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天風車?”
李易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從容一笑:
“雲仙子,卻也不必如此麻煩!
“我手頭便有一艘天風舟,品階與防禦都不比白姐姐的差。
“甚至若論絕對速度,恐怕還要更勝一籌!”
他說到這裡,稍微頓了頓,目光落在雲姬麵上,語氣轉為誠懇:
“隻是不知仙子現在可有空閒,是否方便與我同往?”
不待雲姬回應,李易便又接著解釋起來:
“那白骨丘既被列為絕地,想必內中少不了凶險!
“我雖自問有幾分保命的手段,但終究不敢托大。
“仙子熟悉地形,若有你同行,必然事半功倍!
“當然,若是仙子嫌此行麻煩,或有要事在身,厲某也絕不敢強求!”
他將姿態放得很低,隨即又鄭重其事地補了一句:“此外,請仙子放心,此行絕非讓仙子白白辛苦。
“不論最終能否尋到那蘊元靈液,我都有一份厚禮酬謝仙子援手之情,絕不至於白占仙子的便宜。”
雲姬聽他言辭懇切,安排得麵麵俱到,輕輕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
她的本意就是來助他的,又哪裡會有拒絕的道理?
隻是聽到最後一句,她眉眼間還是忍不住浮起一絲古怪之色。
什麼叫“絕不至於白占了你的便宜”?
這話聽來,怎麼總感覺哪裡有些彆扭!
接下來,李易翻手取出一張傳音符,以精純的雷法在其中錄了簡短的幾句話,隻說出城去一個叫白骨丘的險地尋一樣靈物,快則三四日便回,讓她不必掛念。
然後輕輕一彈,那傳音符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朝升仙居的方向破空而去。
以白萱兒的修為,隻要不是在閉生死關,這道傳音符落入升仙居的禁製範圍內她便能感知到。
接下來,說走就走!
二人出了茶樓,尋了一處空曠之地。
化——
李易袖中靈光一閃,一艘巴掌大的靈舟滴溜溜飛出,迎風大漲,轉眼間便化作一艘長約三丈,寬約兩丈,通體青碧色的古樸飛舟。
舟身線條流暢如遊魚,舟首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青色鸞鳥,舟尾則是一道流線型刻滿防禦符籙的護板。
整艘靈舟通體散發著淡淡的青色靈光,在暮色中如同一盞懸浮在半空中的青玉燈籠。
除此之外,靈舟兩側各有一扇精致的舷窗,透過半透明的窗麵隱約可以看到舟中陳設,竟是一間古香古色的靜室。
書架、茶案、蒲團一應俱全。
裝潢之考究比起元嬰修士的洞府也不遑多讓。
雲姬登舟之後,目光在舟中陳設上流連了好一陣,手指輕輕拂過紫檀木茶案上細膩的紋理,又抬頭看了看艙頂那盞以靈石驅動的長明靈燈,不由得出聲感歎道:
“紫霄宗不愧是正道魁首,底蘊真是深厚到了的極點。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身側的艙壁。
艙壁看似是尋常的靈木,手指叩上去卻發出一聲極為低沉的悶響,隱隱有陣法符文在木紋深處一閃而逝。
她忍不住嘖嘖稱奇:“這艙壁中刻了三重疊加的防禦陣紋,這等手筆,便是尋常元嬰修士的本命法寶也不過如此了。”
她說著,又環顧四周。
目光掠過那套溫潤如玉的靈檀茶幾、茶幾上那組一看便知品階不低的琉璃茶具、角落裡那尊正在嫋嫋生煙的青銅香爐,以及軟榻上鋪著的用靈蠶絲織就的錦墊,越看越是心驚。
“厲道友,這裡麵的陳設,已經抵得上一些普通元嬰宗門傾全宗之力打造的四階飛行法寶了!
“單是這張茶幾所用的天風檀的木料,放到坊市的拍賣會上便是有價無市!
“還有這尊香爐,若妾身冇看走眼,應當是上古煉器手法所製的‘定神爐’,燃香時可寧心靜氣、抵禦心魔,光是這麼巴掌大的一尊,市價便不下九萬靈石。
“再加上這滿艙的陣紋,這飛舟本身的龍骨與靈材——”
她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慨:“尋常金丹散修便是攢上幾百年的靈石,省吃儉用、出生入死地接任務、闖秘境,到頭來也未必湊得齊這飛舟一角!
“而你們這些大宗門的真傳弟子,出門代步便是這等寶物。
“難怪這修仙界散修千千萬萬,卻個個擠破了頭也想拜入大宗門。光這份底蘊帶來的差距,便不是光靠苦修能彌補的。”
直到此刻她完全確定李易就是貨真價實的紫霄宗弟子!
而李易也樂得她這麼想!
他將幾塊上品靈石嵌入陣盤,催動天風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無視仙城的禦空禁製,直接朝沙海深處破空而去。
天風舟,論奢華其實遠不及白萱兒那架天風車。
那架飛車可是以兩棵已經摸到四階門檻的天風檀為骨、以四階天蛛絲為幔,車身上銘刻著數十道禦風靈紋,飛遁之時鳳雀齊鳴、青光大放,光是排場便足以讓元嬰修士側目。
但饒是如此,天風舟也是貨真價實的四階飛行法寶!
當然,前提是放入上品靈石!
若是用中品靈石催動,靈力便不足以將天風檀中的禦風靈紋全部激活,遁速與品階都會大打折扣,終究隻能算是一件頂尖的三階飛舟。
畢竟天風舟的主材隻是三階極品天風檀,尚未真正踏入四階靈木的門檻,單憑材質本身差了那麼一口氣。
不過白萱兒在煉製時加入了幾樣四階靈材作為輔料,並親手重新銘刻了靈紋陣盤,隻要用上品靈石催動,便能強行將整艘飛舟的品階拉上四階門檻。
無論是遁速、防禦還是平穩度,都與真正的四階靈舟無異。
此刻飛舟正急速穿行在夜色之中,舟身平穩得連杯中茶水都紋絲不動。
隔音禁製將窗外呼嘯的風沙聲儘數隔絕在外,隻餘下舟內極細微的靈茶檀香在空氣中緩緩流轉,氤氳出一方靜謐安寧的小天地。
雲姬脫了鞋襪,赤著一雙雪白玉足,隨意蜷在軟榻上。
她像個頭一回坐飛舟的煉氣小修般趴在對麵的窗口,雙手托腮,興致勃勃的望著窗外的夜景,不時發出一兩聲極輕的驚歎。
這幅模樣渾然不似一位修為高深的元嬰仙子,倒像是個瞧見新奇玩意的小媳婦。
李易卻是隻能將目光放在彆處!
這位雲仙子還真是個自來熟,哪有進了靈舟就脫鞋襪,然後將玉足這般隨意露給男修看的?
不過話說回來,雲姬的一雙腳生得極是好看。
足踝纖細圓潤,足弓彎出一道完美的弧線,趾甲上還染著黑色的豆蔻,黑白分明,襯得那雙玉足愈發白皙得晃眼。
他不過是方才無意間瞥了一眼,就趕忙將視線移開,再不敢多瞧。
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不自在,卻偏偏不以為意,反而將雙腳往窗邊又挪了挪,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腳趾還輕輕蜷了蜷,那抹黑色豆蔻在雪白肌膚的映襯下,愈發惹眼得緊。
李易無奈,隻得也湊到窗邊,借著看風景將目光牢牢釘在窗外。
還彆說,這西荒的夜色確實彆有韻味!
無邊無際的沙海在皎潔的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冷光,沙丘的脊線如凝固的浪濤般一直延伸到天際儘頭,安靜而蒼涼。偶爾有風掠過沙麵,卷起一縷極細的沙煙,在月華下如輕紗般飄散,更添幾分寂寥。
而當飛舟掠過綠洲或小型仙城的上空時,下方驟然亮起的燈火便如繁星墜入凡塵。
偶有幾道禦空而行的遁光在燈火間穿梭,拖曳出長長短短的光尾,明滅不定,又是另一番人間煙火的熱鬨景色。
兩人就這麼並肩趴在窗口,一個赤著玉足看得津津有味,一個非禮勿視卻也看得入了神。
窗外的沙海蒼茫遼闊,窗內的茶香幽幽嫋嫋,一室靜謐中,竟都不由自主的沉浸在了這片沙海夜色之中。
“厲道友!”
雲姬依舊望著窗外,忽然輕聲開口,語氣中少了平日的算計,多了幾分柔情如水:““咱們修仙一場,卻總是天天枯坐在洞府裡,不是打坐便是煉氣,不是參悟便是閉關。像這般景色,還真是看得少了。”
她微微側過頭,月光透過舷窗落在她半邊臉頰上,將那本就精致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柔和。她聲音又輕了幾分,像是在自言自語:
“妾身在這沙海呆了足足六十年,還是頭一回發現,西荒的夜色竟這般好看。”
李易目光落在窗外一片掠過的小型綠洲上。
那綠洲中的仙城燈火星星點點,在無邊的沙海中如同一顆孤獨的明珠,微弱卻固執地亮著。
他望著那漸漸遠去的燈火,心中某根沉寂已久的弦,似乎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他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仙子說的是。修仙修仙,壽元都丟在了洞府裡,倒是忘了修仙是為了什麼。”
這話說完,他心中也有些恍惚!
這話是附和她,又何嘗不是自己的真心話?
自打踏上修行路,日日夜夜想的都是功法、境界、資源,卻鮮少停下來問問自己,這般拚命往上爬,究竟是為了哪般!
撲哧——
雲姬聞言直接笑出了聲,轉過頭來看他。
那雙丹鳳眼中方才的柔情還未散儘,便已換上了滿滿的促狹之色,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狡黠的打量:“原來道友真的姓李啊。”
她湊到李易耳邊吐氣如蘭,極為篤定的說道:“看來是紫霄祖師一脈了。”
不等李易反應,她便自顧自的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可算讓我逮著了”的得意:
“怪不得能隨手拿出千年火蓮木,身上還有養魂木這等至寶仙木。
“這幾樣東西,隨便哪一件放到外頭,都夠讓元嬰修士打破頭的。
“尋常修士能得其一便是天大的機緣,道友卻跟掏零碎物件似的往外拿。”
她眨了眨眼:“想來也是,若不是紫霄祖師嫡係血脈,怎會被鬼靈宗的聖裔白仙子看中?
“那位白仙子眼界高得冇邊,能入她眼的男人,豈會是尋常修士?”
李易怔了怔,心中不禁暗歎。這雲仙子還真是七竅玲瓏心,僅憑一個“李”字便能順藤摸瓜聯想到紫霄宗祖師一脈,連先前隨口提過的養魂木都被她牢牢記在心裡,對上了號。
這份洞察力與心計,當真不愧是能在西荒這等虎狼之地與人周旋的女修。
不過,她還是冇完全猜對!
過她還是冇完全猜對——他與紫霄真君並無血緣,不過是在祖師堂中得了一枚紫霄令罷了。
但他也不解釋,索性繼續裝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盒,打開後裡麵靜靜躺著一根約莫一尺兩寸、粗如兒臂的靈木,被栩栩如生的紅蓮虛影層層包裹,散發著灼灼熱氣。
“仙子,李某說話算話,這紅蓮——”
他差點脫口說出“紅蓮木”三個字,話到嘴邊才猛然驚覺,硬生生改了口,將玉盒穩穩遞到雲姬麵前,語氣鄭重而坦然:“這段被紅蓮包裹的千年靈木,現在是仙子的了。”
雲姬呆了片刻。
那雙美目愣愣地看著玉盒中靜靜躺著的靈木,木身被紅蓮紋路纏繞,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赤色光澤,隱隱有異香浮動。她抬起頭看了看李易,嘴唇微微翕動,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好一會兒,她才幽幽歎了口氣。那聲歎息裡冇有得寶的欣喜,反而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嗔怪,像是一個慣常精明算計的人,忽然被彆人的傻氣弄得無可奈何:
“呆子。”
她聲音比方才更輕了幾分,語氣卻更重了,像是恨鐵不成鋼,又像是彆的什麼。
“之前就說了,不要對女修這般好。要知道,很多女修都喜歡騙人的。你怎地就是聽不進去?”
她說著說著,話便多了起來,字字句句都是在數落,偏偏眉眼間那抹歡喜怎麼也藏不住:
“你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帶你去白骨丘
“那裡是不是真的有蘊元靈液?
“萬一我是騙你的,萬一那地方根本冇有靈液,隻有我布下的陷阱,你一個金丹修士孤身隨我去,到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你如何是好?”
語氣就像是教訓一個不諳世事的毛頭小子:“就算要給,這等珍貴的千年靈木,也總該等取到靈液之後再給才是正經。
“你這呆子,看著機靈,怎麼如此傻頭傻腦?”
李易聞言,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
他心中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這紅蓮木對旁人來說是稀世奇珍,對他來說卻實在算不得什麼。
他洞府中這種靈木要多少有多少,眼前這一段,不過是采摘靈果時順手修剪下來的邊角料罷了,與能幫助寒月恢複的蘊元靈液相比,這丁點東西,當真是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況且他也不怕任何人耍什麼心機!
他身上有天風符寶,全力催動之下元嬰中期巔峰修士也追不上!
而這西荒,出現元後修士的幾率可以忽略不計!
當然,這些話他自然不會說出口!
於是他隻是撓了撓頭:“仙子此言差矣。在李某看來,我既已將寶物給了仙子,即便仙子之前是騙我的,收了寶物之後,也可能會改變心思。”
“所以晚給,還不如早給!”
這話說得憨直質樸,卻正因為如此,反而最往人心裡鑽。
雲姬隻覺得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重,卻撞得極準,準到她渾身氣機都跟著一陣翻湧。
她心中暗道一聲“要命”,連忙暗自運轉心法,強行穩住丹田與氣脈中遊走不定的法力,這才冇有當場失態。
她修煉血煞魔功至今,手下亡魂無數,心腸早已硬如鐵石。
莫說幾句好話,便是旁人跪地哀求,她也能麵不改色。
便是當初麵對元嬰後期大師兄的追殺,她也不過當是清風拂麵!
可此刻,卻被一個金丹男修的幾句“傻話”,說得險些道心失守。
這算什麼事?
“算了算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翻湧的心緒強行壓了下去。
“若不是你這般傻裡傻氣的,想來那位白仙子也不會委身於你。”
接下來,她將白骨丘的情況詳細說給了李易。
聲音冷靜清晰,方才那些小兒女情態仿佛隻是曇花一現:
“白骨丘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那地方遍地都是妖禽的骸骨。
“不知從多少年前起,西荒沙域中的妖禽,從二階後期到三階後期,甚至偶爾有四階化形妖禽,在壽元將儘之時,都會不遠百萬裡,千萬裡飛到那裡等死。
“冇有人知道原因!
“曆代修士對此有過無數猜測:有人說是上古時期那裡曾是一隻真靈級妖禽的隕落之地,殘餘的真靈氣息對後世妖禽有著本能的召喚。
“也有人說是白骨丘地下有一條極為特殊的陰脈,散發出的氣息對妖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能讓它們在臨終前感受到一種類似於轉世輪回的安寧。
“還有人說,白骨丘下,有一處通往朱雀隕落後所化真靈境的傳送法陣。運氣好的妖禽,可以傳送進朱雀境內,如此一來,便能打破壽元桎梏,再活一世。
“眾說紛紜,莫衷一是,但無論真相如何,那地方的的確確堆積了無數妖禽的屍骨,層層疊疊,不知覆蓋了多少代,白花花的一片,遠遠望去就像一座由枯骨堆成的山丘。”
她話鋒一轉,說到了關鍵處。
“然而在白骨丘的最高處,有一道極為隱蔽的裂縫。
“那道裂縫藏在幾塊巨岩交疊的縫隙之間,若非有人指點,便是從上方飛過十回八回也未必能發現。
“從裂縫中鑽進去,便能進入一個地下的鐘乳石洞。
“那石洞極為奇特,洞中岔路極多,少說也有幾十條。
“有的走了幾十丈便到了儘頭,是條死路;有的則綿延數十裡,越走越深,不知通往何處。
“但如此多的岔路,隻有一條通往滴落蘊元靈液的石室!
“若冇有地圖玉簡,便是元嬰修士進去了,也未必能找到!
“雖然妾身這裡有地圖,卻也隻能碰碰運氣!”
說到這裡,她又像是要給李易潑一盆冷水,語氣轉為無奈:“但更要命的是,這蘊元靈液的出現完全冇有規律可循。”
“我在這沙海六十年,聽過不少去白骨丘碰運氣的故事。
“有的人曆經千辛萬苦找到了核心石室,在裡麵枯坐了一甲子,熬得頭發都白了,愣是冇有等到一滴靈液滴落。
“最後壽元耗儘,隻能含恨隕落在那暗無天日的石洞裡,化作一具枯骨!”
“有的人運氣好,元神受傷後甫一進入核心石室,頭頂便正逢靈液滴落。一次便收集到十幾滴,歡天喜地地將其煉化,傷勢儘複不說,修為還更進了一步!”
李易一直靜靜聽著,目光從窗外的沙海收回,落在雲姬的臉上。
他捕捉到了一個極為關鍵的問題:
“雲仙子,既然有人尋到十幾滴蘊元靈液,那麼自己肯定不可能全部消耗掉。
“難道就冇有人售賣的?”
“這等能助元嬰修士修複元神的靈物,若是放到拍賣會上,莫說數十萬靈石,便是百萬也未必冇有元嬰老怪願意出價。
“按理說,總有幾滴會流到市麵上來,可我卻從未在任何拍賣會上見過此物!”
雲姬冇有立刻回答。她先從果盤中挑了一枚最紅豔的靈果遞給李易,自己又取了一枚,然後很不淑女地盤膝坐在軟墊。
兩隻雪白的赤足交疊在裙擺下,大咧咧地咬了一口果肉,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這靈液有一樁極為苛刻的限製!
“那就是隻能在石洞內直接煉化服食,不能帶出來。
“一旦離開那座石洞,哪怕隻是裝在玉瓶中,靈液也會在短短幾息之內失去所有藥效,變成一滴再普通不過的鐘乳水。
“所以隻能在洞中拚氣運,看天意!”
李易聽完這番話,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看來隻能拚氣運了!
不過他的氣運一向不差!
從萬靈海到天元界與九靈界,從九靈界狐仙境,再到這大晉仙朝,多少次絕境都被他闖了過來,還屢屢因禍得福。區區一個石洞,想來也難不倒他!
他心中計議已定,隨手拿起方才雲姬遞來的那枚靈果,張口咬了一大口。
果肉入口,他整個人猛地一怔,隨即眉頭皺成了一團。
果肉又酸又澀,比冇熟的青皮核桃還要難吃十倍,酸得他牙根發軟,澀得舌頭都木了半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枚賣相極好的紅果子,簡直不敢相信這東西能難吃到這個地步。
雲姬見狀,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身子往後一仰,差點從軟墊上翻下去!
她一手捂著小腹一手指著李易,眼角都笑出了淚花。
隻是她這一笑,卻全然忘了自己的儀態。
她身段本就極好,前凸後翹,此刻宮裝下的曲線便如風中柳條般搖曳起伏,晃得人眼花繚亂。
李易隻看了一眼便飛快地將目光移到了窗外那片空無一物的沙海上,又咬了一口,暗暗道了一聲:“妖精!”
雲姬笑夠了,這才從果盤中挑了一枚熟透的朱紅靈果。
靈果形如小桃,表皮覆著一層細密的銀色絨毛,在珠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她纖細的手指輕輕剝開果皮,露出裡麵晶瑩剔透的果肉,一股清甜如蜜的果香便彌漫開來。
這赤元桃乃是西荒綠洲中特有的二階上品靈果,果肉入口即化,蘊含的靈力溫和而精純,能在潛移默化中滋養修士的經脈氣血,對金丹修士來說也是頗為不錯的滋補之物。
她將剝好的赤元桃遞到李易麵前,那桃肉瑩白如玉,汁水豐盈,被她如玉的手指托著,竟比靈果本身還要賞心悅目幾分。
她眼波流轉,含情脈脈地道:
“呆子,真是個讓女修喜歡的性子。換做是我被捉弄,肯定要發脾氣的!”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三分嗔怪、七分欣賞,像是真心實意地被李易方才那一口一口吃完酸澀果子的舉動觸動了心弦。
她見過太多男修,很少有李易明明吃了一嘴酸澀,卻不惱不怒,反倒又咬了一口給她臺階下的!
這樣的男人,當真是稀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