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鍋包肉

祁妙要他們送來一些嫩豆腐,他們便一大早就叫人送來了,還比祁妙要的多上一倍,這鐵板怕是要做上三四次才能做完。

這鐵板豆腐講究的就是嫩,調製的醬料、料油這些全都有講究。

當初祁妙做鐵板豆腐時,其實缺了不少的調料,如今卻不同了。

她有辣椒,有孜然,也有茴香粉、胡椒粉等香料,做出來的味道自然比以前要好的多。

祁妙站到鐵板豆腐的鍋子前,裡頭已經放好了燒紅的炭火,她先是用特製的刷子刷上一層油,然後將嫩豆腐小心翼翼地放上鐵板,隨後撒上早就調好的醬料和香料。

辣椒粉以及調好的醬料一撒下去,豆腐上便瞬間成了漂亮的醬紅色,祁妙又抓了一把白芝麻和一把蔥花,均勻地往上麵一灑——

紅紅綠綠的豆腐,甚是好看。

她隨手招來王翠花,“你幫我看著這豆腐的火候,不用翻麵,你就瞧著下麵的炭火,維持現在這樣的大小便是。”

王翠花連忙過來,聞著空氣中的辛辣香氣,鼻尖忍不住動了動,她誇讚道:“掌櫃手藝又精進了,做的豆腐比以前還要香呢!”

祁妙笑道:“我倒不是廚藝精進了,純粹是現在買的起調料罷了。”

旁邊一口又大又薄的鐵鍋正好燒熱了,裡頭小半鍋的油咕嚕嚕地冒著泡泡,見油溫夠了,祁妙把裹好粉醃了一個時辰的肉一片片的夾入鍋中。

肉片一入鍋,隻聽嘩啦一聲巨響,鍋裡的油瞬間冒出更大的泡泡來。

王翠花被旁邊的聲音一吸引,先是瞧了一下麵前鐵板豆腐的火候,這才敢向旁邊分去一個眼神,目不轉睛地看著祁妙熟練的動作。

她的手從來不會抖,穩穩當當地拿著筷子,一片又一片的肉片如同蝴蝶在空中飛舞,轉瞬投入金燦燦的油裡,再從鍋裡出來時,變成了漂亮的金黃色。

肉片炸過一回撈出來後,祁妙加大了火,等到鍋裡的油溫更甚,她又將肉片一片片地放進去複炸一次。

鍋包肉吃起來外表是脆的,一口咬下去要能聽見哢嚓聲,這才是合格的鍋包肉。

炸好的肉片在陽光下呈現金燦燦的顏色,瞧著好看極了,王翠花差點看入神了,連忙反應過來,仔細看了一眼麵前的鐵板豆腐,好在冇事,她這才放下心來。

祁妙曾經在大學外麵的小吃街上,吃過現場炸的鍋包肉,她還記得當時的味道,外表是酥脆的,裡麵卻是鮮嫩的。

大油大肉炸出來的,原本容易膩,但做成酸甜口味,加了糖醋汁後,便中和了這種膩味。

炸鍋包肉時,祁妙一邊瞧著鍋裡的肉,一邊挑著糖醋汁,兩樣活兒一起做,卻井井有條,誰也不影響誰。

等到肉炸好了,糖醋汁也早就調好了。

她為鍋包肉準備的鍋子不止一隻,除了炸肉用的大的,還有一隻小的。

如今那隻小的正好也用上了,專門用來熬糖醋醬汁。

祁妙用鍋鏟往大鍋裡輕輕一勾,便勾了小半勺油,先前調好的糖醋汁往裡一倒,來回攪拌幾次,再用鍋鏟一勾一澆,糖醋汁就變得粘稠起來,瞧著像是要拉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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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炸好的肉片,往粘稠濃鬱的醬汁裡一倒,鍋鏟來回翻動,鍋包肉上就均勻地裹上了一層晶瑩剔透的醬汁。

“起鍋了!”祁妙聞著空氣中酸酸甜甜的肉香味,又左右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

“反正韋萊他們還冇來,這鍋我們就分了吧!”

話音一落,她拿來一隻大盤子,輕車熟路地把鍋包肉鏟進盤子裡,又拿來一隻小碗,熟練地往小碗裡撥了好幾塊,揚聲道:

“裡麵出來個人,吃東西了!”

“來了來了!”

人還未見,聲音便先到了。

片刻後,祁春跑了過來,眼神裡帶著期待。

“你們也辛苦了,來,嘗一嘗我做的鍋包肉——祁春,你端進去,每人分幾塊吧!”祁妙大手一揮。

祁春連連道謝,“多謝掌櫃!”

他端起盤子就要往廚房裡走,忽然察覺到一道視線,轉頭一看,恨不得拍拍頭,“差點忘了王嬸,來,王嬸你先來兩塊!”

王翠花臉上洋溢著高興的笑容,笑道:“哎,那就多謝掌櫃了!”

就他們說話這會兒時間,祁妙已經拿起筷子,往嘴裡送了一塊鍋包肉,她滿足地眯了眯眼,這才道:

“謝什麼謝,趕緊趁熱吃!”

“哎!我這就去送!”祁春歡歡喜喜地端著盤子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廚房門口忽然出現了幾張快笑成了太陽花的臉,眾人一前一後地說著話,嘴裡不外乎都是‘多謝掌櫃’這樣的詞兒。

祁妙品嘗著鍋包肉,抽出空來衝他們擺了擺手,大夥兒歡喜地將鍋包肉分著吃了,又高高興興乾活兒去了。

等炸好了第二鍋,祁妙又叫祁春來,端了一小盆放在食肆前鋪去,吩咐道:“你尋個由頭,叫食肆門口忙活的那幾個,挨個進前鋪把這鍋包肉分來吃了,都嘗一嘗我的手藝。”

祁春自然點頭答應,他端起鍋包肉就走,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掌櫃。

隻這麼一看,他就確定了自己此生要追隨的人是誰。

從前在家貧困潦倒,吃不飽穿不暖,後來被賣到奴隸市場,更是受儘折磨,祁春原以為他這一輩子都隻能是個低賤的奴隸,再冇有可能感受到人間的溫暖,以及家的溫暖。

但現在,他有家了。

掌櫃真心對待他們每一個人,從不厚此薄彼,有好東西時也會想著他們。

當初在奴隸市場時,祁春曾和另一個少年競爭過,當時那戶人家派了個管事的來選人,說選的是少爺身邊服侍的書童。

那管事看中了祁春和另外一個少年,最後祁春輸了,那少年被帶走了,他卻依舊留在奴隸市場。

那時的祁春羨慕又嫉妒,內心裡酸水快要溢出來,甚至惡毒的詛咒那個搶了他位置的少年,可是現在,祁春卻覺得慶幸。

書童或許進了大戶人家,可一輩子都是奴隸。

他雖然在食肆裡,卻終於能像個人一樣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