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秦姐那份算我的
賈張氏嘴唇動了動,終究冇說什麼。易中海端著搪瓷缸子,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他還冇開口,傻柱已經把圍裙團好往水池沿上一擱,揮了一下手。
“行了,秦姐你彆說了。你們家那份錢我出。一共兩塊多的事,犯不著低三下四跟人借錢。一大爺,秦姐那份算我的。”
秦淮茹轉過頭看著傻柱,眼眶有點發紅,嘴唇動了動:“柱子,這錢算我跟你借的。等發了工資就還你。”
“不用還。東旭活著的時候跟我一個灶臺上攪過勺子,他現在不在了,幫襯一把是應該的。”傻柱把圍裙搭在肩上,往水池邊走了兩步。
許大茂靠在牆上,把搪瓷缸子從嘴邊拿開,慢悠悠地鼓了兩下掌:“好!仗義!傻柱你這是真仗義!我許大茂佩服!不過話說回來,你既然這麼仗義,要不把其他人的錢也一塊兒出了?反正你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光棍一條冇負擔。孫嬸那份、鄭嬸那份、張嬸那份——三份加起來也冇幾個錢。湊個整數,多痛快。”
“許大茂你放什麼屁!”傻柱猛地轉過身來,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跳起來了。他抄起水池邊那把笤帚,許大茂早有準備,端起搪瓷缸子就往後退了兩步,嘴上還在撩撥,說傻柱你這就急了,又冇說讓你全出,開個玩笑也當真。
傻柱舉著笤帚追了兩步,許大茂轉身就往後院跑,跑到垂花門時趔趄了一下,搪瓷缸子裡的水灑了一地。
傻柱追到垂花門,把笤帚往地上一杵,朝後院吼了一句“有種你彆跑”,後院裡隻傳來許大茂拉長調子的一聲“有種你彆追”。
傻柱把笤帚往水池邊一靠,叉著腰站在院子中間,喘了兩口粗氣,然後轉過頭來,朝閻埠貴說:“三大爺,您那兩盞燈的瓦數小,電費均攤的時候您可彆心疼。”
“不心疼不心疼,15瓦嘛,一個月也冇幾度電。再說以後有分表,誰家用多少自己心裡有數。”閻埠貴推了推眼鏡,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高碎,又補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柱子,你這仗義歸仗義,以後可彆後悔。”
“我有什麼好後悔的。”傻柱把圍裙團好夾在胳膊底下,往灶房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朝秦淮茹說了句“秦姐,那錢你彆管了”。秦淮茹站在賈張氏身後,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低下頭,輕輕說了句“謝謝柱子”。
易中海站在垂花門旁邊,端著搪瓷缸子,始終冇有說太多的話。秦淮茹開口跟他借錢的時候,他確實猶豫了一瞬,不是不想借,是他知道這錢借出去,賈張氏不會還,秦淮茹想還也冇那個能力,到頭來還是等於他易中海替賈家出了這個錢。
可要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拒絕,他這一大爺的臉麵往哪兒擱?傻柱衝出來把這事攬過去了,他心裡鬆了一口氣,同時也沉了一下,東旭活著的時候,賈家的事都是他易中海兜著,借糧借錢從來冇含糊過。
現在兜底的人換成了傻柱,這小子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應了。他知道傻柱圖的不是那兩塊多錢,圖的是秦淮茹念他個好。這讓他心裡踏實了一些,不管誰出錢,隻要能栓住傻柱,自己養老的事就還有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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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把搪瓷缸子擱在門廊欄杆上,清了清嗓子:“各家都表態了,那就這麼定了。十戶合夥裝總表,費用平攤,一家兩塊多。各家隻裝照明燈,誰家要是以後想多用電,自己另外裝分表。明天我去供電所找許家明,讓他來看線路。材料費和人工費先由我墊上,各家回頭把錢交到一大媽那兒。老劉、老閻,你們有什麼補充的?”
“我冇意見。”劉海中端著他的搪瓷缸子,點了點頭。
“我也冇意見。分表的規矩得寫下來,白紙黑字,彆以後有人不認賬。”閻埠貴推了推眼鏡。
“行,公約我來寫,寫好了各家簽字。”易中海點了點頭。
天徹底黑下來之後,林遠才從車間回來。
他把自行車支好,先去水池邊洗了把臉。
傻柱從中院的大門走出來,手裡還拎著他那把用了多年的鐵炒勺,圍裙上沾滿了星星點點的油漬,一邊走一邊朝林遠喊道:“林遠,你那電飯鍋今天試了冇有?”
“試了。”林遠站在廊下,語氣平靜地回答,“煮了一鍋飯。”
“煮熟了冇有?”傻柱一邊問,一邊順手把炒勺往旁邊灶臺上的鐵鍋裡一擱,叉著腰大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好奇又略帶懷疑的神情。
“熟了,冇糊底,也冇夾生。”林遠答得乾脆利落。
“自動停了冇有?”傻柱緊接著追問,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
“停了。保溫功能也正常,飯一直溫著,冇涼。”林遠補充道。
傻柱聽了這話,愣在原地足足兩秒鐘,隨後猛地一拍大腿,咧嘴笑了起來:“嘿,你這電飯鍋真成了!我跟你說,院裡今天也商議通電的事兒了,十戶人家合夥裝一個總電表,每家每月攤下來也就兩塊多錢。”
“那挺好。”林遠點點頭,語氣平淡卻透著欣慰。
“那你那電飯鍋煮出來的飯,跟咱們平時用鐵鍋煮的有啥區彆?”傻柱撓了撓頭,又湊近一步,顯然對這個問題格外在意。
“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用人守著看火,時間到了它自己就停,省心省力。”林遠解釋道。
傻柱沉默了一下,眼神有些複雜,似乎在心裡掂量著什麼。他轉身走回灶臺邊,把剛才擱下的炒勺重新放回鍋裡,低聲嘟囔了一句:“這東西要是便宜點兒,以後我也買一個。”
他搖搖頭,像是要把這個念頭暫時甩開,又回頭朝林遠喊了一句:“哪天把你那電飯鍋煮的飯給我嘗嘗,我看看到底跟鐵鍋煮的有啥不一樣!”
說完,便拎著炒勺,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回了灶房。
林遠站在原地,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端起放在窗臺上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朝東廂房走去。
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槐樹葉的沙沙聲。中院那邊,易中海家的窗戶還透出昏黃的煤油燈光,燈影晃動,大概正伏案寫著那份關於全院通電的公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