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下旬,已經可以稱之為冬天。

六點了,天還是黑的。

譚傑打著哈欠走出宿舍樓,早冬的寒風令他縮了縮脖子。

空曠的操場上,隻有一個孤獨的身影。

不一會,晨跑的蘇光耀路過,譚傑招手,示意他停下。

“現在五公裡,大概什麼水平?”

蘇光耀停下腳步,微微喘著氣,想了想。

“十八分鐘左右吧?平時差不多是這個時間跑完,如果是比賽的話,應該能夠更快。”

譚傑點了點頭,呼出一團白氣。

“很不錯了,說實話……我都冇想過你能堅持下來。”

他自己的話,偶爾也會跑個五公裡,大概二十一分鐘左右的水平。

可以說,拋去武將卡,他也是男生中身體素質比較好的那一批。

“這有什麼堅持不下來的?”

蘇光耀有些不解。

“老師,你當年訓練的時候,應該比這刻苦多了吧?”

“我嗎?”

譚傑愣了一下,一臉茫然。

他是一直都有在運動,但基本上每天都不會超過半小時,而且……絕不早起,一旦刮風下雨,馬上放棄出門。

蘇光耀認真地看著他。

“老師這個年紀,一千五還能輕鬆跑出四分零八,當年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吧?”

什麼叫這個年紀?

譚傑撇了撇嘴。

“還好吧,我和你不一樣,我不需要努力,純開掛罷了。”

這是在嫌棄他的天賦差嗎?

蘇光耀有些窘迫,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我知道,我也冇想過要取得什麼成就,下次運動會……跑贏錢博文就行。”

初中那會兒,他和李珞同在校隊,每天的訓練時間差不多。

可當李珞輕鬆跑進十二秒時,他才剛剛艱難地摸到十三秒的門檻……

那差距,大得簡直讓人絕望。

“……什麼叫跑贏錢博文就行?”

譚傑昨天晚上給廖星宇補課的時候,聽錢博文說了。

蘇光耀在省隊有個宿敵,初三達標一級,純純天賦怪。

但要和錢博文比……多少還是差了一點吧?

“錢博文十一秒六五,我努力一下,還是能贏的吧?”

“那萬一他也努力呢?”

聽到這話,蘇光耀沉默了。

譚傑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

“跟你開個玩笑,相信我,高中三年用來打基礎,我保你大學起飛,就算是超過你那個什麼省隊的宿敵,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嗎?”

蘇光耀的眼中重新燃起亮光。

譚傑嘴角揚起。

“當然是真的,隻要你肯練,打好基礎,不中途放棄,後期我隨便發力的。”

另一邊,女生宿舍。

蘇瑾被一陣莫名的心悸驚醒,猛地睜開眼。

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感到心神不寧。

她抓起枕邊的手機,屏幕的冷光刺得她眯了眯眼,才六點一十七。

離她平常的起床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

為什麼會這樣呢?

蘇瑾一邊翻看著自己的社交媒體,一邊思索著。

突然,抖音的一條視頻評論讓她瞳孔一縮。

“這不是霸淩姐嗎?怎麼還在抖音上火起來了?”

她點進去一看,底下還有人問道。

“霸淩姐?有瓜?細說!”

“也不算是瓜吧?她在我們初中挺有名的,初二的時候,把一個女生逼得跳樓。”

看到這裡,蘇瑾倒吸一口涼氣,手指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戳向刪除鍵。

片刻之後,她乾脆清空了自己的所有視頻,連職高嘉豪的那條視頻都冇有留下。

做完這一切後,她將手機扔到一旁。

整個人重新縮回還有些餘熱的被窩,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

儘管這樣,她還是隱隱感到不安。

三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蘇瑾緊閉著眼,卻始終無法平息心中那股翻騰的情緒。

她總覺得,事情不會就這麼簡單地結束。

不久後,劉芮從睡夢中醒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察覺到臨床被窩裡的異常動靜,她疑惑地看過去。

“蘇瑾,你醒了嗎?”

“嗯。”

“……發生了什麼嗎?”

“冇有。”

蘇瑾的聲音隔著被子傳來。

劉芮打了哈欠,隻當是她賴床,也冇多想。

時間很快來到七點。

蘇瑾從被窩裡爬起,陪著劉芮去食堂裡吃早飯。

恍惚間,她已經來到了食堂。

餐口排隊的人冇有幾個,冬天到了,食堂早晨的營業額也開始下降了。

這簡直是,獨屬於校園的經濟寒冬。

忽的,一個女生拉住了蘇瑾,湊到她耳邊小聲笑道。

“霸淩姐,怎麼把視頻全刪了啊?”

劉芮疑惑地看向那個女生,向蘇瑾問道。

“這是你的朋友嗎?”

蘇瑾深吸了一口氣。

“不是。”

劉芮眉頭一皺,看向兩人。

“……發生什麼事了嗎?”

傅晨曦笑了笑。

“我好像認錯人了?”

……

中午。

蘇瑾根據收到的私信,一個人來到學校的臺球室。

傅晨曦俯身瞄準著一顆彩球,看都冇看她一眼,隨口問道。

“來啦?”

球杆猛地擊出,彩球應聲落袋。

蘇瑾走到臺球桌旁,看向她。

“你到底想乾嘛?”

傅晨曦慢悠悠地直起身,用巧克粉擦著杆頭,漫不經心地笑道。

“我們想乾嘛?我們想和你交個朋友呀~”

蘇瑾冷笑一聲。

“交個朋友?”

傅晨曦點了點頭。

“嗯,交個朋友。”

她放下球杆,雙手環抱在胸前,一步步走近。

“你應該挺有錢的吧?請我們喝幾瓶水唄?就當是……朋友間的見麵禮?”

蘇瑾的目光掃過傅晨曦那張滿是笑容的臉,又掠過她身後那幾個,帶著看好戲神情的同伴,一下子就明白了。

這哪裡是交朋友?

分明是拿著她過往的把柄當籌碼,想逼她就範,成為她們隨意驅使的提款機。

蘇瑾微微揚起下巴。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向你們服軟?”

這句話似乎取悅了傅晨曦。

她再次笑出聲來。

“你會因為這種事情過來,就已經說明了一切,不是嗎?”

蘇瑾來之前,她還有些擔心,害怕對方在學校裡已經有了小團體。

但現在嘛……

那不隨便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