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房間裡隻有幾本書可以消遣。

他拿過其中一本,是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薑溯看不進去這一類的書,他看著書封麵,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心底的酸澀像是可樂瓶裡的氣泡,飄飄蕩蕩地湧上來,他努力忽視難過,在床上坐了一整天。

他前幾天才發過高燒,好不容易退下去了,在這樣的壓抑環境裡,他很快就又開始發燒,拽著床單,眼淚無知覺地往下掉,把枕頭打詩了大半。

他開始做噩夢。

他總是夢到謝慈倒下去的那一刻,無窮無儘的鮮血從她胸口裡湧出來,她還是在笑,可下一秒就變成了灰燼。

他還夢見謝佑冷漠的雙眼,狠狠掐住了他脖子,謝佑好看的眉眼都變得猙獰,不斷要他把謝慈的命還給她!

薑溯在睡夢裡幾乎窒息,他哭著,喊著,不是我,不是我殺的……

人影幢幢,無數個聲音一遍又一遍地說:謝慈是為了你死的!是你!是你!

你是殺人凶手!

薑溯驚醒了無數次,醒來以後他還是在這個陌生的房間裡。他不知道天黑天亮,隻能根據給他送飯的人來冇來過,判斷是否過去了一天。

這是……第幾天了?

謝佑還不來接他回家嗎?

他好像……好像撐不下去了……

他發的是低燒,一直昏昏沉沉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病了,整天抱著那本《百年孤獨》,滾燙的額頭抵住冰冷的書封,似乎這樣就可以把他的難受消除一點。

他不懂得為什麼叫百年孤獨,但他現在很孤獨。是一種從靈魂深處裡迸發出來的寂寞,他快要被這種感覺逼瘋。

他很乖,一直都很乖。

生病了就不會鬨,受傷了不會哭。

所以如果冇有刻意關註他,是不會看出他生病了。

abina是隔了好幾天以後才發現他狀態不對,整晚整晚地說夢話,發冷汗,手腳止不住地抽搐。最後她去買了一點藥,讓薑溯喝下去。

薑溯吃不進去東西,好不容易吃了一點藥,又全部吐了出來,冇幾天,他的精神狀態就明顯不對勁兒了。

abina跟他說話,他像是聽不見,要很長的時間才能做出反應。就算一個大活人在他麵前晃悠,他的眼神裡也冇有光,隻傻呆呆地看著前方,仿佛在看一個未知的世界。

她被薑溯這種接近自閉的狀態給震住了,雖然謝佑抽不出身,可薑溯要是在她手上出問題了,謝佑肯定會發瘋。

她試圖給薑溯喂藥,但是薑溯根本不聽從她的指令,不管她怎麼誘哄,薑溯都不做出反應。

他整個人都變得很遲鈍,一日複一日地盯著那本《百年孤獨》,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初步判斷,薑溯是感知能力出了問題。她找不到病因,又不敢告訴謝佑這件事,畢竟現在謝佑忙得焦頭爛額,怎麼可能有空來管薑溯!

更何況,薑溯交到她手上的時候還是正常的,這才兩個星期,薑溯的精神狀態就成了這幅鬼樣子,追究起來,所有的責任都在她身上!

最終,她瞞著謝佑,去找了一個心理醫生給薑溯進行診斷。

醫生給出的初步判斷就是自身壓力太大加上受了刺激,開了一些抗抑鬱的藥,又讓abina多關心薑溯,防止病情進一步惡化。

abina哭笑不得,她又不是薑溯的家人,她的關心,又有什麼用呢?

她按照醫生的話,每天堅持跟薑溯進行對話,試圖引起他的註意。然而薑溯一直冇反應,隨便她怎麼努力,都不願意給一點回應。

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瘦。

在abina愁得焦頭爛額的時候,薑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他好像沉浸在一個理想的世界,謝佑隻是普通人,他們從頭到尾都冇有分離,簡單地度過高中,大學,再到領證。冇有任何狗血情節,一直很幸福。

還有謝慈,她冇有出現在酒窖裡,冇有中彈,她安全地出了國讀書,哭喪著臉罵謝佑搞獨栽。

真好啊……

哪怕是假的,也好啊……

模糊中似乎有人在跟他說話,說的什麼呢?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