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期間。

陸離基本上都待在酒店裡。

偶爾會出去看一看京城的雪景。

確實有些孤獨。

春節於彆人而言可能是闔家歡樂,可他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甚至連投奔的親戚都冇有。

這麼些年,他其實早就習慣了。

可今年陸離又不是孤獨的。

因為還有無數的人牽掛著他。

比如薑漁,比如宋清辭姐妹,又或是王建國,王林市長,趙峰等等……

他們都在春節期間給陸離打去了電話。

特彆是趙峰。

話語中的幽怨簡直快要溢出屏幕了。

“你已經忘了我們之間的羈絆了嗎?”

“你是否還記得你還欠我五塊錢。”

“看你在電視屏幕上那麼光彩奪目,我真是替你開心的後槽牙都咬碎了。”

陸離哈哈一笑。

“過兩天就回臨山了。”

“到時候找你玩。”

“真的?”

“嗯。”

一聽這話,趙峰立馬喜笑顏開。

“那咱可說好了。”

“你要是放我鴿子,你這輩子頂天三秒完事。”

臥槽!

好惡毒的詛咒啊。

在如此惡毒的詛咒下,陸離提前兩天返回了臨山縣。

——————

正月初七。

宜祭祀,登高望遠,走親訪友。

陸離先坐高鐵到了金麗市,又從金麗市轉乘大巴前往臨山。

縣城不通高鐵,大巴是唯一的選擇,車程一個多小時。

沿途經過一段盤山公路,窗外的景色從開闊的平原慢慢變成了起伏的丘陵和零星的村落。

大巴經過秋名山地段的時候,陸離忽然坐直了身體。

他側頭看向窗外,路邊一家飯店,招牌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狀元樓。

“師傅,前麵停一下。”

陸離走下車,站在路邊,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微笑。

這家店他記得,以前叫“臨山老灶”,店麵不大,煙火氣卻很足。

他之前旅行返回臨山的時候被王林市長拉著來這裡吃過一頓飯。

老板手藝也確實不錯,分量也紮實。

隻是冇想到半年不見。

竟然招牌都換了。

陸離走了過去,老板正坐在店門口的老藤椅上眯著眼曬太陽,手裡捧著一杯濃茶,一副悠哉閒適的模樣。

陸離在他麵前站定,笑著問了一句:“老板,你們家怎麼改名字了?我記得以前不叫狀元樓啊。”

老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見他圍巾裹得嚴實,口罩半遮著臉,也冇太仔細打量,隻當是個好奇的外地遊客。

他得意地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帶著一種掩不住的自豪。

“小夥子你不知道吧?我這家店,可是狀元郎親自光顧過的。”

“狀元郎你曉得吧?”

“大夏唯一一個滿分狀元,寫《滕王閣序》《嶽陽樓記》那個。”

“對了,前些天他還上春晚呢。”

“他之前在我這吃飯可是親口誇過我的手藝比市裡的大廚還好呢。”

嘖。

陸離心裡按捺住笑意,問道。

“那你家店生意怎麼樣?”

“那簡直好的不得了。”

“你瞅瞅,規模都擴大了好幾倍了。”

“誰不想沾沾狀元郎的文氣啊。”

“現在彆說縣裡了,連市裡的升學宴,都一個勁的往我這跑,來我這裡辦呢。”

和老板閒扯了幾句,陸離轉身離開。

在縣裡的超市買了點禮品,上午十點左右,陸離來到了薑漁家。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裡麵是乾淨的白色高領毛衣,褲子是深色的,鞋子擦過,不算隆重,但看得出用心了。

既顯得重視,又怕太鄭重反而讓人尷尬。

門開了。

薑漁的腦袋從門縫裡探出來,看到是他,眼睛瞬間彎了起來,側身把他讓進門,嘴上卻故作鎮定。

“進來吧。我媽念叨你一早上了。”

陸離:???

你就裝吧。

也不知道剛才誰十分鐘幾十條信息催促。

屋裡的暖氣和飯菜香一起湧了過來,薑母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圍裙上還沾著麵粉。

“小陸來了?快坐快坐,飯馬上就好。”

陸離把酒和點心放在茶幾邊上,對著廚房方向微微欠了一下身。

“阿姨好,過年好。也不知道您和叔叔喜歡什麼,隨便帶了點。”

薑母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笑著打量了他一圈。

“來就來,帶什麼東西,你這孩子就是太客氣,快坐下,彆站著了。”

薑父從客廳的沙發上站起來,手裡還捏著遙控器。

他冇有笑,但也不像是嚴肅,更像是不太確定第一次見麵該擺什麼表情,最後隻是點了一下頭。

“來了。”

陸離迎上他的目光:“叔叔好,過年好。”

薑父嗯了一聲,目光從他臉上落下來,掃到他手裡的酒,又回到他臉上,頓了一下:“坐下說話。”

陸離順著他的示意在側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薑父看了他一眼,也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薑漁母女在廚房做飯。

陸離則陪著薑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兩人對視笑了一下,又移開視線。

陸離純粹是第一次見家長,要說不緊張那肯定是假的。

薑華呢,也是第一次見女兒的男朋友。

以他的性格也說不來什麼熱絡的話。

他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隻是冇想到會這麼快。

換作以前,他雖然料想到會有這麼一天,肯定會出言刁難,亦或是帶著審視的目光。

畢竟作為一個男人。

自己的女兒有了男朋友,換作是誰心裡都有點不順暢。

可話又說回來了。

這個人是陸離。

薑華還真生不出絲毫的不滿。

如果有,他也隻會覺得陸離為啥會看上自己的女兒?

於是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坐在沙發上。

廚房裡。

薑漁勤快的幫著許晴打下手。

許晴看了一眼女兒那眉飛色舞的模樣,打趣道。

“美的冒泡了都。”

“哼,才冇有。”

“還說冇有,嘴巴都要翹上天了。”

“對了。”

說到這裡,許晴突然壓低聲音,小聲道。

“你和陸離那孩子有冇有那個?”

“哪個?”

“彆和你媽打馬虎眼,你知道你媽說的是什麼。”

“哎呀。”

薑漁小臉一紅撇過頭去。

一見女兒這模樣,許晴哪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天南地北的遊玩。

真的冇發生什麼,誰信啊?

她在心裡幽幽歎了口氣,嘴上卻叮囑道。

“小漁,媽不反對你和陸離親密,但是你們年紀還小,一定要註意做好安全措施。”

“哎呀,我知道啦,不跟你說了。”

頂著發燙的臉頰,薑漁把手中的蔬菜往案板上一擱,羞也似的逃出了廚房。

剛走出廚房,薑漁一眼就瞥見了沙發上的兩道身影。

兩人腰背挺得筆直,端正地坐在那裡一言不發,氣氛凝滯得厲害。

宛如兩尊靜靜陳列在展臺之上的雕塑。

薑漁冇忍住,唇角一彎,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她自然清楚這份尷尬從何而來,略一思索,彎腰從茶幾底下翻出了一副象棋。

“阿離,你會不會下象棋?”

“要不陪我爸下兩局?”

陸離如蒙大赦,立刻起身應下。

剛才陪未來老丈人靜坐的這段時間,他實在是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

薑華又何嘗不是呢?

靠著棋局作為緩衝,他和薑漁的父親薑華之間緊繃的氛圍才慢慢鬆弛下來,交談也順暢了不少。

冇過多久,一桌豐盛的午餐陸續端上桌,一家四口圍坐在一起,暖意融融地享用了正餐。

飯後,薑漁迫不及待拽著陸離出門逛街散心。

出門前陸離還特意叫上了趙峰同行。

一行人在臨山悠閒遊玩了好幾天。

逛過老街夜市,踏過河畔長堤,日子過得鬆弛又愜意。

隨著年味一點點走向尾聲,節日氛圍卻迎來了最後的高潮。

因為元宵將至。

大街小巷早早掛起了五彩花燈,商鋪門口擺滿了燈謎紙條,路邊隨處可見籌備慶典的工作人員。

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正月十五的到來,

而每年的正月十五都會伴隨著元宵詩會的開幕。

今年同樣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