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紛爭不斷

這惡心的感覺來得猝不及防。

崔玄聿和衛禎眸底同時閃過一抹逆光,像是被什麼東西燙著了,不約而同猛地抽手,動作之快,太後回過神時,掌心都麻了。

元熙帝看在眼裡,哈哈一笑,上前道:“母後這般喜歡阿聿,倒不如替他尋個好嬌娘,收住他的心。”

這話看似玩笑,實則是意有所指。

太後緩和了臉色,笑著朝昭華招手:“華兒,過來。”

昭華從崔玄聿進殿,眼睛就冇離開過他的臉,見太後召喚,嘴角壓不住的笑意,歡快地跑上前:“皇祖母。”

太後拉過昭華的手,打趣道:“都是好孩子,瞧著就般配。”

說著又要去拉崔玄聿的手。

有過前車之鑒,崔玄聿退後半步,雙手作揖,不卑不亢道:“太後娘娘慎言。婚姻大事,關乎不僅兩家體麵,也關乎女子一生,豈能以玩笑之姿輕言之?”

太後嘴角的笑容瞬間僵硬,她這是被一個晚輩教訓了?

昭華有些不悅,嗔怒地瞪了崔玄聿一眼。

衛禎見狀,皮笑肉不笑:“國公還是這麼好為人師,今日是皇祖母生辰,你倒是半點不讓。”

崔玄聿神色如常:“微臣性格愚鈍,還望太後恕罪。”

“誒~~”

元熙帝笑著托起崔玄聿,“錦卿素來恪守法度,方正不阿,朕就是看中他直言不諱,不諂媚逢迎,母後莫怪。”

錦卿是崔玄聿的字,男子及冠後,隻有身邊長者或親族好友會以小字相稱,是以元熙帝這一聲‘錦卿’足見態度。

太後看了天子一眼,臉上恢複了溫和的笑,擺擺手道:“罷了罷了,你們這些年輕人,一個比一個有主意。行了,都去忙吧,哀家這兒不缺人陪。”

元熙帝笑著應了,領著群臣告退。

眾朝臣步入廊下,日光落在紫袍金帶上,晃得人眼花。

謝坤落後半步,走在衛禎身側,故作不經意道:“看樣子,陛下還是想收攏崔家。”

這位老國公乃三公太保,也是太子的親外祖父,雖已年過七旬,但精神矍鑠,眸底清明,是謝氏一族當之無愧的定海神針。

當年元熙帝能力挫眾藩王,榮登大寶,謝老國公功不可冇,是以聖上特許入朝不趨、讚拜不名、劍履上殿,這樣的殊榮,整個大魏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衛禎唇角扯了扯,眼底閃過一絲譏誚:“父王老了,竟妄想用一個公主拿捏崔玄聿,簡直不知所謂。”

謝老國公已經習慣了衛禎的無禮,並未糾正,聲音又低了幾分:“殿下,暗探傳來消息,夜宴舞馬那邊有異動,應是有賊人潛入,我已命人封鎖消息。”

衛禎挑了挑眉,側頭睨了謝老國公一眼,“祖父不打算奏明父王了?”

老國公目視前方,麵色祥和:“短短十年,帝王就忘了當日的提攜之恩,不僅盛寵崔家女兒,還妄想拉攏崔家與謝家抗衡,是時候給陛下敲敲警鐘了。”

話罷,又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叮囑,“刀劍無眼,殿下身邊多派些護衛,防患於未然。”

那邊,成王正笑著與幾位文官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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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老臣捋著胡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恭維:“聽聞芙蓉園夜宴都是殿下一手操持,殿下孝心可嘉啊。”

成王一派溫和,“本王也是略儘綿薄之力,為皇祖母分憂罷了。”

衛禎看了成王一眼,意興闌珊理了理袖擺,“一群烏合之眾,就隨阿翁處置了。”

*

另一邊,教坊司門外停著三輛馬車,從清晨就開始忙亂。

箱籠、樂器、衣飾,一箱一箱往外搬,衛芙寧站在車旁,手裡攥著一本冊子,一樣一樣地清點。

“快些快些!磨磨蹭蹭的,耽誤了進宮的時辰,誰擔待得起?”

柳教習今日穿了身簇新的絳紫褙子,頭上簪著赤金簪子,臉上敷了厚厚一層粉,站在日光下,白得有些刺眼。

女娘們一個個畫著精致的妝容,踩著小碎步,唯恐惹了晦氣。

柳教習這才作罷,又回頭嚷了一嗓子:“都到齊了,啟程。”

衛芙寧翻身上了最後一輛車,一抖韁繩,跟在前車後麵,彙入長街的人流。

馬車穿過重重宮門,在芙蓉園西側偏門停下。

內侍早早在門外候著,引著眾人往裡走。

園中也是一片忙碌,回廊曲折,每隔幾步便有禁軍值守,遠處紫雲樓巍峨矗立,飛簷鬥拱,樓前的高臺已經搭好,紅氈鋪地,銅鼎列陣,幾個太監正指揮工匠調整帷幔。

“教坊司的隨我來。”

一個穿著深青色圓領袍衫的內侍迎上來,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是。”柳教習連忙堆起笑,領著眾人跟上去。

穿過一道月洞門,進了一處偏殿。

內侍頤指氣使道,“你們就在這兒候著,等傳召再上高臺,今日園中貴人多,切莫亂走。”

“是是是。”柳教習陪著笑,“我一早就立了規矩了。”

衛芙寧將箱子歸置好,借著放箱子的空隙,往東邊看了一眼。

那邊隔著兩道牆,隱約能看見人影晃動。

太後壽宴,到處都是禁軍,如果鄭叔他們真在宴會中,應該也是跟舞樂混進來的。

念此,衛芙寧拿著手冊走到柳教習身旁,低聲道:“教習,我方才清點物品,發現少了一箱衣飾,那衣裳是新做的水袖裙。”

柳教習剛笑著送走宮人,聞言,臉色大變,“怎麼回事?”

隨即目光在人群裡掃蕩一圈,“這箱子是誰負責的?”

老婆子神情大駭,急得語無倫次,“教習,我……我明明記得搬下車了,我……”

水袖裙是琵琶舞的舞裙,教坊司為了這次宮宴下了重本,是以柳教習特意叮囑上臺前再換,這麼重要的東西居然漏了!

柳教習氣得兩眼一黑,“你個老憨貨!”

“教習。”衛芙寧低聲打斷她,“這個時候動氣於事無補,好在發現及時,我現在回去取,手腳快些應該來的及。”

柳教習勉強穩住心神,“衛哥兒,你趕緊去。”

衛芙寧點了點頭,剛跨出門檻,身後就傳來老婆子淒厲的求饒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