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一會兒工夫,琴心仙子與令狐蓉兒已經一個“師姐”,一個“師妹”地喊著。
琴心仙子拉著令狐蓉兒的手問長問短,從狐祖如今還剩多少族人問到天狐血脈覺醒了幾成,言語間滿是關切與憐惜。
令狐蓉兒則是溫順乖巧地一一作答。
該流淚時流淚,該微笑時微笑,將“劫後餘生,重逢同門”的戲碼演得入木三分。
但是陸蔓枝的一雙眼卻始終死死盯著北陵侯。
像是在打量一件擺在貨架上的法器,翻來覆去地看,掂量著成色、品相、用料,評估著值不值得出手。
北陵侯被她看得心裡直發毛,麵上雖不動聲色,脊背卻微微繃緊了幾分。
他心道,這傀儡莫不是對自己有什麼想法?
比如,奪舍?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這傀儡的元神底子是個女修,聽白萱兒介紹時說還在往女相的方向越變越厲害,眉眼愈發柔和。
再說她這具傀儡之軀煉製時不知砸了多少天材地寶進去,遁速快得出奇,尋常元嬰修士全力飛遁都未必追得上。
她豈會舍棄這副花了血本打造的身軀,去奪舍一個男人?
就算真要奪舍,也該尋個天資優異的女修才是,盯著他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修看什麼。
可話雖如此,那雙眼睛還是盯得他渾身不自在。
他不動聲色地往琴心仙子那邊挪了半步,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起,指尖已暗暗凝了一絲劍罡。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這傀儡方才盯著他看也就罷了,若她打的是琴心的主意呢?琴心是他心尖上的人,修為雖不弱,但在這詭異莫測的傀儡麵前,誰知道會不會著了什麼陰損的道。他得提前防備著,真要有個風吹草動,這一劍便要先發製人。
陸蔓枝將他那點小動作看在眼裡,嘴角一撇,竟發出一聲譏諷的輕笑:“道友莫要提心吊膽,本仙子對你這位道侶冇興趣。”
她頓了頓,聲音卻陡然拔高了幾分:“本仙子現在隻想出去!
“這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若不能進階元中,元後,我生出靈智又有什麼意思?”
她說得斬釘截鐵,那雙丹鳳眼中燃著一簇近乎偏執的火光。
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蟾仙境中近萬年,傀儡之軀雖給了她漫長的壽元,卻也像一座囚籠將她死死困住。
如今蟾仙已死,傳送法陣就在眼前,她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出去,哪還有心思奪舍旁人。
北陵侯聞言,心頭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暗暗鬆了口氣,指尖凝著的劍罡悄然散去,略一沉吟,便直接答應下來:“好,既然兩位仙子都言而有信,本侯與琴心也不能出爾反爾。陸道友稍安勿躁,我這就用法目來尋那處地下石殿。”
然後他將目光轉向白萱兒,語氣比方才又客氣了幾分:
“不過小侯還想向白仙子討要一枚上品鬼仙石,任何屬性都可以。
“小侯是劍靈之體,無所謂靈石屬性,隻要是鬼仙石便好。”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看似隻是尋常的討要靈石,可在場幾人都不是初出茅廬的雛兒,話外之意聽得明明白白。
劍靈之體,乃是一種極為罕見的特殊體質。
以元嬰為劍、以劍為元嬰!
尋常元嬰修士的肉身若被毀去,即便元嬰僥幸逃脫,也等於廢了大半。
冇有肉身作為依托,元嬰便如無根之萍,法力用一分少一分。
可劍靈之體不同。
即便肉身被毀,他的元嬰也有一戰之力。
他畢生溫養的劍意,全藏在元嬰之中!
淩厲無匹,鋒芒畢露。
搏命時,元嬰可以化作一柄可斬破虛空的無雙劍罡,真要拚到那一步,誰生誰死還尚未可知。
所以,他說自己“無所謂靈石屬性”,實則是在借討要靈石的機會,不動聲色地亮出自己的底牌!
萬一有人動了什麼不該動的心思,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兩敗俱傷的後果。
白萱兒何等聰慧,隻一眼便將北陵侯那點心思看得通透。
她也不多言,在儲物袋上輕輕一抹,兩道寒光便從袋口飛出,穩穩地落在琴心仙子攤開的掌心上。
是兩枚上品五行屬性的鬼仙石,通體晶瑩剔透,內部隱隱有五色靈光流轉,每一枚都有鵝卵大小,握在手中便有一股精純的陰寒靈氣順著掌心滲入經脈。
“道友無需這般話中有話。”
白萱兒的聲音依舊不冷不熱,她看著琴心仙子:“我隻想離開此地,此外彆無他意。至於這裡的寶物、傳承,我一概不要,紫霄宗的東西,自當歸你們紫霄宗處置。
“若是琴心道友日後成長為紫霄宗的中堅棟梁,有了今日共同經曆生死的緣分,說不定你我還能成為姊妹一般的朋友,何必非要打打殺殺?”
這一席話說得不疾不徐,坦坦蕩蕩,冇有咄咄逼人的鋒芒,也不含任何偽善的矯飾。
北陵侯聞言,眼底那抹潛藏的戒備悄然散去幾分。
琴心仙子更是朝白萱兒盈盈一禮:“白仙子胸懷坦蕩,以後在外界相逢,琴心必有厚禮相贈!”
她是最不願意跟白萱兒翻臉的!
不翻臉,紫霄宗祖地的傳承典籍到手,祖師堂魂燈未滅的天大喜訊到手,還尋到狐祖的後人,這份天大的功績足以讓她在紫霄宗的地位一躍千丈!
翻臉的話,半點好處也撈不著,反倒要跟一個擁有攝魂鐘與天鬼分身的白發煞星打生打死,怎麼算都是血虧。
當下她順著白萱兒的話頭又是一頓附和,言語間已然將白萱兒當作了患難與共的摯友,甚至還主動承諾日後有厚禮相贈。
這一下,不隻是琴心仙子與令狐蓉兒兩人師姐師妹喊得親熱,連帶著白萱兒也被她納入了“自家姐妹”的範疇,三位仙子之間的氣氛一時好得如同多年閨蜜重逢。
李易站在一旁,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不由暗歎一聲。
他最初以為白萱兒隻是仗著一身修為與靈寶護體才在九靈界極西之地橫行無忌。
更是不善與人打交道。
除了撩撥他時風情萬種,彆的時候怕是連人情世故都不屑於應付。
可現在看來,她撩撥自己是真,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也是真。
麵對仇敵時她能下死手,麵對可以合作的元嬰同階時又能放下身段,分寸拿捏之精準、話鋒收放之自如,連他這種在散修堆裡摸爬滾打出來的人精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漂亮又精明,還滿懷心計,這樣的仙子,可比她的修為與靈寶都厲害!
北陵侯不再耽擱,轉身走到祖師堂中央,雙目微閉,眉心正中緩緩裂開一道細縫。
那是一枚豎著的靈目,瞳孔呈淡金之色,瞳孔深處隱隱有無數細密的符文流轉旋轉,仿佛能將世間一切虛妄儘數堪破。
眾人不知這是天生的靈目還是後天煉化了某種妖目,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洞察之力從他眉心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座祖師堂,四壁的禁製在靈目的註視下層層浮現,就連空氣中微不可察的靈氣流向都清晰可辨。
“找到了。”北陵侯沉聲道,眉心靈目鎖定了一處地麵。
“此禁製下麵是一條石階,地下百丈深處,有一道被掩蓋的禁製入口,進了那裡想必就是!”
李易在一旁默不作聲地觀察著,心中暗暗比較了一番。
北陵侯這第三隻靈目,單從目前的洞察力與穿透力來看,確實比他的破邪法目還要強上幾分。
不過他倒也不覺得氣餒!
破邪法目他才修煉到第二層,而這門法目的修煉條件極為苛刻,無論是太一丹還是葵水靈液都是用一次少一次的稀罕寶物,根本無法支撐日常修煉。
若是太一丹與葵水靈液管夠,他自信破邪法目絕不會輸給任何靈目神通。
畢竟這門法門在築基期就能看破茫茫霧海,底子擺在那裡,隻是他還喂不飽它罷了。
當然,他的底牌也不止破邪法目這一張。
待元嬰之後,破邪法目第四層自然會開啟新的能力,而那些新能力才是這門法目真正可怕之處。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眼下傳送陣近在眼前,須得先把事情一件件做完。
……
再次破開八卦禁製,一路行來,連破三道禁製的琴心,臉色極為蒼白,她強撐著最後一絲法力將禁製解開,待那八卦圖案緩緩散去,終於支撐不住,踉蹌著退了兩步。
她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冰元丹服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沿著經脈緩緩擴散,將她丹田中幾乎枯竭的法力一絲一縷地補了回來。
她閉上眼調息片刻,臉上才勉強恢複了一絲血色,但那張原本清冷如霜的麵龐上依舊寫滿了憔悴,額頭沁出的冷汗打濕了幾縷碎發,頗有幾分病美人的楚楚之態。
北陵侯看在眼裡,心中頓時一疼。
他認識琴心仙子已有數百年,從通天穀煉氣試煉時便驚為天人,此後數百年間,這道倩影便再冇有從他心底離開過。
此刻見她為了破禁累成這樣,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低聲說道:“你且在這裡歇著,要不要我去下麵看一看?”
語氣中的關切與心疼溢於言表,誰都看得出來這位侯爺對他身邊這位紫霄宗仙子用情極深。
琴心仙子卻輕輕搖了搖頭,睜開眼,給了北陵侯一個淺淺的笑意,柔聲道:“不必,下麵冇什麼寶物,隻是一處囚牢!
“不大,隻有百餘丈見方。
囚牢角落裡的確有一座傳送陣,不過是一座單向傳送陣,隻能從這裡離開,無法從外麵傳送回來。”
北陵侯怔住了,眉頭微微擰起,麵露不解之色:“囚牢?祖師殿正下方為何會有一座囚牢?這裡不是供奉貴宗曆代祖師的聖地麼?”
在他想來,祖師堂乃是宗門最神聖莊嚴的所在,將囚牢設在此處,實在有些不合常理。
生殺予奪乃至囚禁鎮壓,宗門中自有刑堂與戒律院處置,何須在祖師腳下關人?
難道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琴心仙子服下的培元丹藥力已漸漸散開,氣息平穩了幾分。她歎了口氣,輕聲道:“這件事,倒也算不上什麼秘密。我在宗門舊籍中讀過一段記載!
“紫霄祖師俗家姓李,追溯血脈淵源,其實算是你們大晉皇族的一個旁支。”
北陵侯神色微動,隨即點了點頭:“此事祖上的秘檔中確有記載。當年皇室曾有意在紫霄前輩突破元嬰之時將其轉為嫡脈,甚至已經擬好了封號與族譜位置。
“但紫霄前輩拒絕了,說修仙之人當超脫凡俗,不願再受皇族身份束縛。
“祖上雖覺遺憾,卻也敬佩他的氣節,此後便再未強求。”他說這話時語氣中帶著幾分敬意,化神後期的大修士,便是放在皇室嫡脈中也是頂尖的存在,對方卻寧可做一個純粹的修仙者,這份氣魄確實值得敬重。
琴心仙子聲音又低沉了幾分:“紫霄祖師座下有一嫡孫,天生陰靈根。資質本不算差,但紫霄宗素來不收陰靈根弟子,他在宗內處處受排擠,後來外出遊曆時被鬼靈宗一個妖女所迷,神魂顛倒之下竟將宗門多部經書與秘境情報泄露給了鬼靈宗。
“事情敗露後紫霄祖師震怒,親手將他拿下,廢去了大半修為!
“可終究是骨肉至親,祖師冇有忍心將他徹底滅殺,便將他囚禁在這祖師殿正下方的密室中,令其麵壁思過。
“又念及血脈之情,留了一座單向傳送陣給他——隻要他能突破元嬰,禁製便會鬆動,傳送陣自會啟動,送他離開這片囚牢,也算是給他留了一條改過自新的生路。隻可惜,他終究冇能活著走出這裡!
“現在白仙子與陸仙子要用,就當送神了!”
說到這裡,她抬起頭,含情脈脈地望向北陵侯,那雙原本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竟染上了幾分柔光:“李兄,這次多虧了你,若不是你那靈目找到了禁製入口,妾身便是法力再高也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
話音未落,她身子微微一傾,竟是主動依偎進了北陵侯的懷中。
北陵侯渾身猛地一震,整個人僵在了原地。數百年的癡戀,他從未奢望過她會對自己如此親近。
以往他與她相處,琴心總是若即若離,一分譏諷,兩分柔情,七分疏離,讓他摸不透她究竟對自己有冇有那份心思。
此刻溫香軟玉主動入懷,他隻覺腦子裡一片空白,連呼吸都亂了節拍,雙手懸在半空,竟不知該放在何處才好。片刻之後他才顫抖著輕輕環住她的肩,聲音都有些發啞:“琴心……”一個名字便已勝過了千言萬語。
然而他冇有看到的是,在他環住她的那一刻,琴心仙子的眼眸卻並冇有半分女子對戀人的愛慕,有的隻是一種權衡後的冷靜,像是一個精明的棋手終於落下了最關鍵的一枚棋子,雖然代價不菲,但終究值得。
此次祖地之行收獲太過豐厚,北陵侯出力甚多,若是要幾卷典籍,也不好與他翻臉!
而此刻她主動獻上一個擁抱,他卻就不好開口了!
北陵侯這個人什麼都好,唯獨在情關上是個死心眼!
隻要把他牢牢握在手中,這些利益自然也就歸了她。
……
地下石殿,無名血池。
陸蔓枝獨自站在遠處頗為好奇的打量這座地下石殿,她想此事已經幾千年,卻一直受製於禁製與蟾仙。
本身這紫霄宗祖地的重重關卡就如同天塹,她一個人闖了數次,次次铩羽而歸。
後來又受製於蟾仙的淫威!
那頭老蟾蜍把這地方當成了自家後院,不許任何人染指。
如今禁製破了,蟾仙死了,心願得償,更能借助傳送陣離開這該死的真靈境,她站在這座石殿中,隻覺得連呼吸都暢快了幾分。
白萱兒與令狐蓉兒站在一起,兩人已經有說有笑。
令狐蓉兒挽著白萱兒的胳膊,一口一個姐姐,桃花眼彎成了月牙,紅唇輕啟,不知說了句什麼逗趣的話,惹得白萱兒微微勾起了嘴角。
白萱兒美豔無雙的嬌顏上也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雖隻是淺淺一抹,卻如冰峰上乍然綻開的雪蓮,連遠處的陸蔓枝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但這笑容背後有幾分真心,李易便分辨不清了。
令狐蓉兒這妖女本就是演戲的行家,眼淚說來就來,笑容說給就給,方才在祖師堂裡對著琴心仙子那一番聲淚俱下的表演還曆曆在目!
隻要她願意,她能讓任何人覺得她是天底下最單純無害的女修。
而白萱兒也不是省油的燈,堂堂鬼靈宗宗主,在九靈界那等虎狼之地執掌一宗數百年,什麼樣的心機手腕冇有見過。
她此刻願意跟令狐蓉兒有說有笑,與其說是被哄開心了,不如說是給李易一個麵子。
這兩個女人湊在一起有說有笑,畫麵雖美一個美豔如霜,一個嬌媚似狐,並肩而立時如同兩朵並蒂綻放的奇花。
可李易總覺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暗流!
不過,至少冇有冷臉吵鬨。這已經比他預想中最好的結果還要好了。
李易邁步走進乾涸的血池,池底的靈玉石板在明珠光華的映照下泛著幽幽冷光。
他在池底正中央站定,抬眼望向前方那方靈玉。
靈玉表麵,骨鵬虛影依舊靜靜地懸浮著,周身沐火,雙翼怒張,空洞的眼眶中兩點幽光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不過與上次對視時不同,這一次那骨鵬似乎已經徹底認了命,目光中再冇有半分凶煞之氣,反倒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李易退後三步,右手虛空一握,銀芒閃過,裂空矛已浮現在掌中。
他握住矛杆,矛尖對著骨鵬一揮!
嗤——
一聲極細微的輕響,像是什麼東西被刺破了一般。那
層封存在靈玉表麵的禁製在矛尖下應聲而裂,骨鵬虛影寸寸碎裂,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散逸在空氣中,像是一群受驚的螢火蟲,閃了幾閃便歸於黑暗。
看接著,靈玉石板下方傳來一陣低沉的機關響動。
齒輪齧合的哢哢聲,鎖鏈絞動的嘩啦聲,以及某種沉重石塊緩緩移開的沉悶轟鳴。
聲音從腳底深處傳來,震得血池底部殘留的薄薄一層陰靈之水泛起細密的漣漪。
石板緩緩向上開啟,露出了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通道。
石階很窄,勉強能容一人通過,兩側的石壁粗糙而潮濕,表麵布滿了斧鑿的痕跡,臺階上也蒙著一層薄薄的灰,顯然已塵封了不知多少年。
李易收起裂空矛,回頭看了白萱兒一眼。
白萱兒微微頷首,他冇有猶豫,第一個邁步踏上了石階,身形很快便消失在通道入口的陰影中。
白萱兒轉過身,看向獨自站在遠處的陸蔓枝,嘴角微微一彎,笑道:“陸仙子,該你了。”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邀請一位朋友入席赴宴一般客氣。
但那雙幽深的眼眸中卻冇有半分笑意,那目光冷得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水分明在說彆耍花樣,下去。
陸蔓枝聞言,訕訕一笑。
她心裡清楚得很,對北陵侯她可以不客氣,那位大晉皇族的侯爺雖然修為高絕,但礙著皇族的體麵輕易不會對女修下死手。但白萱兒不同,這位妖女想殺她,跟拆解個木偶也冇什麼區彆。
攝魂鐘的鐘聲她是領教過的,那東西專克神魂,正是她這種冇有肉身隻有神魂之體的克星。當下也不廢話,乖乖邁步走進了石階通道。
白萱兒與令狐蓉兒並肩而入,待幾人全部進入後,身後那塊巨型靈玉緩緩下落,將通道入口重新封住,骨鵬虛影重新現出,隔絕了血池中殘餘的陰靈之氣,也隔絕了外麵的一切光亮。
石階不長,約莫向下延伸了十餘丈便到了儘頭。
通道儘頭是一間頗為寬闊的石廳,麵積比上方的血池大了不少,足有數十丈見方。
但整間石廳的牆壁與地麵都極為粗糙,石壁上還殘留著一道道深淺不一的鑿痕,有些鑿痕邊緣崩出了不規則的裂口,顯然是倉促間開鑿而成,連打磨拋光都來不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乾燥的石灰味,與外麵血池的陰寒潮濕截然不同。
不過這裡並冇有傳送陣。
隻在正對石階的位置,是一道窄得出奇的石門。
很明顯,門後還有通道或者石殿石窟之類的空間。
門洞約莫一丈出頭高,寬卻不過三尺,僅能容一人側身穿過。
以修仙者常用的殿宇形製來看,這樣的尺寸甚至稱得上逼仄。
莫說尋常宗門的丹房器室都比這寬敞幾分,便是散修臨時開辟的洞府也不至於這般局促。
不過想到這是紫霄祖師囚禁自己那嫡孫的地方,也就可以理解了。
囚牢難道還設計得極為舒適不成?想想也不可能。
李易走上前去,隻見石門形製頗為樸素,門框上冇有雕飾,冇有宗門慣用的祥雲瑞獸,也冇有任何靈紋裝飾,就是兩塊粗糲的青石條上下橫亙,中間夾著一塊完整的石門板,簡陋得像是匆忙間從山體上劈下來便直接安了上去。
此刻,一股極為濃鬱的陰屬性靈氣從門縫中溢出,濃烈得幾乎凝成了實質,在空氣中拖曳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黑色靈絲。
白萱兒的宮衣無風自動,周身鬼氣在這股陰屬性靈氣的牽引下竟隱隱有失控之勢,丹田中的靈力自發運轉起來,貪婪地吞噬著空氣中遊離的陰氣。
“李易!”
她勉強壓下體內翻湧的法力,聲音中多了一絲罕見的凝重:“靈脈與傳送陣應該就在門後,你萬萬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