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遠處隱約傳來城市的喧嘩。
譚傑趴在陽臺的欄杆上，眺望著遠處的燈火通明。
“說吧，什麼事？”
劉毅沉默了片刻，猶豫著開口。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就覺得……有些迷茫。”
“迷茫是對的，就算是到了老師這個年紀，偶爾也還是會迷茫。關鍵在於，手上暫時有冇有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
“嗯，想做的事。”
譚傑點了點頭，隨口舉了兩個身邊的例子。
“比如，廖星宇想要考出一個好成績，而蘇光耀想要跑得更快，他們有明確的目標，所以不會輕易陷入迷茫。”
劉毅抬頭看向夜空。
“有了想做的事情，就不會迷茫了嗎？”
譚傑搖了搖頭。
“不是不會迷茫，而是當你有了真正想做的事，你的時間和精力就會投入其中，也就冇有多餘的心思去迷茫了。”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劉毅。
“你現在心中有想做的事嗎？”
劉毅沉默了。
有當然是有的，但……那似乎是冇有辦法做到的事情。
他不可能向老媽妥協，因為妥協了一件事之後，就必然會妥協另一件事。
然後就如同他從前一樣，妥協到最後，慢慢地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想到這裡，他輕輕歎了一口氣。
“老師，直到現在，我還在想著和老媽緩和關係，我這樣……會不會有點賤啊？”
譚傑笑了笑。
“我冇辦法回答你這個問題，每個人的成長環境都不同，能夠接受的東西也不一樣。”
劉毅低下頭去。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看你自己。如果你既想和母親緩和關係，又不想被她操控人生，可以試著向她證明自己的能力。我記得你好像在經營一個自媒體賬號吧？不妨努力做出些成績來給她看看。”
說到這裡，譚傑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劉毅。
“或者，你也可以想想其他的路。隻要能證明你可以靠自己的能力維持住現在的生活，甚至過得更好，或許……就能在她那裡贏得一些空間與尊重。”
劉毅平靜地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那他就隻能繼續做自媒體了，試著以宋澄為主角，構建自己的第二個短視頻係列。
名字的話……
就叫哥布林也想談戀愛好了。
另一邊，宋澄正和夏侯雪打著語音電話，突然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哈欠。
電話那頭的夏侯雪立刻關心地問道。
“怎麼了？是不是感冒了？最近天冷，得多穿點。”
宋澄揉了揉鼻子。
“應該不是感冒，就是鼻子突然一癢，感覺是有人想陷害我……”
他嘀咕了一句，隨即轉移話題。
“算了，這個不重要，不說我了，你這幾天都在乾嘛？”
“還能乾什麼，打遊戲唄。”
夏侯雪靠在椅子上敷著麵膜。
“反正都決定要轉學了，原來的學校不去也冇有什麼問題。我現在就等家裡把轉學手續辦妥，然後直接去星源報到。”
宋澄點了點頭。
“確實，職高的這些東西學不學都無所謂，待在家裡玩是對的。”
短暫的沉默後，夏侯雪忽然想到什麼。
“對了，上次聽你說，你們譚老師不是辦了個高考班嗎？你和博文是不是都參加了？”
博文，都還不認識，就已經叫得這麼親熱了嗎……
宋澄心裡默默酸了一下，但表麵上還是平靜地回道。
“嗯，我和文哥都在這個班，你要是願意，到時候也可以一起來。”
“那……”
夏侯雪有些遲疑。
“進這個班，會不會對成績要求特彆高啊？我怕我基礎差，跟不上。”
“不會的。”
宋澄笑了。
“老譚很好說話的，隻要你願意學，並且按時完成作業，他絕對會讓你參加。”
他頓了頓，隨口問道。
“對了，你中考多少啊？”
夏侯雪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低了下去，弱弱地回道。
“……兩百一十七。”
宋澄愣住了。
“多、多少？”
夏侯雪似乎被他這反應刺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不太高興。
“兩百一十七啊，職高不都這個分數嗎？”
宋澄想了想，好像也是。
職高這種地方，本來就是低分學生的聚集地。
他之所以會覺得這個分低，完全是因為老譚教的這個班有問題。
四百分的比比皆是，五百分的也不稀奇，簡直就不像個職高班級。
“冇事，兩百分也冇事，我現在就去求老譚，以我的麵子，他絕對會讓你參加的。”
掛斷電話，宋澄苦笑著向一樓走去。
剛才是不是又吹牛了？
他哪有什麼麵子啊……
現在大話都已經說出去了，該怎樣收場呢？
還冇想到辦法，老譚的宿舍就已經到了。
宋澄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敲了敲門。
“老譚開門，我是宋澄。”
門很快被拉開，譚傑看著門外的他，挑了下眉。
“今天是什麼日子啊？你也有事找我？”
宋澄有些難為情。
“那個……可以私聊嗎？”
“可以，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在門外說吧。”
譚傑走出寢室，順手帶上門，然後倚在牆邊看向宋澄。
宋澄低下頭去，謹慎地思考著措辭。
不久後，他做好覺悟抬起頭來。
“老師，如果有人願意學的話，你應該也願意教吧？”
“當然，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其實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她也想參加高考，但她成績……比較一般，擔心你會不收她。”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
譚傑笑了笑。
“你們現在才高一，未來還長著呢，隻要真心想學、願意堅持，一步一步來，總能跟上來的。”
“這樣呀……”
宋澄鬆了口氣。
“那我冇事了，老譚再見。”
他說完就轉過身，小跑著衝向樓梯方向。
譚傑疑惑地看過去。
這人早上不是還痛得上不了體育課嗎？怎麼晚上都能跑了？
不過，他也冇多想，轉身回到宿舍。
屋內，劉毅正撐著臉頰看書，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宋澄剛剛過來乾嘛？”
譚傑搖了搖頭。
“不知道，挺奇怪的，好像是他一個成績一般的朋友想參加補習班，幫忙過來問問。”
聽到這話，劉毅和一旁正在教廖星宇做題的錢博文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譚傑。
“老譚，下周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