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王和有些無語地看著自己老爹。

他在這裡期待了半天,結果老爹竟然給出了這麼一個離譜到極點的理由。

還山神爺的眷顧與恩賜?

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老爹當年但凡能多讀幾本聖賢書,就絕對不會說出這麼扯淡這麼無稽的話來。

「爹,您說的這個……也未免太玄乎了吧?山神爺隻是神話故事裡的傳說,從來都冇有人真正見過好不好?」

王和知道,山裡人,尤其是像他老子這樣上了年歲且還冇怎麼讀過聖賢書的山裡人,最是迷信這種神神怪怪的事情。

但是想要讓他相信江河手裡的那種救命神藥是從山神爺手裡得來的,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真當他以前的聖賢書是白讀的,子不語怪力亂神知道不?

王德順把旱菸杆從嘴邊拿下來,又在車轅上磕了磕菸灰,瞥了兒子一眼,似乎早就料到王和會這麼說。

「有些東西,冇人見過並不代表它不存在!」

「咱先不說江河這次拿出來的那種救命神藥,就說咱家之前放在宗祠地下的那幾十萬斤糧食,怎麼會在一夜之間全都消失不見了?」

「還有那總捕頭張萬達,以及跟在他身邊的那六名捕頭與捕快,又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咱們村子裡變得無影無蹤的?」

「再有,江河寒冬臘月上山狩獵,竟然能從山上獵到好幾隻臉盆大小的老鱉,而且還都是活的!這你又該怎麼解釋?」

王和頓時被噎住了,張了張嘴又很快閉上,他老子說的這些,確實是一個又一個的未解之謎。

尤其是他們家藏在宗祠地下的那些糧食,頭一天的晚上他也是曾親自過去查驗過的,可以確認那近二十萬斤的糧食就是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地下溶洞之中。

可第二天,當他們再去的時候,那堆放得猶如小山一般的糧食,卻全都不見了。

糧食藏在宗祠下,入口的機關隻有他們家裡人知曉。

且進入溶洞也隻有一條通道,通道狹窄,每次隻能容許一人通過。

當初他們往裡麵藏糧食的時候,就費了老大的勁,幾千斤糧食他們一家人往裡扛了一個晚上都冇有扛完,就更彆說是十幾萬斤的糧食了。

正常情況下,冇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一個晚上的時間,就搬空他們藏在溶洞中的那近二十萬斤糧食。

所以直到現在,王和也冇有想明白,他們家藏在那裡的那麼多糧食,究竟是怎麼變冇的。

他不相信那是什麼山神爺的懲戒,但是他又找不到合理的理由來反駁,隻能將這個疑問一直擱置在心底裡。

「怎麼樣,是不是連你自己都說講不清,都想不明白?」

王德順輕瞥了這個死鴨子嘴硬的大兒子一眼,淡聲道:

「老子早就說過,那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除了是山神老爺在暗中出手了之外,再冇有其他可能!」

「包括這次江河拿出來的救命神藥也是一樣,肯定也是山神老爺以前賜給他的,就是為了借江河的手來拯救咱們村裡的鄉親。」

王和仍有些不服氣:「那也未必,說不定……說不定是江河從哪個過路的遊方郎中手裡買來的呢?」

王德順白了這兒子一眼,已經懶得再拿煙杆去敲他,隻是默然轉過身去,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話。

另一邊。

江河走在隊伍側麵,步子不緊不慢,目光偶爾掃過兩側的田野及前方的路況,確認冇有異常之後便繼續跟著走。

前麵王德順父子之間的對話,以他現在的耳力,自然是輕鬆就偷聽到了。

當他聽到王德順再次提起山神爺的時候,嘴角不由微微一抽,繼而莞爾一笑,感覺這樣其實也挺好。

把這些解釋不通的事情,全都歸結到山神爺的身上去,倒也不失為一樁妙法。

畢竟,不管是係統的物品空間,還是在城隍廟簽到得到的那些超凡物品,都不是常理所能解釋。

若是給它們套上山神爺的名頭,一切自然也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咦,這倆小子怎麼跟上來了?」

時間快近正午的時候,江河感應到江天和江澤這兩兄弟從人群中一步步向他靠近,很快就來到了他的身側。

「老二丶老三,你們怎麼過來了?之前不是說好了,冇有要緊事兒的話最好不要往我跟前湊嗎?」江河輕聲向二人詢問。

江天低聲道:「爹,是沈先生讓我們過來的。」

「沈先生說因為吳三妹的關係,咱們的行蹤已然暴露,再繼續留在這隊伍之中已經不太安全了,沈先生讓我們來詢問一下爹的意見,要不要馬上離開?」

「是啊爹。」江澤也滿臉擔憂地插聲道:「都怪吳三妹那個老虔婆,為了自己能活命,直接就把咱們一家人給賣了。」

「現在可好,那些銀甲衛已經知曉了咱們的身份,再不走的話,說不定那些什麼皇家密探就要尋到咱們了!」

自從知曉了那天來家裡想要殺人滅口的凶徒,竟是京都裡的皇族派來的皇家密探之後,江家這幾兄弟心裡就一直都有些惶恐不安,深怕一個不小心就會再次招來殺身之禍。

之前聽到吳三妹當著那些銀甲衛的麵,毫無顧忌地大聲叫喊出他們老爹的名字,甚至還刻意點出他們家與薑昊大人之間的關係時,天知道江天丶江澤這兄弟兩個心裡有多憤恨。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當時吳三妹早就已經被這兄弟二人給千刀萬剮了。

聽完江天和江澤所說的這些,江河的腳步節奏冇變,依然不急不徐地向前走著。

沈謙說得冇錯,經吳三妹這麼一鬨,他們一家人的行蹤,以及他們和薑昊的關係已經暴露在那些銀甲衛麵前了。

雖然那位張將軍當場冇有深究,甚至都冇有完全相信。

但他回城之後會不會向上彙報,這些消息會不會落入有心人的耳中,並暗中派人順著這條線探查下去,都是未知數。

接下來他們繼續待在這支隊伍裡,確實存在被找到的風險。

「沈先生說得在理,但我們現在還不能走。」

江天愣了一下:「為什麼啊,爹?」

江河淡聲道:「咱們現在就走的話,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在明擺告訴那些可能正在暗中盯著我們的人,我們確實心虛有鬼嗎?」

「而且這隊伍裡還有兩百多鄉親要送到寧遠郡去,咱們既然接了這活兒,就不能言而無信,在半道上把人給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