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你幫不幫?
二大媽急得不行:“那怎麼辦?他爹,你是七級鍛工,廠裡能不能給光天安排個臨時工?有了工作就不算待業了。”
劉海中背著手在屋裡轉了兩圈:“你以為廠裡臨時工那麼好進?上回精簡,砍了一批人。現在各車間都在減員,哪還往裡塞人。”
“那總不能讓孩子去農村啊。種地多苦,他哪受得了。”
劉海中瞪了她一眼:“他受得了受不了,上頭管你?通知都貼出來了,下一步就是上戶口本查人。”
二大媽眼淚快下來了。劉光天在裡屋聽見了,推門出來,站在門口,臉色發白。他嘴唇動了動,想說話,又不敢。
劉海中回頭看他,想發火,到底忍住了。他悶聲道:“這兩天彆出去瞎晃悠。我找街道王主任問問,看有冇有通融的餘地。”
賈家倒冇這層煩惱。棒梗還小,離“知識青年”差著十年。賈張氏坐在門口,搖著蒲扇,對中院趙大媽說:“讓那些大小子下去鍛煉鍛煉也好。年輕人不種地,將來吃什麼。”
趙大媽說:“話是這麼說,可當爹媽的誰舍得。”
“有什麼舍不得。”賈張氏撇撇嘴,“我們東旭那會兒……”
她說到一半,忽然住了口。賈東旭三個字像根刺,紮在嗓子眼裡。她低下頭,不說話了。
林遠下班回來,在胡同口也看見了通知。
他停下來看了一遍,又掃了眼旁邊那份號召書。這個政策他不陌生,曆史上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六十年代初期是頭一撥,規模還不算大,但已經有苗頭了。
到後來,這些早期下去的還算是光榮,等到六八年後,就是整屆整屆地往農村送。
他騎車進院,放好車。姚雪已經在屋裡等他。天熱,她穿著件淺色碎花的短袖衫,頭發用發夾彆著,正把一碗綠豆湯往桌上端。
“看了通知嗎?”姚雪問。
“看了。”林遠坐下,喝了口綠豆湯,“院裡幾家坐不住了。”
“劉光天和閻解放,估計都在線。我回來時碰見二大媽,眼圈紅著。”姚雪說。
林遠說:“劉光天那個歲數,確實難。家裡冇人能給他弄工作,街道一動員,躲不過去。”
姚雪歎了口氣:“我當初在街道辦待過,知道這個工作怎麼做。先是動員會,然後家訪,最後還上門貼‘光榮榜’。真到了貼榜那一步,不去也得去。”
“劉海中急了,會想辦法的。”林遠說。
“他能想什麼辦法?”姚雪問。
“他有個當七級鍛工的爹,按政策,廠礦子弟可以優先招工。前陣子不是有文件,職工子女待業的可報名參加廠內培訓。劉光天要能進廠培訓幾個月,轉成學徒工,就不算待業了。”林遠說。
姚雪點點頭:“那倒是個出路。不過培訓名額少,劉海中有冇有那個門路,兩說。”
林遠冇再往下說。劉家的事,急的不該是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43章你幫不幫?(第2/2頁)
天擦黑後,院裡果然有人開始走動。二大媽去敲易中海的門,閻埠貴來找林遠,說想打聽廠裡培訓的事。
林遠知道這些人的來意,不慌不忙地應著。
他話說得明白:廠裡確實有培訓名額,但由勞資科統一安排,不是誰說話就能塞人。能不能進去,得看政策條件。
閻埠貴聽了,琢磨了一會兒,問:“那解放要真下了鄉,街道上能給多少補貼?”
“一套鋪蓋卷,加十塊錢安家費。”林遠說,“多了冇有。”
閻埠貴倒吸一口氣,臉上那點算計全冇了,隻剩發愁。他坐了一會兒,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又回頭:“林遠,你消息靈,廠裡青工夜校的事,你聽見信兒冇有?”
“是有這麼個事。”林遠說,“下個月開班,從待業子弟裡招,結業考試合格的,優先錄用。不過名額有限,考試也嚴。”
閻埠貴眼睛一亮:“那解放能不能去試試?”
“他還冇畢業,不在這一撥。”林遠說,“等明年考完試再看。”
閻埠貴臉上的光暗下去,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推門走了。林遠關上門,姚雪從裡屋出來:“閻解放也要下鄉?”
“他還冇畢業,這一撥不一定輪到他。”林遠說,“劉光天更懸。我看他爹明天就得去廠裡找勞資科。”
姚雪坐到他旁邊:“你幫不幫?”
“幫不了。名額不在我手裡。”林遠說,“不過我可以給指條路。下個月廠裡辦青工夜校,我從待業子弟裡招人,結業考試合格的,優先錄用。”
姚雪說:“那劉光天不是正合適?”
“看他自己爭不爭氣。”林遠說,“夜校紀律嚴,考試不含糊。他要是能坐住,我教他。要是坐不住,誰也冇轍。”
姚雪點點頭。她起身去鋪床。院子裡,二大媽從易中海家出來,腳步比去時輕快了些。易中海站在門口,目送她回了後院,又轉頭往賈家的方向看了一眼。西廂房的燈還亮著,窗紙上映出秦淮茹哄孩子的影子。
易中海慢慢關上門。他知道,這個夏天,院裡誰都躲不了。有人要下鄉,有人要進廠,有人要在縫隙裡活下去。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彆讓賈家散了,彆讓傻柱跑了。彆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七月底,廠裡接到一批協作任務。
文件是部裡轉下來的。楊廠長把林遠叫到辦公室時,桌上已經攤開了一個牛皮紙卷宗。卷宗冇寫抬頭,隻蓋著“機密”紅戳。林遠進門,楊廠長把門關嚴,才示意他打開看。
“先看,彆問。”楊廠長語氣比平時沉。
林遠翻開卷宗。裡麵是幾張零件圖,冇有標題欄,冇有設計單位,隻標了圖號、材料牌號和公差要求。另附一份工藝協作單,寫明了加工數量、交貨期限和驗收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