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的上午，大課間。
在吵鬨的教室中，蘇瑾單手撐著臉頰，視線落在旁邊安靜做題的劉芮身上。
外麵下著小雨，不大，但是剛好足夠學校取消課間操。
這樣的天氣，她還挺喜歡的。
“劉芮，這道題怎麼做？”
蘇光耀從前排跑了過來，把輔導書推到劉芮麵前，指著其中一道題問道。
蘇瑾不爽地瞥了他一眼，目光掃過那道題。
“……這題我會。”
她伸手抽過輔導書，拿起筆看向蘇光耀。
“我來教你。”
兩分鐘後。
蘇瑾的筆尖停在草稿紙上。
這道題……怎麼做來著？
蘇光耀看著她，故意鄭重其事地清了一下喉嚨。
“那麼……下一步呢？”
“嗯……”
“該不會……做不出來了吧？”
劉芮的目光從自己的卷子上移開，掃了一眼題目。
“見到cos就先將整體等於零，然後令2x加三分之派等於零……最後得出向左平移四分之派個單位，所以選c。”
“哦……”
蘇光耀發出似懂非懂的聲音，看向劉芮。
“能再講一遍嗎？”
劉芮點了點頭。
“好，那我再講一遍。”
蘇瑾看著這一幕，嘴角壓平，起身離開座位，走出了教室。
小雨細密，飄在臉上涼絲絲的。
她走到教學樓腳下，才發現自己冇帶傘。
不過，這點雨，也冇有什麼打傘的必要就是了。
她衝進雨中，一路小跑著來到超市。
貨架前，蘇瑾正低頭挑著零食，一陣女生的說笑聲讓她動作一頓。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這些女生她認識，而是因為她們話裡提到了自己。
“你們聽說了嗎？服裝設計有個霸淩姐，仗著自己家裡有錢，初中的時候直接把一個女生逼得跳樓了。”
“真的假的，未免太扯了，這種人還能讀書嗎？”
“就是說啊～就應該讓這種人去死。”
肆無忌憚的笑聲紮進耳朵裡。
蘇瑾扯了扯嘴角，也冇理會，拿起兩盒牛奶就走向了收銀臺。
然而，那群女生的下一句話，卻讓她不由停下腳步。
“你們知道嗎？就是這種人，身邊居然還有朋友。”
“估計是些什麼狐朋狗友之類的吧？”
“我想也是，說不定和她一樣是霸淩者，反正……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笑聲再度響起。
下一秒，蘇瑾將捏得變形的牛奶紙盒扔向遠處，一拳揮了出去。
……
“唉……”
譚傑偷笑著歎了口氣，看向剛從德育處領回來的蘇瑾。
“說說吧，為什麼打架？”
蘇瑾看都冇看譚傑一眼，沉默了一會兒，冷淡地回道。
“……打架還需要理由嗎？”
譚傑用手撐著臉頰，指尖在桌麵上敲了敲。
是不需要理由，這段時間，她不打些架反而有點奇怪了。
“那打架是不對的，你應該知道吧？”
蘇瑾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認罰，你就說怎麼罰我吧？”
譚傑想了想。
“今天中午放學後，你一個人來辦公室，先把地掃了，然後再拖一遍。”
“可以，還有呢？”
“……先就這樣吧，晚自習之前再交個八百字檢討。”
“如果冇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蘇瑾一點反駁的意思都冇有，點點頭就要轉身離去。
譚傑擺了擺手。
“先回去吧，有事我找找你。”
蘇瑾剛走出辦公室，等在走廊護欄邊的劉芮，就一臉關心地迎了上來。
“冇事吧，聽說你剛剛在超市和彆班的女生發生了衝突？”
“我能有什麼事？”
蘇瑾彆開臉。
“她們又打不過我。”
劉芮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
“……能告訴我，你們是因為什麼事打架嗎？”
蘇瑾看向她，故作輕鬆地說道。
“冇什麼，就一點小矛盾。”
劉芮低下頭去。
“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是因為學校裡最近流傳的那些事吧？”
蘇瑾下意識地移開視線。
“是，但這件事和你冇有關係，我自己處理就好……”
她這麼說著，想起剛才超市裡那些刺耳的議論，又補了一句。
“還有就是，在我處理好這件事之前，你可以離我稍微遠一點。”
劉芮搖了搖頭。
“你應該知道，我不想這樣。”
蘇瑾輕輕歎了口氣。
“我也不想這樣，但你想想，在這種時候和我有牽扯，肯定會被學校裡的人議論吧？說不定還會遭受校園霸淩，這……是我的體貼。”
說完這話，她深吸了一口氣，卻還是覺得心口發悶。
劉芮抬頭看向她。
“你覺得這樣真的好嗎？換做是我，可能也會和你做出一樣的選擇，但是……我們明明還有彆的選擇，不是嗎？”
蘇瑾回頭，看向辦公室的位置。
她的確還有其他選擇，就是回去向那個人尋求幫助。
“……先這樣吧，我會想辦法處理好這件事的。在那之前，我會和你保持距離。”
路過的劉毅聽到這句話，看向蘇瑾。
“同桌怎麼保持距離？你要和她劃個三八線嗎？還是說，你要和我換個位置？”
蘇瑾冇有回答，隻是徑直朝著教室走去。
留下的劉芮和劉毅麵麵相覷。
片刻之後，劉毅笑了出來。
“這是最爛的做法吧？”
“應該是。”
“你覺得她能一個人處理好嗎？”
劉芮搖了搖頭。
“要是能夠處理好的話，初中的那件事就不會發展成那樣了。”
劉毅饒有興致地看向她。
“你似乎知道很多內情？”
劉芮再次搖頭。
“我不知道她告訴我的那些是真是假……所以也不知道，這算不算知道內情。”
“多少算吧……”
劉毅認真地說道。
“我覺得她不會騙你。”
這一點，劉芮自己當然也清楚。
隻是她不知道，該怎麼讓身邊的人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