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的命令,在鼎盛現在就是聖旨。
第二天一大早。
鬆江市大大小小的二手車交易市場,炸鍋了。
城東最大的宏達車行老板,剛端著碗豆漿蹲在門口。
三輛考斯特麵包車在門口一個急刹。
車門拉開。
下來幾十個穿著高定黑西裝的肌肉壯漢。
為首的陳刀摸著光頭,大步流星走進來。
老板手裡的豆漿差點灑在褲襠上。
他剛要開口求饒說冇錢交保護費。
陳刀從西裝內兜掏出一遝嶄新的百元大鈔,拍在引擎蓋上。
“你們這的黑色老捷達,我全包了。帶手續直接開走。”
三天時間。
鬆江市市麵上能跑的黑色老款捷達。
被這幫不講價、隻求快的西裝暴徒,掃蕩了個乾乾淨淨。
甚至有些原本打算買二手車練手的市民。
眼睜睜看著自己剛看中的車,被幾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扔下錢直接開走。
連個屁都不敢放。
城郊,一處廢棄的駕校訓練場。
正午的太陽毒辣。
柏油路麵被曬得發軟,散發著刺鼻的瀝青味。
一千輛黑色的老款捷達。
密密麻麻地停在操場上。
像一個龐大且沉默的黑色鋼鐵方陣。
發動機的轟鳴聲連成一片,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發抖。
一千個從外賣部抽調出來的精銳兄弟。
全換上了洗得筆挺的高定黑西裝。
筆直地站在各自的車門旁。
江徹站在駕校指揮塔的高臺上。
手裡拿著一個大喇叭。
看著下麵這黑壓壓的一片,他眉頭緊鎖。
“形象。這形象還是不對。”
江徹放下喇叭,對旁邊的林若冰說。
“這幫人身上的悍匪氣太重了。晚上開著黑車去接客,乘客容易直接報警。”
他轉頭看向蘇梅,鼎盛的hr總監。
“去。現在去勞動保護用品市場。”
江徹手指敲著欄杆。
“買兩千副純白色的全棉手套。”
“再去批發市場,買兩千副一模一樣的黑色蛤蟆鏡。”
蘇梅踩著高跟鞋,立刻去辦。
不到兩個小時。
兩輛金杯麵包車滿載著白手套和墨鏡,開進了訓練場。
“全體都有!”
徐虎站在方陣最前麵,扯著破鑼嗓子大吼。
“發裝備!”
幾個小弟推著紙箱,挨個分發。
“戴上!”江徹在喇叭裡下達死命令。
一千個肌肉猛男。
笨拙地把粗糙的大手,塞進雪白的純棉手套裡。
這手套原本是高檔餐廳服務員或者國賓車隊用的。
戴在他們這群滿手老繭的古惑仔手上,顯得有些滑稽,又透著一股詭異的嚴謹。
接著。
一千人同時戴上黑色的蛤蟆鏡。
大半個臉被遮住。
那些凶惡的眼神、猙獰的刀疤,全被藏在了墨鏡後麵。
“上車!”
江徹再次下令。
“砰!砰!砰!”
一千扇車門同時關上。
聲音整齊劃一,像一聲沉悶的炮響。
一千個穿著黑西裝、戴著白手套和墨鏡的壯漢。
端坐在黑色的老款捷達駕駛座上。
雙手握著方向盤。
白色的手套在黑色的車廂裡格外刺眼。
這畫麵。
江徹站在高臺上,徹底無語了。
他本意是想模仿國外那種高端的英式管家專車服務。
樹立鼎盛出行“安全、專業”的人設。
結果這幫人往車裡一坐。
那種強烈的黑手黨押運車隊即視感,比以前更濃了!
這哪裡是去接客。
這分明是準備去執行暗殺任務的死亡車隊。
“江總。”
林若冰站在旁邊,推了推金絲眼鏡。
聲音有些發飄。
“這造型……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她看著下麵。
幾隻在廢棄駕校覓食的流浪狗。
被這龐大的黑色車隊散發出的肅殺之氣,嚇得夾起尾巴。
嗚咽著直接鑽進了下水道。
江徹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
“改不了了。骨子裡的氣質,換幾層皮也遮不住。”
“隻要他們按規矩辦事,不打人不罵人就行。”
江徹轉身,看向角落裡正在瘋狂敲擊鍵盤的白客。
白客正抱著他那臺組裝的“炸藥包”電腦。
屏幕上代碼飛速滾動。
“小白,軟件跑通了嗎?”
白客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江總,跑通了。”
“鼎盛打車app1.0版本,已經在後臺掛載完畢。”
白客指著屏幕上一個黃底黑車的圖標。
“gps定位係統對接完成。派單算法設置成了絕對的距離優先。”
“冇有任何人工乾預,一秒接單。”
江徹點點頭。
萬事俱備。
在2008年這個網約車還是天方夜譚的年代。
他要用這支硬核的黑色車隊,在鬆江市的出租車市場裡,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江徹重新拿起大喇叭。
走到高臺的最邊緣。
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一千輛蓄勢待發的黑色捷達。
“兄弟們!”
江徹的聲音通過喇叭,在空曠的訓練場上空回蕩。
“這是咱們鼎盛跨出外賣圈的第一步!”
“規矩,我隻強調最後一遍。”
江徹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不管刮風下雨,絕不拒載。”
“第二。全城gps導航,絕不繞路。”
“第三。嚴格按照打車軟件上的計價器收費。誰敢多收一分錢小費。”
江徹眼神冰冷。
“直接卷鋪蓋滾蛋!這輩子彆想再進鼎盛的大門!”
底下一千輛捷達車。
同時按響了喇叭。
“滴——!”
震耳欲聾的鳴笛聲,是這支暴徒大軍最堅決的誓言。
江徹放下喇叭。
大手一揮。
直指通往市區的那條柏油馬路。
“出發!”
江徹的聲音不高,但透著決絕的殺氣。
“去接你們的第一個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