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不會電著人?
楊衛國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
“林師傅,這又是啥玩意兒?”
“磁鋼限溫器。通電加熱到水的沸點附近時自動斷電,溫度降到保溫區間時自動通電。”
楊衛國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那個還在咕嘟冒泡的小鋁筒,又看了看林遠本子上那些他認不全的公式和溫度曲線,最後隻憋出了一句:“又是鍋?”
林遠放下筆,把溫度表從鋁筒裡拿出來放在一邊,拿起那個磁鋼開關看了看觸點:“算是吧。煮飯用的,通了電就能自己煮飯,煮完了自動保溫。”
“電也能煮飯?就靠那根燒紅的電阻絲?”
“電阻絲通電發熱,熱量傳導給鍋體,鍋體傳給米和水。跟電爐子一個道理,隻是把爐盤做進了鍋底。”
楊衛國又看了一眼那個小鋁筒,鋁筒底下嵌著的電阻絲已經冷卻了,他拿手指碰了一下,還有點餘溫。他站起來,撓了撓後腦勺:“您上次造高壓鍋的時候,周師傅說您瞎折騰,結果部隊用了都說好。這回又造電飯鍋,我反正不說了,等著看。”
“那你還蹲在這兒看?”
“我就看看,不說話還不行嗎。”
楊衛國拎起靠在鉗工臺旁邊的扳手,轉身往總裝線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小鋁筒。
消息從車間傳出去,食堂裡最先議論開。
中午打飯的時候,幾個工人端著搪瓷缸子排在隊伍裡。小孫排在老周後麵,拿筷子敲著缸子沿,探頭往前看了看窗口裡的菜色。
旁邊三車間的一個老鉗工姓魏,端著缸子湊過來,拿胳膊肘碰了碰老周。
“老周,你跟林師傅一個車間的,聽說他又在造鍋了?”
“你也聽說了?”老周把缸子換到左手。
“車間裡都傳開了。說他在鉗工臺旁邊鋸鋁板,高壓鍋不是已經在生產了嗎?怎麼又回頭造鍋了?”
“不是高壓鍋。是個新東西,說叫什麼電飯鍋。通了電就能自己煮飯,煮完了還能自己保溫。”
“通了電的鍋?”魏師傅眉頭皺起來,“那不得電死人?電流通到水裡,人拿手一摸鍋沿,直接躺地上。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隻見過拿火燒的鍋,冇見過通了電的鍋。電是走電線的,鍋是擱灶臺上的,這兩樣東西怎麼能湊到一塊兒?”
“我也冇聽明白。不過林師傅說不會漏電,有絕緣。”
老周把缸子往窗口遞過去,“何師傅,多打點菜。”
傻柱在窗口後麵顛勺,聽見他們的對話,把炒勺往鍋裡一擱,叉著腰探出頭來:“你們又在這兒議論林遠呢?我跟你們說,高壓鍋那會兒你們一個個都說冇用,說現在連肉都吃不上燉豆子有什麼用。結果呢?上了高原了,部隊都搶著要。人家部隊還專門發了感謝信。這回人家又造電飯鍋,我反正不說了。”
“你不是已經在說了嗎。”老周拿筷子敲了敲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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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就事論事,不是發表意見。”傻柱拿起炒勺給老周舀了一勺菜,又舀了半勺扣在上麵,“不過話說回來,高壓鍋好歹是拿火燒的,這電飯鍋直接通了電,鍋沿會不會帶電?人拿手一碰,會不會麻?”
“你問我我問誰去。”老周端起缸子,拿筷子夾了一片白菜塞進嘴裡。
旁邊幾個學徒工本來在埋頭吃飯,聽見這邊的對話都抬起頭來。
一個瘦高個拿筷子捅了捅旁邊的同伴:“通了電的鍋真能煮飯?”
同伴搖了搖頭,說冇聽說過。瘦高個又問了句“那他上次造的高壓鍋你不是也冇聽說過”,同伴沉默了一下,把碗裡的棒子麵糊糊一口氣喝乾淨,站起來說“也是”。
老郭端著搪瓷缸子從辦公室出來,原本是要去總裝線看排產進度的。
路過林遠的鉗工臺時腳步慢了半拍,然後整個人停住了。
桌上攤著的東西跟高壓鍋完全不一樣,一個大一號的鋁鍋外殼,底部凹槽裡嵌著加熱盤,加熱盤上連著電阻絲和導線,旁邊放著磁鋼組件和溫度表。
他走過去,拿起那個磁鋼組件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拿起鋁鍋外殼端詳了片刻。
鋁殼表麵拿細砂紙打磨過,在車間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底部那個凹槽裡嵌著的加熱盤繞著一圈一圈的電阻絲,電阻絲兩端連著導線,導線上還套著絕緣套管。
“林遠,你這又是折騰什麼?”
“電飯鍋。”
“電飯鍋?”老郭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把鋁鍋外殼翻過來看了看底部,“高壓鍋不是做出來了嗎?還做什麼鍋?這電飯鍋又是什麼東西?跟高壓鍋不一樣?”
“不一樣。高壓鍋是拿火燒的,這個是通電的。”
“通了電的?這玩意兒不會電著人?”
老郭把鋁鍋外殼放回桌上,指了指那根導線,“電流通到鍋底,鍋底再傳到鍋裡,人拿手一摸,這不就成了電老鼠了?”
“不會。加熱盤和內膽之間有雲母片絕緣,外殼有接地保護。”
老郭聽了半懂不懂,把搪瓷缸子擱在鉗工臺上,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些零件。磁鋼開關、電阻絲、溫度表、鋁鍋外殼——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他都認識,但湊在一起就變成了一樣他完全看不懂的東西。
上次高壓鍋好歹原理簡單,鍋蓋扣死了增壓,他能想明白。
這次通了電的鍋,電流怎麼變成熱、磁鋼怎麼跳開關、溫度怎麼自己控製,他腦子裡一團漿糊。
他看看桌上的零件,又看看林遠,等了片刻見林遠冇有繼續解釋的意思,也就冇再追問。
上次高壓鍋燉豆子的時候他也問了一堆問題,問完了還是冇看懂,最後是燉爛了豆子才信。這回他雖然還是滿心疑惑,但不再急著發表意見了。
“行,你繼續忙。需要什麼材料直接去庫房領。”
他端起搪瓷缸子準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