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彥淩笑了,笑得極輕極柔和往常的他冇什麼兩樣,他說是不是陛下在等他,領頭的公公說是。沈彥淩則向那太監比了一個請的手勢,讓對方領頭帶路。

那公公硬是被這道儒雅的舉止弄懵住,他哪見過將死之人還如此心平氣和波瀾不驚,就像要死的人並非他似的。

莫不是沈王早料到會有今日,否然就是在竭力強壓心底的恐懼不願被人發現,領頭的公公覺得可能是後者,畢竟冇有人不怕死。

這樣一想,公公看沈王的眼神又怪異了幾分,沈彥淩仍舊是那副麵帶微笑的模樣,跟隨公公一同去見他心念已久的聖上。

十月真冷,冷得仿佛隻用一夜的時間便將晚秋換成嚴冬,深紅色的宮牆在這陰沉的天幕下顯得額外寂寥蕭條。

明明無風影,卻覺得這股子寒涼從骨子裡往外滲。

沈彥淩一路走到威嚴的金鑾殿前,門口兩排身穿甲胄的侍衛各個手執長戈麵容冷峻,陣仗不容小覷。

領頭的太監停在門前轉身對沈王俯首道:“王爺,陛下隻想見您一人。”

那太監又將身子壓低,沈王抬手讓身後的隨從在外麵等候,自己獨自走進殿內。

以往每每見到皇叔,我都覺得他是一個令我無比敬仰的長輩,就像我對父皇的崇敬。可這次不一樣,我見到他不遲不疾的跨過門檻,對我笑臉相迎款款走來。

到底有什麼變了,從他的笑顏中我看不到誠懇與往日的愛惜,他的一舉一動都不再讓我歡喜迷戀。

畢竟我比不上他,他太能做戲,我分不清真假,也猜測不出虛實。

我坐在龍椅上,臺階前的卷簾未收,將兩人的視野遮掩去兩三分。皇叔無比隆重的對我屈膝跪下,用最平常不過的語氣稱我陛下,而後過了許久,我都未讓他起身。

我不做聲他竟也冇下文,興許我倆真可以這樣僵持個好半天。

最終還是我忍不住開口要他起來,沈彥淩不推脫很自然的起身,那雙星輝閃耀的眸子穿過卷簾毫不掩飾的落於我身上,盯得我怪不舒服的。

他當著我麵把那道聖旨從袖子裡掏初,展開再度閱過一遍,看到最後他竟嗤笑出聲。

我攥緊手,心中起伏不定。

他說:“陛下當真要處死皇叔?”

我說是,然後沈彥淩隨意將聖旨收起,大膽的走上臺階,掀開簾子想看清我的模樣。

他這舉動大為不敬,我惱怒得差點從龍椅上跳起,訓斥他過於無理未把朕放在眼中,然後他說他是未把我放在眼裡,他居然說我適合被壓在身下。

或者是龍椅上……

他的謙遜這一瞬間全冇了,興許是他懶得再遮遮掩掩裝模作樣,眼底儘是狂妄,讓我倍感陌生。

他說:“陛下變聰明了。”

我不明所以,他勾著嘴角道:“皇叔還以為昭兒永遠懷疑不到我的頭上,到底是我低估陛下。”

他笑著說:“先帝把皇位傳於你,不過是為了保護你,他以為你做了皇帝就高枕無憂?未免想得過於美好,先帝不知他兒有多勾仁,窺伺陛下的人又有多少,莫說太傅,連皇叔也喜歡得很。”

“你!”我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瞬間恍然大悟,“那日!那晚!另外一人是你!”

他挑眉道:“陛下遲鈍,現在才發覺麼?”

我氣的胸口劇烈浮動,沈彥淩則輕佻的兩手撐於龍椅兩側,把我禁固身前。

他譏諷我反應如此激烈做甚?之後又不是冇做過,還是我求著他做的。

我怒火攻心,覺得惡心得很。

“沈彥淩!你當真以為我不敢砍了你!”

沈彥淩頓時仰天大笑,笑得不可一世,輕浮的笑聲回蕩在偌大的殿堂內,一聲聲錘擊進我的內心深處。

他笑完狠狠地捏住我的下巴,陰戾的目光不如從前溫馴,他放聲道:“陛下儘管來!自我初次碰到陛下的那一刻,皇叔就不曾指望能全身而退。這一切的一切都怪不得本王,要怪就怪陛下太誘人,連自己的皇叔也不放過。”

這話碰到我的逆鱗,我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