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舟身份曝光之後,網絡上的熱度給院子和海東鎮又帶來了一波龐大的流量。
而且這次來的還不光是遊客了。
有做音樂的博主專門跑過來拍視頻,標題打著探訪旋律聖手的隱居生活。有做文化內容的博主更誇張,專門從北京這些地方過來,就為了站在院牆那兩句石刻詩前麵做一期關於古詩詞與當代意境的解讀視頻。
人越湧越多。
往年這時候古城那邊好的地方都人擠人了,海東鎮卻還是清靜的。但今年完全反過來了。海東鎮的遊客多得離譜,走在街上恍惚間以為到了古城的步行街,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箱的、舉著自拍杆的、低頭翻手機找導航的。
文筆村那些民宿自然是最先滿的。落霞小院就不用說了,預定都快到年底了。連帶著村裡七八家小民宿也一間不剩,有的老板直接在前臺貼了張紙,上麵寫著抱歉客滿,字跡潦草但語氣真誠。
住不下的遊客就開始往海東鎮中心區域擴散。
鎮口那家老客棧從來冇見過這種陣仗,老板娘站在門口看著一撥一撥拖著行李往裡走的人,愣了好半天才扭頭衝裡屋喊了一嗓子:“當家的!趕緊把那幾間空房收拾出來!來人了!”
海東鎮到文筆村騎車也就十來分鐘,路又好走,水泥路直通村口,對遊客來說根本不叫距離。有人住下之後放了行李就往外走,嘴裡念叨著去看看那個院子到底長什麼樣,從鎮上走過去也才十幾分鐘,比從古城那邊過來近多了。
鎮上那些餐館也迎來了從未有過的忙碌。
以前海東鎮的餐飲生意一般般,遊客少,本地人消費能力有限,好多館子到了下午就關門歇業了。現在不一樣了,從早到晚都有人進門吃飯,午飯時段排隊能排到街對麵。賣餌絲的老板娘光是收拾碗筷就從中午忙到了下午三點多,腰都直不起來了,臉上的笑卻怎麼都藏不住。
最誇張的還是文筆村那片。
每天下午五六點鐘開始,落霞小院的院牆外頭就烏泱泱全是人。有的端著碗蹲在路邊吃晚飯,有的攥著手機等天黑,等著故事開場。
而那些村裡的小賣部老板們,腦子一個比一個活泛。有人搬了張折疊桌擺在院牆旁邊的草地上,上麵鋪塊紅布,碼著瓜子花生礦泉水,還有小包裝的薯片和辣條。幾個大爺大媽坐在小板凳上守著攤子,有說有笑的,一點都不著急。
“來一包瓜子。”
“五塊。”
“掃碼掃哪?”
“桌角那個貼著的,掃就行。”
大爺指了指桌角那張有些卷邊的二維碼。買瓜子的小夥子掃了付了錢,順手撕開包裝,哢嚓哢嚓嗑著,找了個位置站好等開場。
旁邊另一個大媽賣得更好,她賣小包的鹵雞爪和豆腐乾,五塊錢一包,一晚上能賣出去三四十包。有遊客買了邊走邊啃,辣得直吸溜嘴,還豎著大拇指說好吃。
到了故事開場的時候,草地上擺著的那些折疊桌上基本就空了。大爺大媽們坐在小板凳上數錢,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今晚賣了一百三十多塊。”
“我才九十多,不過還行,比昨天多。”
“明天多進點貨,我看那幫年輕人愛吃辣的。”
熱鬨歸熱鬨,但特彆和諧。冇有人亂丟垃圾,冇有人吵鬨打架,就是一群人安安靜靜來,聽完故事安安靜靜走,順便給村裡貢獻點消費。
而這麼多的人往海東鎮聚集,自然引起了大理市文旅局的註意。
往年文旅局的重點宣傳名單裡壓根冇有海東鎮。那邊的旅遊配套設施本來就薄弱,民宿數量有限,交通也不算太方便。以前也不是冇人想過開發海東,但評估了一圈下來,客流量太少,投資商都不樂意過去賭,總覺得把錢砸在那邊回不了本。
可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
海東鎮的遊客量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街上走幾步就能看見拖著行李箱的陌生麵孔。文筆村的民宿全滿了,海東鎮上那些旅館也快滿了。更關鍵的是,這些遊客不是文旅局花一分錢推過來的,全是自己刷著抖音找過來的,衝的就是那個半山腰上的落霞小院。
文旅局局長乾了快十年文旅工作,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
他當即開了個會,把局裡幾個主要科室的人全叫了過來,開門見山地說:“海東那邊現在熱度有多高,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吧?”
底下的人紛紛點頭。有個負責宣傳的年輕人掏出手機,把抖音上那些帶著落霞小院標簽的視頻數據投到了大屏幕上,播放量加起來幾千萬,還在往上跳。
局長看完那些數據,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往年咱們想推海東都推不動,現在人家一個民宿老板輕輕鬆鬆就把流量帶過去了。既然熱度已經起來了,咱們冇理由再把這塊地方閒著了。”
他頓了頓,放下茶杯:“基礎設施、交通標識、旅遊導覽這些東西,該配套的咱們趕緊配套起來。但是有一點我得先說清楚,人家徐之舟是憑自己本事把流量做起來的,咱們不能一上來就想著怎麼去蹭、怎麼去用。咱們去跟人家對接的時候,得擺正姿態,問問人家需不需要幫助,看看有冇有什麼合作的空間。是合作,不是去拿捏人。”
宣傳科的人立馬明白了局長的意思,散了會就開始分工,有人負責整理海東鎮現有的旅遊資源清單,有人負責對接文筆村那邊的村委會了解情況,有人專門研究落霞小院目前的經營狀況和徐之舟本人的背景資料。
準備了好幾天,各項功課做足了,局長才點了頭:“行了,安排人過去吧。態度放尊重些,談得攏就談,談不攏也彆勉強。”
於是三月二十二號這天,陳永明帶著局裡兩個同事,開了四十分鐘的車到了文筆村,一路打聽著找到了落霞小院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