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然整理好衣甲,深吸一口氣,大步流星地朝著軍營最中心,那杆象征著最高權威的“鎮南”帥旗所在的中軍大帳走去。

帥帳周圍戒備森嚴,一隊隊身披重甲,氣息彪悍的親兵肅立四周,眼神銳利如鷹,無形的肅殺之氣彌漫開來,令人不敢靠近。

薑然來到帥帳外十步處停下,對著帳門口一名手持令旗,神情肅穆的傳令兵抱拳沉聲道:“青鱗衛都統薑然,有要事求見鎮南大將軍!煩請通稟!”

那傳令兵認得薑然,不敢怠慢,立刻躬身一禮:“薑統領稍候!”

隨即轉身快步進入帳內。

俄頃,帳內傳來一道低沉渾厚,不帶絲毫情緒卻充滿威嚴的聲音:

“進來。”

薑然神色一凜,整了整衣冠,這才邁步踏入帥帳。

帥帳內部空間極大,陳設卻十分簡潔,帳內光線稍暗,唯有中央懸掛著幾盞巨大的牛油燈,發出劈啪的輕微爆響,跳動的火光照亮了帳內景象。

隻見一道高大威猛,肩寬背闊的身影,正背對著帳門,負手而立,站在一張巨大的懸掛起來的山川地勢輿圖前。

他穿著一身玄色為底,繡著暗紅色紋路的武將常服,雖未著甲,卻自有一股如山嶽般沉穩,如淵海般深邃的磅礴氣勢。

一頭烏黑的長發被一頂造型古樸簡單的螭紋束發金冠攏在腦後,更添幾分威嚴。

此人,便是坐鎮南荒邊境,權柄赫赫的鎮南大將軍,同時也是大周王朝世襲罔替的忠武侯——秦烈!

薑然不敢直視其背影,快步上前,在距離帥案五步之外站定,右手握拳重重叩擊左胸甲胄,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道:

“末將薑然,參見侯爺!卑職前來複命!”

鎮南將軍秦烈並未回頭,依舊凝神觀看著輿圖上錯綜複雜的標記,仿佛整個南荒的山川河流,敵我態勢都已儘收心底。

他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平淡卻直指核心:

“嗯。你的氣息浮散,眉宇間隱有晦暗,狀態似乎不太好。”

薑然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恭敬回道:“侯爺明察秋毫!末將此行前往雲州公乾,回程途經雲莽山脈時,恰逢幽冥宗暗中活動,開啟了一處上古秘境。

末將一時不察,被其宗門長老以禁忌之術‘獨臂冥王三叩首’所傷,不僅肉身受損,氣運亦被其詛咒壓製,以致黴運纏身,險些誤了大事。”

他頓了頓,繼續稟報道:“據那幽冥宗長老所言,此次南荒妖獸部族突然異動,大舉壓境,正是他們許以重利,暗中鼓動所致,意在牽製我軍主力,為其謀取秘境寶物創造時機!”

秦烈聽完,依舊看著輿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幽冥宗,跳梁小醜,陰魂不散。”

說完,他倏然轉身!

燈光下,顯露出一張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麵容。

看年紀約莫四十許,雙眉如刀,眼神深邃如寒潭,開闔之間精光隱現,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隻是站在那裡,便自然成為整個帥帳的中心,所有的光線和氣息似乎都向他彙聚。

他目光落在薑然身上,並未多言,隻是隨意地一抬手,對著薑然隔空虛虛一按!

嗡!

一股精純無比,至陽至剛,蘊含著磅礴生命氣息的赤紅色精氣,如同燃燒的火焰般,瞬間自他掌心湧出,冇入薑然體內!

“呃!”

薑然渾身一震,隻覺一股暖流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席卷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原本因重傷和詛咒而滯澀的經脈被強行衝開,受損的內腑被迅速滋養修複。

那股如同附骨之疽般纏繞在神魂深處的陰冷詛咒之力,在這股至陽精氣麵前,如同冰雪遇到烈陽,發出細微的“嗤嗤”聲,迅速消融、蒸發!

他蒼白的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眉宇間那縷充滿不祥的黑氣徹底消散不見,萎靡的氣息節節攀升,很快就恢複到了全盛時期!

甚至,他感覺自己的功力比受傷前更加凝練了!

“呼——”

薑然長長吐出一口淡淡的濁氣,隻覺渾身輕鬆,充滿了力量!

那種失去修為後空落落,任人宰割的無力感徹底消失,熟悉的,掌控強大力量的感覺重新回歸!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傳來一陣劈啪作響的爆鳴,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再次對著秦烈抱拳,深深一躬,語氣充滿了感激:“末將多謝侯爺相助之恩!”

秦烈微微頷首,淡然道:“些許陰邪詛咒,不足掛齒。你提供的消息,本侯已知曉。”

他走回帥案後,目光重新落回輿圖,手指點向南荒與雲莽山脈接壤的幾處關鍵地域,沉聲道:“南荒妖獸此次異動,看似為秘境之事所起,但暗流洶湧,虛虛實實。保不齊那些畜生會借機假戲真做,妄圖襲擾我邊境村鎮。不可不防!”

他抬起頭,看向薑然,命令道:“你部青鱗衛,已奉命前往黑風峽一線布防。你既已傷愈,便即刻前往黑風峽,接管防務,嚴加戒備,不得有誤!”

“末將遵命!”薑然挺身應諾。

領命之後,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猶豫了一下,再次開口道:“侯爺,末將還有一事稟報。”

“講。”

“末將此行,於山野之中發現一名少年,名為林羽。此子雖出身鄉野,但天賦異稟,心性堅毅,更難得的是身家清白,心懷忠義。末將觀其是可造之材,想將其引入軍中,充實我青鱗衛,不知侯爺意下如何?”

秦烈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覺得這等小事不值得專門稟報,語氣平淡道:“軍中用人,自有章程。既然你覺得他是可造之材,身家清白,便按軍中流程考核錄用便是。此等小事,何須問本侯?”

薑然心中一凜,知道侯爺日理萬機,確實不耐煩理會這種底層軍官的任用小事,連忙躬身道:“是!末將明白了!末將告退!”

得到秦烈的默許後,薑然不再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禮,緩緩退出了帥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