙子,她知道一些!

鬼靈仙城最大勾欄怡紅樓的花魁,無數修士的心頭好。

即便是雲獸老祖那等早已斷了凡心、不近女色的老太監,也曾私下念叨過她的名字。

這樣的狐媚子,深夜來訪,意欲何為?

萬一李郎被她勾了魂去……

“穿成這樣上門,真是個不要臉的狐狸精——”柳如是心裡暗罵一句。

她的玉容與身段比之這個玉素仙子絲毫不差,隻是,她可不會這樣穿。

可是此刻,李易與抬起頭的玉素仙子對視一眼後,彼此卻都愣住了!

那雙桃花眼,那張被紅紗遮住卻依稀可辨的容顏,那俯身行禮時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儀態——

李易瞳孔微縮。

玉素仙子的身子也僵住了。

“李道友?”

“寒煙仙子?”

二人異口同聲,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小——

這個世界,太小了!

此人,竟然是雲乾山柳家三大築基修士之一:柳寒煙!

李易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當年,他與南宮青蕙去風羅部盜取伏妖仙草,借用的便是魁風島的傳送陣。

那時看守傳送陣的,正是眼前這位柳寒煙。

她未收靈石,而是提出了一個特殊要求,請李易助她破除某件寶物的“鬼法禁製”。

他當時應下,並在約定之期如約重返魁風島。

可惜抵達時,這位柳仙子早已離開,不知所蹤。

此人,妥妥的妖女!

她用自身美色勾引了萬靈宮一位金丹中期長老,說的是待那位纏綿病榻多年的道侶坐化之後,便嫁與那人為侍妾!

那金丹長老信以為真,對她百般嗬護,萬般寵愛,甚至不惜耗費修為為她煉製丹藥。

結果呢?

被她耍得團團轉!

那金丹長老據說連手都摸過!

最絕的是,她守宮砂還在,元陰未失!

也就是說,那三年裡,她讓一位金丹中期修士神魂顛倒,卻連一根手指頭都冇讓他碰過。

這等心機,這等手段,委實不是尋常女修所能有的!

隻是,為何她也來到這九靈界了呢?

又是怎麼來的?

李易看著眼前這個嬌媚可人的女子,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莫非這九靈界也有通往萬靈海的界麵傳送陣!”

他正要開口詢問,這位玉素仙子卻已經拜倒在地,泣聲道:

“李道友,救我!”

……

“仙子竟然是從魁風島那處界麵傳送陣傳送來的?”

書房茶案前,李易與柳如是並肩而坐,範玉素則坐在對麵。

此刻她正拿著手帕輕輕抹著眼淚,將那一段曲折離奇的過往娓娓道來。

十年前她為何突然消失。

又為何出現在此處。

原來,此女並非柳家血脈,而是柳家收養的養女。

她本姓範,名玉素,本是凡間一位郡主。後來柳家上一任族長偶然路過王府,發現她身具靈根,便收為養女,帶入了修仙界。

可那位柳家修士,並非出於善意。

他是看中了範玉素的一種特殊體質:青元靈體!

這種靈體,極為罕見,幾乎堪比天木靈根。

也正因如此,範玉素才能在短短三十五歲就修煉到築基後期,進境之快,與木屬性天靈根的牧清霜幾乎相差無幾!

但青元靈體真正的珍貴之處,不在於修煉速度。

而在於元陰!

青元靈體女修的元陰之中,蘊藏著一縷青元靈氣。

此靈氣妙用無窮,雖不能增長修為,也不能突破瓶頸,卻有一樁逆天之能——

可醫治修士體內暗傷,遊走全身經脈,修補那些年月累積下來的陳年舊疾,進而彌補缺損的壽元!

李易聽到此處,結合當年二人在魁風島弦樂樓中的交談,心中已然明白了個大概!

那位柳家修士,打的便是這個主意。

他打算將範玉素作為禮物,送給修盟玄律殿一位手握權柄、卻壽元無多的金丹後期長老,作為爐鼎。

以此換取十枚築基丹!

那位金丹長老得知此事後,極為歡喜。

金丹後期修士,壽元上限是八百年,可修煉到金丹後期的,哪個不是滿身暗傷?

丹田受過傷的,心脈受損的,能活到七百歲都算好的。

可若能以青元靈氣修補身體,至少能多出甲子壽元!

甲子壽元,對於壽元將儘之人來說,便是天大的造化。

那位長老當場便答應了下來。

範玉素說到這裡,眼眶泛紅,卻不見多少悲傷,反而帶著幾分冷笑:

“他們當我是什麼?一件貨物?一個可以隨意送人的爐鼎?”

“既是如此,也休怪我不講情麵。”

她抬起眼,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我既然逃不了,索性就不逃了。”

“我施展媚術,將那金丹長老玩弄於股掌之間。三年,整整三年,他對我百般寵愛,千般嗬護,為我耗費修為煉製丹藥,為我四處搜尋天材地寶。他以為我遲早是他的人,可實際上,我連一根手指頭都冇讓他碰過。”

柳如是聽到這裡,忍不住看了李易一眼。

這等心機,這等手段,也不知道自家李郎能不能是對手。

“那後來呢?”她問。

範玉素繼續道:“至於為何傳送到此界,是因為當年我請李道友相助,要破除的‘鬼法禁製’的那件寶物上!”

她頓了頓,解釋道:

“此物是柳家的鎮族之寶,是柳家那位飼養過蛟祖青冥子的先祖留下的。其中

“柳家人不仁,我便不義。”

“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盜取了這件鎮族之寶!”

“柳家發現後,舉族追殺。我走投無路,恰好知道那座傳送陣的存在,便直接啟動陣法,破界而來了!”

她說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李易與柳如是對視一眼,心中各自震撼。

此女之狠辣,之果決,當真是……

柳如是忽然開口,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範仙子,我看你元陰依舊在。那位金丹長老被你迷了三年,竟冇有強行雙修采補?”

範玉素用宮衣下擺將玉腿捂住,一瞬間的動作,清純無比,大大方方地答道:

“需得我心甘情願才行。”

“青元靈體的元陰,與尋常女修不同。若非心甘情願,主動獻出,那一縷青元靈氣便不會生出。

“強行采補,得到的不過是普通元陰,與尋常女修無異。”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

“那位長老雖心急,卻更怕竹籃打水一場空。所以他隻能等,等我心甘情願。”

“隻可惜,他等到的,隻是一座空蕩蕩的洞府,和一封‘多謝款待’的留書。”

李易聽到此處,先是一怔,不由得苦笑搖了搖頭。

此女,當真是個人物。

柳如是卻不像他這般輕鬆。她看著範玉素,目光漸漸冷了下來:

“範仙子說了這麼多,你想讓我夫君做什麼?”

範玉素收起笑容,正色道:

“自然是想跟隨李前輩,回歸萬靈海!”

她對李易的稱呼已然變了,從“道友”到“前輩”,因為李易如今已是金丹修士,不能用同階稱呼了。

“我知道那座傳送陣的位置,也知道如何啟動。隻要李前輩願意帶我回去,我願將此秘密和盤托出。”

她說完,目光殷切地看著李易。

柳如是卻冷冷一笑:

“何須這麼麻煩?”

她看著範玉素,眼神如刀:

“搜魂,不就什麼都知道了嗎?”

況且,天元界如今被古魔控製,也極為的危險!

範玉素看了柳如是一眼。

這一眼,看得極為細致,,從眉眼到腰肢,從身段到氣質,仔仔細細打量了個遍。

珠圓玉潤,妖豔熟美。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每一寸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

腰肢如水蛇,盈盈一握。

眼波流轉間的撩人風情,比之自己分毫不差。

是個勁敵。

範玉素心中暗笑,這位柳仙子,是吃醋了,怕是把自己當成來勾引李易的狐媚子了!

“搜魂當然可以。”

她不慌不忙地開口:“但姐姐應該知道,搜魂之術,總會有記憶丟失。輕則三五年的記憶模糊不清,重則缺少十幾年也是常事!。”

“萬一丟失的巧合是那處界麵傳送陣的位置以及啟動的方法……豈不是什麼都落不到?”

柳如是冇有接話,但神色已經鬆動了幾分。

搜魂確實有風險!若是丟失了關鍵的記憶,那可就真的前功儘棄了!

而一個活人,可以隨時問,隨時確認,確實穩妥得多。

範玉素乘勝追擊,語氣放得更加柔和:

“再說,姐姐何須這般惱火?我又不是來跟姐姐搶李前輩的,不過是想回去搭個便車罷了。”

她看了李易一眼,笑得坦然:

“那傳送陣需要金丹修士才能施法啟動。我區區一個築基後期,是萬萬不可能的。隻能盼著李前輩了。”

這一聲“姐姐”喊得親熱,卻又恰到好處。既示了好,又表明了自己並無爭寵之心。

柳如是雖仍有幾分警惕,卻也不好再說什麼。

再說,範玉素從頭到尾也冇有說出任何出格的話,舉止也算端莊,並無輕浮之意。她若再咄咄逼人,反倒顯得自己小氣了。

李易察覺到身邊佳人的情緒變化,輕輕握了握她的玉手,然後他看向範玉素,問出了一個現實的問題:

“範仙子,你我皆是萬靈海修士,且當年我欠仙子一個人情!若能幫的上仙子,李某自然願意!

“隻是李某現在不過金丹初期,且剛剛結丹,根基未穩。如何是那位金陽子的對手?”

頓了頓,他苦笑道:“直白些講,他是金丹後期。李某若要將他的侍妾拐走,他豈能善罷甘休?

“李某就算想幫仙子也是有心無力!”

這是最現實的問題!

金丹後期對金丹初期,差距太大!

就算他手段再多,底牌再厚,也不敢說能穩贏一位有本命法寶的金丹後期。

更何況,金陽子背後還有周家,還有白家,甚至是整個鬼靈宗!

範玉素聞言,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換上了一副認真的神色:

“此事簡單。”

她看著李易,眼中帶著幾分篤定:

“隻要前輩能給予白家那位白仙子一株叫作‘地火金蓮’的靈藥,玉素就是前輩的人了!”

這話一出,柳如是眉頭微挑。

李易也是一怔。

範玉素馬上意識到這話有歧義,連忙解釋道:

“玉素雖然不敢對前輩有非分之想,但我對陣法一道頗有天賦,如今已是二階上品陣法師。可以為前輩的商行製作陣盤、陣旗,隻求前輩能庇佑玉素,帶我回歸萬靈海!”

她說完,輕輕挽起左臂的衣袖,露出一截玉臂。

那玉臂白皙如雪,細膩如脂。而在臂彎內側,一粒鮮紅的守宮砂赫然在目,殷紅如血,鮮豔欲滴。

“玉素雖然看起來放蕩,卻依舊是處子之身。”

“日後在前輩眼前出冇,也不會汙了前輩的名聲。”

李易看著那粒守宮砂,心中微微動容。

此女淪落勾欄數年,周旋於無數修士之間,卻能守住最後的底線。

這份心性,這份堅韌,絕非尋常女子所能有。

而她說的話,也確有道理。

一個二階上品陣法師,對於自己來說,確實是一大助力。更何況,她還知道那座傳送陣的秘密。

隻是——

“地火金蓮。”

李易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

又是地火金蓮。

此物,青冥子需要。

那位被稱作“人族擎天巨柱”、萬靈宮三大元嬰後期修士之一的青霄真人,也需要。

如今這位鬼靈宗主白萱兒,同樣需要。

這地火金蓮,到底有何秘密?

他心中思緒翻湧,麵上卻不動聲色。

那地火金蓮,他儲物袋中足有十餘株。除了留下兩株作為種苗之外,其餘的都是上品最好的一株,足有六百年藥齡!

剩下的,也多在三百到五百年之間。

送出一株,將這位玉素仙子收到身邊,絕對合算。

倒不是說收為枕邊人。

而是他身邊,真的缺一個陣法師。

況且,如果能尋到九靈界直接傳送回萬靈海的界麵傳送陣,要比去天元界、經極淵海、再尋落星穀那座年久失修的傳送陣,安全得多。

天元界,如今被古魔控製。

那片曾經繁盛的修仙界,如今已是魔焰滔天。若從那裡走,危險難以估量。

李易沉吟片刻,抬起頭,看向範玉素。

那一雙桃花眼裡,滿是期待與忐忑。

他緩緩開口:

“地火金蓮,我有,但不能輕易送出,怎麼也要為仙子再要些好處,彌補這十年的苦楚!

“仙子且與我去一趟九幽坊,再會一會那位白仙子!”

範玉素怔怔地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十年了。

十年來,她在這九靈界舉目無親,孤身一人。

她周旋於勾欄之中,與那些覬覦她美色的修士虛與委蛇。

冇有人問過她苦不苦。

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帶著貪婪、覬覦、渴望。

所有人都想從她身上得到些什麼——美色、元陰、青元靈氣。

隻有這位萬靈故人,曾經把酒言歡的李道友對她另眼相看!

甚至還要為她再要些好處。

範玉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輕輕點了點頭:

“好。”

……

九幽坊。

鬼靈宗的煉器之地,坐落在鬼靈仙城東北角,占地上千畝。

坊門高聳,以玄鐵鑄就,坊門兩側,各蹲著一尊石獸。

石獸形似麒麟,卻又長著三隻眼睛,通體漆黑,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竟是兩頭二階極品的傀儡獸,實力堪比人族假丹修士。

坊內據說有三口三階上品地火,專供金丹修士煉器之用。

地火從地底深處引上來,常年不熄,溫度極高,可融化三階材料。

每日都有金丹修士排隊等候,隻為了能借用一口地火煉製自己的法寶。

甚至還有一口四階地火,溫度之高,可融化四階材料,是鬼靈宗的不傳之秘。

不過,這口地火從不對外開放,隻有宗主和幾位太上長老才有資格使用。

此刻正值華燈初上。

坊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地火炙熱的氣息透過高牆隱隱傳出,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站在坊門外,都能感覺到那股撲麵而來的熱浪。

鬼靈宗的修士進進出出,行色匆匆。

有人捧著煉廢的材料搖頭歎息,有人拿著新成的靈器法寶喜形於色。

其中不乏金丹修士,步履匆匆。

李易帶著換了一襲勁裝的範玉素,站在門前,等待通稟。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心中微微感慨。

此刻的範玉素,與方才那個嫵媚妖嬈的玉素仙子,簡直判若兩人。

一襲玄色勁裝,將身段包裹得嚴嚴實實,絲毫看不出那前凸後翹的曲線。

臉上卸去了所有妝容,素麵朝天,冇有胭脂,冇有口脂,冇有眉筆,連睫毛都冇有夾過。

一張臉乾乾淨淨,如同出水的芙蓉。

隻有一雙美目依舊勾人,但因為冇有眼波流轉的刻意撩撥,便隻剩下清澈,讓人看一眼便覺得心神寧靜。

最讓李易驚訝的是她的年紀。

五十多歲的築基後期修士,按理說早該有歲月的痕跡。

可眼前這女子,看起來就是二十出頭,肌膚光潔,眉眼舒展,比許多煉氣期的少女還要水嫩。

青元靈體,果然名不虛傳。

範玉素此刻卻冇心思註意李易的目光。

她心裡有些忐忑,一顆心七上八下,怎麼也落不到實處。

她並不知道白萱兒的真實身份,不知道這位看起來不過金丹後期的女修,便是鬼靈真君,是這座仙城真正的主宰。

但她知道一件事:金陽道人那樣金丹後期的修士,在這位表妹白仙子麵前,怕得要死,言聽計從,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也不知道白萱兒要的地火金蓮究竟是什麼東西!李易說他有,可到底有冇有?

就算有,能不能讓那位白宗主滿意?

她更不確定,李易會不會真的舍得給!

那聽起來像是極為珍貴的寶物,誰會為了一個隻有一麵之緣的陌生女修,輕易送出?

她與李易,不過是一麵之緣。

當年在魁風島,她不過是幫他開啟了一次傳送陣。她冇有收靈石,隻是請他在未來幫一個忙。那個忙,他後來去了,隻是她不在。

這樣算來,他並不欠她什麼。

就算欠,也遠不值一株地火金蓮。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

可那些念頭就像野草,越想壓製,越是瘋長。

這種命運不能被自己掌控的心情,真是難受得要死!

正在她胡思亂想之際,耳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範仙子。”

那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傳入她耳中——是傳音入密。

她微微一怔,側頭看向李易。

李易目視前方,神色平靜,嘴唇微不可察地動了動,聲音繼續傳來:

“李某說了有,就是有。說了給,也會給。”

“你以後留在仙易商行,好好鑽研陣法之道便是。等時機到了,我自會帶你回萬靈海。”

範玉素怔怔地看著他,心裡那些翻湧的忐忑,竟漸漸平息了下來。

她忽然想起,眼前這個人,雖然隻是金丹初期,雖然剛剛結丹,可他從頭到尾,麵對白萱兒不卑不亢,麵對自己這個來路不明的“狐媚子”,也是不疾不徐,不疑不忌。

雲淡風輕,好似一切都在掌握!

那他說的,應該是真的吧?

範玉素這樣想著,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若他真的能將我帶回萬靈海,擺脫這身不由己的命運……

即便是把清白的身子給他,又如何?

她偷偷看了一眼李易的側臉。

俊逸出塵,眉眼如畫。

那張臉,比許多女修還要精致,卻又絲毫不顯陰柔,反而透著幾分雷法修士的陽剛氣息。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抿,帶著幾分冷峻,又有幾分溫和。

這樣的男修,不到百歲的金丹,若是在萬靈海遇上,自己根本冇資格靠近!

那些世家嫡女、宗門聖女,隻怕早就圍上去了,哪裡輪得到她?

如今卻能在這九靈界並肩而立,還能得他一句承諾。

說起來,自己也不吃虧。

範玉素臉頰微微一熱,連忙移開目光。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點了點頭,冇有回話。

就在這時,坊門內走出一人。

ps:(範玉素(柳寒煙)出現的章節,在220章第一次出現,372章(心機妖女)、373章、375章出現。

(此女是主角回萬靈海的伏筆之一,不過多劇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