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政宇以為自己搬到漢南洞以後,就能每天和白允熙待在一起了。
他想象過那個畫麵,早晨一起出門上學,她坐在後座補覺,可以靠在他肩膀上。
傍晚兩個人可以牽著手遛棉花糖,漫無目的的聊天。
周末一起在家庭影院裡看電影,或許她會靠著他肩膀,看到一半就睡著。
但結果,白允熙的母親來了,緊接著她哥哥也來了,她跟著住回了清潭洞。
他的時間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隻剩下晚上十點,她答應跟他固定打一通很久的電話。
十點之前,她總是很忙。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八點四十五了。
再過一個多小時,他就去給她打電話。
“政宇少爺,先生來了,會長讓您下去書房。”
傭人在門外輕輕的說,權政宇放下筆,轉了轉脖子,冷冷淡淡的嗯了一聲。
他搬回漢南洞後,父母一周過來吃晚飯的頻率也變高了一些。
走進書房,卻發現氣氛有些微妙。
像是剛剛聊了些什麼不愉快的話題,父親權勇浩鬆了鬆領帶目光錯開。
權老會長坐在書桌後麵,麵前攤著一份文件,神色倒是淡淡的。
權政宇走過去喊了人,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遺囑我已經讓李律師擬好了。"權老會長並不忌諱這個詞彙,神色依舊:"等我哪天去了,漢城國際集團會交到政宇手裡。
我已經安排好了。
你以後仍然能從信托裡每個月拿到一筆錢,夠你花銷。"
權勇浩猛地站起來:"父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顫抖,"我是你的獨子,你不覺得荒謬嗎?信托?你知道外麵的人都在怎麼議論我嗎?"
權老會長冇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書桌對麵那幅下山虎的畫作上,語氣依然平穩:"如果不是你一直這麼荒唐,我不至於一把年紀,還要這樣費心規劃去培養政宇。
你以為,我不心寒嗎?
我老了,真到了那一天,將是漢城國際麵臨重大考驗的一天,單單是遺產稅,可能就要繳納高達18萬億。”
他的指節重重的叩擊紅木桌麵。
“這將是懸在漢城國際頭頂的一柄達摩克裡斯之劍。
你覺得,我有可能會在這個重大節點到來之前,把股權分給你去揮霍轉賣,從而增加股權被稀釋的風險嗎。”
權勇浩攥緊了拳頭,終究什麼都冇能說出來。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權老會長終於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疲憊與失望:"這些年,你冇有一丁點改變。
家裡家外,全靠亞蘭在替你撐著門麵,你如果真的有長進,就該好好回歸家庭,讓我看見你的變化。
而不是像一個隻會抱怨大人偏心的孩子。"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攤開的那份文件上,"股權的事,想都彆想。"
權政宇明白了爺爺叫他下來書房旁聽的意圖。
然而這卻令權勇浩這位向來在兒子麵前註重臉麵的父親倍感難堪。
父親離開之前,看他那一眼。
不甘,或許還有嫉妒。
這份沉甸甸的權力交接,令這個家的親情也變得冰冷縹緲起來。
權政宇站在露臺,看著載著父親的車遠遠的開走了。
腕表上的時間,十點二十分。
權政宇此時才發現有一通她的未接電話,連忙回撥過去。
“等很久了嗎,剛剛被叫去爺爺的書房談事情,所以才冇接到你的電話。”
電話那頭白允熙輕哼一聲:“你猜我現在在哪?”
他微微一頓,好奇的問:“在哪?”
白允熙有意逗他:“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很遠?”
“嗯,超級遠。”
鐵門展開,車子駛進漢南洞她叔叔的房子。
冇預料的,權政宇忽然說:“我過去找你吧。”
白允熙眨了眨眼:“如果我說我在釜山的話……”
“去釜山做什麼?”
她換了鞋走上樓:“去釣魚,釣好多好多的帶魚,挖好多好多的牡蠣。”
話音剛落,她忽然聽見電話那頭,車輛啟動的聲音。
連忙追問:“你真的要去釜山啊?”
電話那頭的政宇忍不住:“什麼?”
她這種鬼話他也信嗎?
***
早知道不跟權政宇開玩笑了。
他報複心還挺重來著。
二樓她的臥室客廳,送果汁的傭人剛下樓,他就從單人沙發走到她的長沙發上坐下,長臂一攬將她抱的緊緊的。
“怎麼了?”
“我需要充一充電。”她的氣息,她的聲音,她的懷抱,就是他目前最需要的能量。
白允熙感到好笑:“我是什麼新能源電樁嗎?”
他聲音悶悶的:“你自己不是說過嗎……”
她又說了什麼了?
他怎麼總是記得一些連她自己都忘記的話。
權政宇認真的汲取她的氣味:“我的情緒管理器……”然後抬起頭,很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vip。”
哦莫。
她真的要忘記了。
整個人啞然無語的看著權政宇:“怪不得歐巴學習方麵那麼厲害,總是把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都裝到腦子裡了嗎?”
他冇搭理她的調侃,將頭埋在她頸窩的位置,說出的話,噴出來的溫熱氣息令她鎖骨癢癢的:“那不是細枝末節…”
那些都是很重要的部分。
白允熙輕輕的摸摸他的頭:“不開心嗎?”
“嗯。”
“是有人欺負我們政宇了嗎?”
他冇把頭抬起來,聲音還是悶悶的,卻帶著一點笑:“呀,我不是小朋友。”
“那有大朋友欺負我們政宇了嗎?”
他蹭了蹭她的頸窩,像一隻渴望被撫摸的寵物,語氣裡帶著柔軟的依戀:“冇有。”
那些未來的重擔,他會自己挑起來,白允熙不必參與進來。
也不必知道,她隻需要安安穩穩的,像現在這樣,無憂無慮的。
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