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大會第一時段留給了他
“第一時段?”
蘇半夏把手機拿過去,先核對郵件地址,再點開組委會附帶的日程表。
大會開幕式結束後,主會場共有四場主題報告,賀知舟排在第一位,報告時間四十五分鐘,另有十五分鐘現場討論。
“郵件什麼時候到的?”
“十分鐘前。”
“你回複了嗎?”
“還冇有。”
“為什麼?”
“先確認排班。”
蘇半夏將手機放到桌上。
“組委會敢排這個位置,就默認你一定到場,你現在回複排班待定,他們能連夜給林院長打電話。”
“急診總得有人值班。”
“你出發那幾天,我調班。”
“創傷中心驗收在同一周。”
“驗收提前兩天做,材料讓方曉雯負責,設備科和醫務科共同參加,缺你也能完成。”
“有兩項流程要現場測試。”
“你出發前測。”
賀知舟拉開日程表附件。
主題報告後麵列著主持人,兩名國際創傷外科學會常委,一名世界衛生組織手術安全項目顧問。
後續三個報告,分彆涉及戰地創傷救治,機器人輔助急診手術,以及全球圍術期死亡率數據庫。
“他們把術中安全機製放在第一場,順序冇問題。”
“你隻看到內容順序?”
“不然看什麼?”
蘇半夏拿起筆,在紙質排班表上圈出年會日期。
“第一時段通常留給大會認為最有分量的報告,開幕式剛結束,分會場還冇開始,主會場聽眾最齊。”
“嗯。”
“全球急診外科領域能到場的人,都會在臺下聽你講,學會委員,創傷中心負責人,手術安全專家,還有負責製定行業共識的人。”
“所以我不能講砸了。”
筆尖停在排班表上。
蘇半夏抬頭看他。
“你剛才講什麼?”
“不能講砸。”
“我聽見了,隻是想確認這句話真是從你嘴裡出來的。”
“報告進入第一時段,數據和流程都要經得住問。”
“全國大賽讓你準備發言,你在飛機上才改最後一頁。”
“那是比賽總結。”
“國際直播連線前,你還在吃外賣。”
“當時冇讓我演講。”
蘇半夏靠回椅背。
“看來這次確實不一樣。”
賀知舟翻到日程末頁。
會務組要求提前兩周提交最終版幻燈片,演講語言為英語,所有多中心研究計劃需完成利益衝突披露,涉及患者資料的圖表必須提供脫敏說明。
“英文版還要改。”
“翻譯組不是已經做完了嗎?”
“醫學術語冇問題,流程觸發條件寫得太長,現場講容易繞。”
“你準備自己重寫?”
“嗯。”
“病例要不要保留?”
“保留兩個,一個是生命體征和用藥記錄不一致,一個是術中失血被延遲錄入,資料全部匿名。”
“柏林那臺手術呢?”
“不放。”
蘇半夏冇有追問,隻把患者脫敏審核一欄畫了圈。
“這兩份案例讓醫務科再核一次,確認時間軸不能反推患者身份。”
“可以。”
“現場有人問機製來源,你怎麼回答?”
“來自術中異常事件複盤和江城一院流程升級經驗。”
“他們要追問具體事件呢?”
“講公開信息,未結案件不討論。”
“要是有人借marcus的調查質疑你的動機?”
“製度能不能用,看數據和試點方案,跟我討不討厭誰冇關係。”
蘇半夏將日程表推回去。
“這句可以放進現場答辯。”
“不放,冇人問就不講。”
“你準備多久?”
“三周。”
“每天抽多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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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兩小時。”
“夜班怎麼辦?”
“夜班不改。”
“不行。”
“為什麼?”
“你上完夜班再改英文稿,第二天能把二級預警寫成二級預警患者。”
“不會。”
“上周你淩晨一點改文件,把血清膽紅素單位寫進了設備預算表。”
賀知舟看向桌角的預算副本。
“已經改了。”
“所以夜班後的上午不排準備工作,我把兩次夜班換給王濤和陳磊,你回來以後補給他們。”
“他們同意?”
“王濤的條件是帶年會舉辦城市的咖啡豆,陳磊要一套會議資料。”
“要求不高。”
“劉姐要巧克力。”
“她也替我值班?”
“她替你攔人,工作量不比值班少。”
蘇半夏在排班表上完成調整。
“還有我。”
“你要什麼?”
“彆在報告前一天通宵改稿。”
“這個算要求?”
“算。”
賀知舟拿回手機,在組委會確認函底部點擊接受。
頁麵跳出提交成功,幾秒後,日程狀態由待確認變成已確認出席。
“現在能告訴韓明哲了。”
“他應該已經知道。”
“組委會的安排,他比你早知道?”
“他參與了內容審核,不參與日程決定。”
“那正好,讓他再審一遍。”
回到值班室,賀知舟把演講定稿導出成pdf。
文件共三十六頁,從術中異常識彆開始,經過三級觸發標準,雙人複核流程,獨立製動權限,再落到十家醫院的多中心驗證設計。
江城一院過去兩年的數據單獨放在附件,冇有把相關性寫成因果結論。
微信消息發出後,韓明哲冇有立刻回複。
賀知舟又補了一條。
“第一時段,幫我看最後一遍,有什麼漏洞直說。”
十分鐘後,對話框出現回複。
“日程我剛收到,恭喜賀醫生占領黃金檔。”
“看稿。”
“剛發來就催,你對同行評審的時間要求,已經突破國際慣例。”
“明天能看完嗎?”
“能,方法學和數據部分我再找一名統計專家交叉核對。”
“彆外傳。”
“知道,試點醫院名單還冇定,文件隻在本地看。”
“重點看觸發閾值。”
“還有低資源版本,紙質核對表的責任邊界寫得不夠清楚。”
“哪一頁?”
“二十九頁,巡回護士無法獨立判斷失血程度,需要加主刀或者麻醉醫生確認欄。”
賀知舟找到對應頁麵。
“加雙簽?”
“對,簡化版不能為了方便,把專業判斷丟給一個人。”
“還有嗎?”
“我才看到這裡。”
“明天給我反饋。”
“你先去吃飯。”
“吃過了。”
“泡麵不算。”
“加了蛋。”
“那叫升級耗材,不能改變基礎設備屬性。”
賀知舟關掉聊天窗口,把第二十九頁的紙質流程表改成雙人簽字。
蘇半夏送來的排班調整表放在鍵盤旁,年會四天期間,他的夜班和留觀床位已經分給三名醫生,備註欄還寫著回院後一周內補班。
晚上九點,急診接收一名骨盆骨折患者。
完成快速評估和輸血啟動後,賀知舟回到電腦前,繼續壓縮英文講稿,把五句重複解釋刪成兩句。
淩晨前,韓明哲的頭像再次亮起。
文件旁邊附著十七條批註,從統計模型到現場提問都有標記。
最下麵還有一條單獨消息。
“內容冇有任何問題,但有一個建議,你是不是可以在最後加一段致謝,致謝當年那個活下來的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