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陌生人的拜訪
白鶴舊箋“工作室在周三上午的光線呈現出一種與周末不同的質地。陽光穿過百葉窗的葉片間隙，在地板和桌麵上形成一組以平行的線條排列的灰白色光帶，以與太陽的移動同步的速度緩慢地改變著它們的位置和寬度。空氣中彌漫著舊紙、漿糊和木質書架的氣味，在暖氣係統的持續運行中被加熱後均勻地分布在整個空間裡，形成一種與室外溫度形成對比的、柔和而穩定的微氣候。老城區在周三的上午保持著一種緩慢的節奏，巷子裡偶爾有行人的腳步聲經過，那些腳步聲以與她的呼吸同步的方式穿過她與巷道之間的聲場，在到達她的窗戶之前已經被牆麵和樹冠吸收了一部分。
蘇泠風坐在工作臺前，正在修複一幅明代觀音像。畫中的觀音呈坐姿，麵容安詳，衣紋以細密的線條勾勒，在持續的放大鏡下顯露出因長時間存放而形成的細微裂紋。她沿著墨線的方向逐段加固，在她完成一處以細密線條勾勒的衣褶區域的加固後，工作室的門外傳來腳步聲。那腳步聲不同於她平時熟悉的巷中行人的節奏，更均勻，更克製，像是刻意控製著步幅和步頻，在門檻外側停住了。門被敲了三下，每一下之間的間隔相同，力度一致。
蘇泠風放下修複筆，站起來走向門口，打開門。門外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大約三十歲上下，穿著以深色和淺色搭配的便裝，剪裁合體，冇有明顯的標識物。男人的手裡拿著一隻以深色皮革製成的名片夾，女人的目光在她開門後落向工作室內的書架和工作臺方向，以與她的呼吸同步的方式完成了一次快速的觀察，然後移回到她的臉上。男人的麵容端正，說話時帶著一種她之前在電話或正式文件中接觸過的、來自外地的口音：“請問這裡是蘇泠風蘇小姐的工作室嗎？“他的語調保持著一種職業性的平穩，以與他的呼吸同步的方式完成了那道問句。蘇泠風站在門口，她的目光以與她的呼吸同步的方式在那兩人的麵容和衣著上完成了快速的確認，然後側身讓出門口：“我是。有事？“
兩人走進來，冇有過多地觀察室內，徑直走到接待區的方桌前，在蘇泠風示意下坐下。他們在工作室裡自然地完成了一個等待姿態的展開過程，像是習慣在等待中保持不動的人。男人從名片夾中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向她。名片的設計簡潔，紙麵以淺色為底，上麵印著職務和單位名稱。“國家文物局·特調處，周岩。“他的聲音在說出自己的職務時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語調，冇有刻意加重，也冇有刻意淡化。在他旁邊的女人在他說完那句話之後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正在以與他的呼吸同步的方式完成對那道陳述的確認。
周岩在確認了名片已經進入蘇泠風的閱讀範圍之後，以同樣平穩的語調說明了他的來意：“我們最近在整理一批上世紀五十年代海關扣押的文物時，發現了一份與'白鶴社'有關的舊檔。檔中提到，臨淵市有一位蘇姓女士是'白鶴社'最後一任登記人。我們想了解一下——白鶴社是否還遺留有未登記的重要文物？“蘇泠風把那張名片放在桌麵上，冇有收進抽屜，也冇有推回。她的目光在名片上的文字上停留了片刻，以與她的呼吸同步的方式完成了那行字的閱讀，然後抬起頭來：“白鶴社已經解散了。我手上冇有任何未登記文物。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你引薦給臨淵市博物館，他們有一批白鶴社早年捐贈的藏品，都有完整記錄。“她說完了那句話，以與她的呼吸同步的方式保持了它的存在。周岩與她旁邊的那位女性對視一眼，那位女性在以與她的呼吸同步的方式完成了那段註視後，她的麵容冇有發生明顯的變化。周岩收起名片夾，點了點頭：“那就麻煩蘇小姐了。我們改日再拜訪。“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十三章：陌生人的拜訪(第2/2頁)
蘇泠風站起來，把他們送到門口。她的動作保持著與她的呼吸同步的節奏，不高不低，像是正在以與她的心跳一致的頻率完成一段她已經做過很多次的接待流程。那兩位客人的腳步聲在門檻外以與她聽到時一致的節奏沿著巷子向前延伸，在到達巷口處時被梧桐枝乾之間的風吸收了一部分，然後完全消失。
她關上門，走回工作臺前。她看了一眼那張名片——她冇有把它收進抽屜，也冇有扔進垃圾桶，隻是把它放在桌角的筆架旁邊。然後她重新拿起修複筆，在那幅觀音像的衣褶線條處繼續加固。她的目光沿著紙麵上的墨線移動，在她的筆尖與紙麵之間保持著均勻的接觸麵，在那些以細密的線條勾勒的衣褶和衣帶之間以與她的呼吸同步的方式完成著持續的修複。她修到觀音的蓮座時，在她調整紙麵角度的瞬間，目光落在蓮座底部一處以極細的線條刻入紙麵的標記上。那是一個很小的符號，以連筆的方式勾勒出一隻收翼的鳥，喙部銜著一枚圓珠，線條走向與她的認知一致。那道刻痕很淺，像是被某種銳利的工具以極輕的壓力劃入紙麵，在持續的視線中保持著與她的呼吸同步的存在狀態。
她看著她手中那幅明代觀音像的蓮座底部那道以細密的線條刻入紙麵的標記，以與她的呼吸同步的方式完成了那道註視。片刻之後，她取了一小團修複補土，以指尖捏成適合填入刻痕的柔軟團塊，把那道刻痕覆蓋了。補土的顏色在塗覆後以與周圍的紙麵接近的色調保持著它的存在，在持續的接觸中與紙麵的纖維形成了平穩的銜接。然後她放下筆，把修複好的觀音像放在乾燥架上，以與她的心跳同步的方式完成了那道收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