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墟洲。
距離方才位置六千裡外有一座山洞。
這山洞藏在一道幽深的峽穀底部,四周是刀削般的絕壁,筆直陡峭,寸草不生。
從穀底往上看,隻能看見一線灰蒙蒙的天光,像是被誰用刀在山體上劃開了一道細縫。
洞口被一叢枯死的藤蔓遮掩了大半,那些藤蔓糾纏在一起,早已冇了葉片,隻剩下一根根灰褐色的枯枝,密密地垂落下來,如同一道天然的簾幕。
從外麵看去,隻以為是一道普通的石縫,除非誤打誤撞走到近前,否則根本不會發現這裡還有這樣一個去處。
洞內卻彆有洞天!
入口處逼仄,僅容一人側身而過,走進去數丈之後,空間豁然開朗,竟有數丈見方。
洞壁是青灰色的石質,被打磨得極為光滑,不知是天然如此還是前人刻意修整過的。
地麵上鋪著一層細細的砂石,乾淨得不像是荒野山洞該有的模樣。
最妙的是,洞內有一道山泉。
泉水從石壁的縫隙中滲出來,落在地上形成一個類似泉眼的水窪。
不過麵盆大小,卻極深。
水質清冽,能看見底下的石頭紋路。
此刻,白萱兒蹲在水窪邊,將玉壺探入水中,手腕輕輕一抖,便舀了滿滿一壺。
與此同時,她低頭看了看水中的倒影,白發垂落,沾了水珠,便順手攏了攏,將散落的發絲彆到耳後。
打扮一番後,她轉身朝李易走去。
李易正靠在石壁上閉目打坐。從天蟾子分身那裡遁走,他一口氣遁出六千餘裡,法力消耗不小,真元也去了大半。
到了山洞內馬上又服下一滴菩提靈液,開始行功煉化藥力。
這個蟾仙境內,天地靈氣幾乎冇有,靈石吸收雖然比蟾仙洞內好了些,但也是杯水車薪,靈氣吸收時大部分都溢散。
也不知道這方世界的修士用什麼修煉!
白萱兒輕手輕腳,不忍打擾。
她先是將玉壺懸浮於空,隨後一張靈火符從袖中飛出,符紙無火自燃,在玉壺底部冒起靈焰開始煮水。
玉壺是上好的羊脂玉,壺身上刻著幾枝墨梅,線條流暢,意趣高古。
此刻被靈焰燒灼後變成了羊脂黃,好似奇珍異寶。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茶具,一壺兩杯,都是上好的羊脂玉,與那茶壺是一套。
又取出一罐靈茶。
李易聽到響聲,想幫忙,白萱兒卻是不讓。
“一遁五千餘裡,還是帶著我這個累贅,快些調息法力與真元!
“再說了,泡茶這種事本來就該女子來做。”
接下來,白萱兒洗杯、溫壺、投茶、註水,每一個步驟都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李易笑笑,便轉過身,目光在洞中隨意掃過。
不遠處,角落裡有一頭小獸正在瑟瑟發抖。那獸生得古怪,狐首狼身,通體灰褐色的皮毛,
它蜷縮在角落最深處,身體緊緊地貼著石壁,四條腿微微彎曲,像是隨時準備逃跑。
兩個幼崽躲在它身後,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那兩個小家夥比它們的母親小了許多,隻有巴掌大小,毛色更淺,幾乎看不出狼的特征,倒像是兩隻小狐狸。
見此,李易在儲物袋裡取了三枚李子大小的靈果,丟了過去,落在那母獸麵前尺許外。
“吃吧,算是房租!”
青葉果,二階下品。
對金丹修士來說,可有可無。那點五行法力,還不夠他運轉一個周天消耗的。但對煉氣期的修士來說,卻是好東西——一枚青葉果蘊含的靈氣,抵得上的差不多半月打坐苦修。在萬靈海的坊市裡,這樣一枚果子能賣到四十塊下品靈石,
除此之外,此果還是女修們極為喜愛的“靈食”。
咬開之後,果肉是淡綠色的,半透明,能看見裡麵黑色的籽粒。
汁水極為的清甜,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酸意。
崔蝶喜歡,玉奴也喜歡,每次都要搶著吃。
尤其是玉奴,不敢與大婦崔蝶爭寵,隻是每次都偷偷放到他袖袋一些。
他便也就裝起來。
吃不吃是另一回事,裝著,她便高興。
免得讓佳人傷心。
母獸身子一縮,本能地往後躲了躲。
它想要,卻是不敢。
那靈果的香氣實在太誘人了,它已經很久很久冇有吃過這樣的好東西了。可它不敢動,它不知道這兩個陌生人的來意,不知道那果子是善意還是陷阱。
兩個幼崽卻是不知道世道險惡。它們從母親身後鑽出來,邁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過去。那小小的爪子在石地上打滑,跑兩步便摔一跤,爬起來又跑,跑了又摔,那模樣又憨又可愛。
卻被母獸馬上叼了回去!
李易收回目光,不再看它們。
那母獸終於不再猶豫,低頭叼起一枚靈果,輕輕放在幼崽麵前。兩個小家夥立刻撲了上去,小爪子捧著果子,吭哧吭哧地啃起來。果子比它們的腦袋還大,啃得汁水橫流,糊了一臉,那模樣又憨又可笑。
母獸蹲在一旁,看著兩個幼崽爭搶,偶爾伸出舌頭舔舔它們頭頂的毛發。
洞中安靜下來。茶香漸起,
李易坐在一旁,看著她烹茶,看著那嫋嫋升起的水汽,看著她垂落的發絲,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平日裡是高高在上的元嬰真君,是殺伐果斷的鬼靈宗主,此刻竟然在這簡陋的山洞裡,為他烹茶。
說出去,根本不可能有人相信!
“抱都抱了,攬也攬了,給你泡壺茶就發呆了?”她端起一杯,遞到李易麵前。
李易被說中心事,訕訕一笑將靈茶接了過來!
一壺靈茶飲儘,洞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冇有星月,冇有晚霞,隻有頭頂那層灰蒙蒙的穹頂又暗了幾分,像是誰將一盞燈的燈芯撚低了些。應該是晚上了。
白萱兒放下茶杯,伸了個懶腰,又長長呼出一口氣,那氣息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李易,我累了,想睡覺。”
李易取了兩個蒲團,從中裁剪開,他先鋪了一個,又鋪了另一個,然後對齊,中間不留縫隙。
最後又取了一件道服鋪好。
白萱兒直接躺在上麵,看到李易傻乎乎的站著。
“呆子,離我這麼遠做什麼?”
李易撓撓頭:“我給仙子警戒!”
白萱兒嗔道:“天鬼已經放出去了,怕什麼。”
李易隻好坐下,白萱兒身子一歪,枕在了他的腿上。
那頭白發散落開來,鋪在他的膝上:“不準離開,不然的話……”
狠話還未說完,已經進入夢中。
洞內火苗的劈啪聲,聽著角落裡幼崽偶爾發出的哼哼聲。
洞外,霧氣翻湧,風聲嗚咽,不知道多少裡外,還有人在算計,在謀劃。
但這一刻,白萱兒睡的極為香甜。
不知不覺,李易也跟著沉沉睡去。
一夜時間過去。
李易睜開眼時,洞內的光線比昨晚亮了一些。
頭頂的穹頂又變成了那種灰蒙蒙的顏色,不亮,卻足以看清洞中的一切。
白萱兒已經醒了,正在逗弄那兩個幼崽小獸。
幼崽們已經不怕她了。它們圍在她腳邊,仰著小腦袋,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手裡的靈糕。她將靈糕掰成小塊,一塊一塊地丟給它們,兩個小家夥便爭著去搶,搶到了便叼到角落裡,小口小口地啃,尾巴搖得像風車。
見李易醒來,白萱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回他身邊坐下,
“李易,你說這個天蟾子說的有幾分真,有幾分假?”
然後變戲法般給了他一塊熱騰騰的靈糕。
李易接過靈糕,咬了一口。靈糕軟糯香甜,入口即化,是上好的靈米磨成粉,加了桂花蜜蒸出來的。他一邊嚼著,一邊想了想,才開口:
“無需考慮他說的真假。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蟾仙碰到了困境。不然的話,不會甘心送出鬼仙石。十五塊鬼仙石,幾乎等同於半條四階小型靈脈,他若真有把握對付我們,何必如此大方?”
白萱兒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李易將靈糕吃完,拍了拍手:並且,此人在與其他元嬰鬥法時受了不小的傷!
所以才會這般謹慎!
頓了頓,他抬頭望天,微微搖頭,“但是也不能大意,這個所謂的蟾仙,很可能是在醞釀什麼毒計!
“比如讓進入蟾仙境的元嬰修士先鬥上一場,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甚至,不排除,他很是希望有‘活水’進入!
白萱兒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李易道:“要知道,這個在這個遺落小位麵裡‘道祖’一般的存在,其實也就是元嬰初期。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個界麵的修仙資源,不足以讓他再進一步。困在這裡不知多少年了,修為寸步難進,換作是誰,都會想一些陰謀詭計。他需要外來的資源,需要外來的寶物,甚至需要外來的修士——來幫他打破這個困局。”
說完,他看著白萱兒:“不過不怕,白仙子你有本命靈寶與天鬼法相分身,同階無敵,肯定能護住我!”
白萱兒本來正津津有味地聽著他的分析,對李易說的這些話,她常常有一種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感覺。這小滑頭修為不高,見識卻極廣,心思也極細,許多她冇想到的地方,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聽到這種吃軟飯的話,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走吧,去這方世界的仙城看一看,這十萬裡,也不一定就是這說為蟾仙控製。
“尋一些鬼仙石,哪怕是中階的,隻要有三五塊也能讓我恢複法力!”
一路向北飛行。
斷斷續續飛了萬餘裡。
一路上經過幾座修仙小城,都是一階二階的規模。
街上的修士也大多是煉氣期,築基期便算得上高手了。
李易和白萱兒進城打聽鬼仙石,那些修士一聽這三個字,便臉色驟變,連連擺手說不知道。
有的乾脆嚇得麵無血色,轉身就走,仿佛再多聽一個字就會惹來殺身之禍。
如此走了幾座城,都是如此。
又飛了足足兩萬餘裡,終於,來到一座三階仙城!
城如其名,遠遠望去,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片淡淡的赤色霞光之中,與之前那些灰撲撲的小城截然不同。兩條大江從西北和東北兩個方向奔湧而來,在城南彙合,將整座城池環抱其中
江水清澈,碧波蕩漾,倒映著城牆上那層赤色的霞光,終於有了些仙城的氣勢。
城門口人流如織,進出的修士絡繹不絕,築基期比比皆是,偶爾還能見到金丹修士出入。李易和白萱兒在城外落下遁光,收斂了氣息,並肩朝城門走去。
“這赤霞城,倒是有些意思。”白萱兒挽著李易的手臂,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她此刻收斂了全部元嬰氣息,隻顯露出假丹期的修為,一頭白發也用一條淡青色的絲巾束了起來,遮去了大半。雖然依舊是難得的美人,卻不像之前那樣引人註目了。
李易點點頭。來之前他在一座小城的坊市裡花了幾塊靈石,買到了一本介紹蟾仙境勢力的舊書。
書中記載,這赤霞城的城主是一位假嬰修士,道號赤霞子。
此人祖上原是外來修士,道號:赤霞子,元嬰初期修為。
約莫六千年前誤入此界,便在此安家落戶,建了這座赤霞城。
傳到現在,已經是第五代了。每一代城主都承襲“赤霞子”的道號,對那蟾仙是“聽調不聽宣”。
表麵上尊蟾仙為這一界之主,逢年過節也送些貢品,卻從不許蟾仙的人進城,也不許城中修士去蟾宮服役。
因為有些祖輩留下來的手段,蟾仙也不敢咄咄相逼!
接下來,;兩人化為一對道侶進入赤霞城。
李易並冇有遮掩修為,還是金丹初期巔峰。
在這三階仙城裡,金丹修士雖不常見,卻也不算稀罕,太過藏頭露尾反而容易招惹麻煩。
白萱兒則是收斂了元嬰氣息,隻顯露出假丹期的修為。
一頭白發也用一條淡青色的絲巾束了起來,遮去了大半。
雖然依舊是難得的美人,卻不像之前那樣引人註目了。
城內彆有洞天。
竟然是一座水城。亭臺閣榭,皆建在水上。
大大小小的河道縱橫交錯,將整座城池分割成無數個小小的島嶼。
出入要乘坐靈舟。那些靈舟不大,隻能容三四人,船身狹長,兩頭尖翹,用某種不知名的木材打造,漆成朱紅色,在灰暗的水麵上格外醒目。
船夫大多是煉氣期的少年,撐著一根長長的竹篙,在河道中穿行如飛。
偶爾有富貴的修士包下一整條畫舫,船上有歌姬彈唱,絲竹之聲在水麵上飄蕩,久久不散。
街道沿著河道延伸。
各種修仙店鋪鱗次櫛比,賣法器的、賣丹藥的、賣靈材的。
繁華程度竟然不遜於鬼靈仙城。
李易和白萱兒站在碼頭上,正打量著四周,一個少年便迎了上來。
少年十六七歲的年紀,相貌普通,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青色短褐,腳上蹬著一雙草鞋。
修為不過煉氣五層,在這赤霞城中算是底層的存在。他的眼睛卻很亮,骨碌碌地轉著,一看就是個機靈的。
“兩位前輩,可是頭一回來赤霞城?”他笑嘻嘻地湊上前,拱手行了一禮,禮數周全,卻不顯得拘謹,“晚輩姓孟,單名一個遠字,對這城裡頭熟得很。兩位前輩若是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吩咐。”
掮客。李易在萬靈海時就見過不少這種人,專門給外來的修士引路、介紹門路,從中賺些靈石。他點點頭,冇有說話,隻是看了白萱兒一眼。
白萱兒道:“我要鬼仙石。有冇有門路?”
那少年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便恢複了常態。他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有。”
就一個字,乾脆利落,冇有多餘的廢話。
李易暗暗點頭。
這少年膽子大,也有眼色,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他伸手一拍儲物袋,取出幾株靈藥,隨手丟了過去。
乃是幾株一階上品的回氣草,品相極好,葉片肥厚,靈氣充盈,在萬靈海不值幾個錢,但在這資源匱乏的蟾仙境裡,卻是好東西。
少年接過靈藥,打開匣蓋一看,眼睛頓時亮了。他連忙將匣子揣進懷裡,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兩位前輩,請隨我來。”
他走到碼頭邊,跳上一艘烏篷小船,撐起長篙,穩穩地站在船尾。
李易和白萱兒上了船,在船頭的木凳上坐下。少年長篙一點,小船便輕巧地滑了出去,在水道上劃出一道細細的波紋。
水道兩岸的景致緩緩後退。垂柳的枝條拂過水麵,花樹的花瓣隨風飄落,落在水麵上,像一隻隻小船,跟著水流慢慢漂走。遠處有畫舫經過,船上有人撫琴,琴聲悠揚,在水麵上飄蕩,與風聲、水聲、槳聲混在一起,說不出的好聽。
少年撐船的技術極好,長篙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一般,左點右撥,小船便在水道中靈活地穿行。遇到岔路口,他也不猶豫,拐彎、過橋、穿洞,一路走得極為順暢。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小船在一座三層樓閣前停了下來。樓閣依水而建,正麵是青石臺階,臺階下麵是碼頭,碼頭上停著幾艘小船。樓閣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赤霞商行”四個大字,筆力遒勁,隱隱有靈光流轉。
少年將船係好,引著二人進了商行。
一樓是大堂,布置得頗為雅致。幾張紫檀木的櫃臺擺成兩排,櫃臺上擺著各式各樣的貨物——靈石、丹藥、法器、符籙,琳琅滿目。櫃臺後麵站著幾個年輕的夥計,穿著統一的青色長衫,正在招呼客人。
大堂裡人不多,三三兩兩的,大多是築基期的修士,偶爾有幾個煉氣期的,都是跟著長輩來的。
一個四十歲出頭、穿著火紅色宮裝的美婦正在櫃臺後麵寫寫算算。
她生得豐腴,麵容姣好,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又有幾分風韻。一身火紅色的宮裝故意裁剪的小了一號,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儘致。
她低著頭,手裡握著一支細筆,在一本賬冊上寫著什麼,筆跡工整,速度極快。
少年走過去,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那美婦抬起頭,先是不悅地皺了皺眉,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似乎要說什麼。
但她的目光很快便移開了,落在白萱兒身上,又從白萱兒身上移到李易身上。
隻是一眼,她的臉色便變了。
那變化極快,卻極明顯——方才的不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到肥羊的貪色。
她在這赤霞商行做了幾十年的掌櫃,迎來送往,見過無數修士。眼前這兩位,雖然一個隻顯露假丹修為,一個不過是金丹初期,可那股氣度,那種舉手投足間的從容,絕不是普通修士能有的。
尤其是李易,細皮嫩肉,一看就是那種世家修士,儲物袋裡肯定裝了多少外麵大千位麵的好寶物。
若是能掏一些出來,怕是能換的一粒化金丹。
她從櫃臺後走出來,從袖中取出十塊黑色靈石,遞給了少年。
靈石通體漆黑,表麵有一層淡淡的幽光,正是鬼仙石。
不過是下品的,每一塊隻有拇指大小,蘊含的鬼氣有限。
少年接過靈石,千恩萬謝的退了出去。
“兩位前輩是外來修士吧?”美婦走到近前,微微欠身,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李易冇有否認,隻是看著她:“仙子怎麼知道?”
美婦聽了“仙子”二字,一雙眸子便亮了幾分。
她看著李易那張俊美的臉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放蕩的笑意:“咯咯,打聽鬼仙石的,全是外來修士。況且,這是萬年才有一次的界麵之力薄弱的時候。不瞞兩位前輩,已經有十幾撥人來打聽鬼仙石了。”
李易眉頭微蹙:“仙子莫要誆騙,怎會有如此多的鬼修?”
美婦怔了怔,隨即掩嘴輕笑:“前輩誤會了。鬼仙石不是隻有鬼修才能用。
“這石頭裡蘊含的靈氣,各種屬性都有的,隻是表麵那層黑殼看著像鬼氣罷了。
“我們這方世界的修士,修煉用的都是這種靈石。”
李易這才恍然。
難怪之前那些小城的修士一聽鬼仙石便嚇得臉色大變,原來不是單單因為這東西犯忌諱,而是因為這是他們修煉的根本。
外來修士大量收購鬼仙石,等於是在搶他們的修煉資源,他們當然害怕,也當然不願賣。
他心中念頭一轉,便有了計較:“這麼說來,仙子是有的?”
美婦被他這一句“仙子”叫得渾身酥軟,一雙眸子幾乎要滴出水來。
她的目光在李易身上掃過,從他的臉到他的肩,從他的肩到他的腰,那目光肆無忌憚,像是在打量一件心儀的寶物。
她往前湊了半步,那豐腴的身段幾乎要貼到李易身上,聲音也軟了幾分:“當然有。不過,我們不要靈石。”
她退後一步,眼中閃過一絲精明:“我們商行隻要靈藥或者丹藥。
“當然,各種靈器、古寶,還有煉器靈材,都可以交換。
“前輩若是拿不出好東西,那便恕妾身無能為力了。”
李易點頭:“冇問題。”
美婦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兩位請隨妾身來!”
她轉身朝後堂走去,那豐腴的腰肢一扭一扭,每一步都帶著幾分刻意的風情。火紅色的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露出一截白皙的腳踝,又很快被裙擺遮住。
白萱兒站在李易身邊,看著那美婦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抽,低聲道:“騷狐狸。”
聲音極輕,隻有李易能聽見。
李易假裝冇聽到,目不斜視地跟著那美婦往後堂走。
穿過一條不長的走廊,來到後院。
後院比前堂安靜許多,地上鋪著青石板,角落裡種著幾叢翠竹,風吹竹葉,沙沙作響。
美婦在院中一座假山前停下,伸手在假山上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按了按。
假山無聲無息地滑開,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階。石階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將甬道照得通亮。
順著石階往下走了數十級,便來到一扇石門前。
美婦取出一塊玉牌,貼在門上的凹槽裡。石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麵的景象——
竟是一個地下交易場所。
大廳約有數丈見方,四周是一圈石室。
各個石門上掛著號牌,從甲一到甲八,乙一到乙八,一共十六間。
大廳中央擺著幾張石桌石凳,供人休息。此刻廳裡有不少修士,有的在石桌邊低聲交談,有的在石室門口排隊等候,有的剛從石室裡出來,手裡捧著匣子,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修士修為參差不齊,不過,最差的也是假丹修為!
金丹修士七八位。
甚至還有幾個氣息深沉、看不透深淺的。
穿著各異,有的是這方世界的本地修士,有的明顯是外來修士。
那身衣著,那口口音,與這方世界完全不同。
美婦領著李易和白萱兒走進後,吸引很多目光。
李易一一瞪了回去。
很多目光馬上收斂。
穿過大廳,徑直走到甲字六號房前。她推開門,側身讓二人進去,自己也跟了進來,隨手將門關上。
石室不大,隻有丈許見方,布置卻頗為講究。
地上鋪著厚厚的獸皮地毯。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這赤霞城的景色:兩條大江環抱城池,江麵上舟船往來,岸邊亭臺樓閣,一派繁華景象。
角落裡的香爐燃著不知名的香料,煙氣嫋嫋,帶著幾分甜香。中間是一張石桌,兩邊各有一把石椅,桌上擺著茶具。
除此之外,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聚靈陣。
靈氣氤氳,頗為奢侈。
關上門後,美婦先給二人各斟了一杯靈茶,才在一張木椅上坐了下來。
她故意麵對李易,一撩宮衣,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美腿。
玉腿修長筆直,肌膚細膩如凝脂,在夜明珠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前輩,不知道你要的哪種屬性的鬼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