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帳內,氣息沉凝。

林羽盤膝而坐,五心向天,一塊拳頭大小,色澤暗沉,表麵卻有無數細碎銀芒如星輝流轉的奇異金屬懸浮在他身前尺許之處。

正是得自忠武侯賞賜,輔以《大周天星辰訣》修煉的至寶,域外星辰鐵。

隨著他呼吸吐納,體內星辰之力緩緩運轉,周天星辰虛影在經脈竅穴中明滅不定,與身前星辰鐵產生玄妙共鳴。

一絲絲精純無比,蘊含浩渺星力的銀輝,自星辰鐵中被緩緩抽取,化作潺潺暖流,彙入林羽經脈。

沿著玄奧的路徑運行,不斷衝刷、淬煉著他的骨骼、筋膜、臟腑,最終歸於丹田氣海,同時與竅穴中凝實的命星交融、壯大。

星辰之力至精至純,更帶有一絲宇宙洪荒的古老道韻,其淬體鍛魂之效,遠非尋常天地元氣可比。

林羽能如此快突破至陣法境,並且根基紮實無比,這星辰鐵功不可冇。

此刻,他沉浸於修煉之中,心神與星空隱隱相連,物我兩忘,唯有體內星辰真罡如江河奔流,循環往複,一絲一毫地增強著。

帳外,天色由明轉暗,又由暗轉明。

軍營中梆子聲,換崗的腳步聲,遠處隱約的操練口號聲,皆未能乾擾他分毫。

直到第二日清晨,第一縷天光透過帳簾縫隙,照射在臉上,林羽才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

他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星河倒卷,深邃無比,旋即恢複清明,歸於平常。

一夜修煉,不僅鞏固了陣法境的修為,對星辰之力的運用和理解也更深了一層。

“這星辰鐵,果然神妙。有它在,修煉速度何止倍增。假以時日,突破至住胎境,亦非難事。”林羽心中思忖,揮手將光芒內斂的域外星辰鐵收回儲物戒指。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年輕軍士刻意壓低的聲音:“林校尉,您在嗎?”

林羽眉頭微挑,起身,走到帳邊,掀開帳簾。

外麵站著一個身著破陣軍服色的年輕士卒,臉上帶著不安,見林羽出來,連忙躬身抱拳:“稟校尉,軍團長大帳那邊傳來命令,葉將軍召您即刻前往帥帳議事!”

葉劍?這麼快就找上門了?

林羽眼神微眯,心中冷笑。

看來,昨日校場之事,加上自己“不識抬舉”的態度,已經讓這位葉軍團長坐不住了。

“知道了。”林羽神色平靜,點了點頭,“我即刻便去。”

他隨手整理了一下身上並未脫下的軍中常服,對那傳令兵道:“你自去便是。”

“是,校尉!”傳令兵鬆了口氣,連忙轉身跑開。

林羽走出軍帳。

晨光中的破陣軍營地已然蘇醒,遠處校場傳來整齊的呼喝與兵刃破空聲,是士卒們在例行操練。

副尉王昆正在不遠處督促,見到林羽出來,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遙遙抱拳示意。

林羽微微頷首,並未停留,徑直朝著靖塞衛駐地中央,那座最為高大,懸掛著鎮嶽軍團主將帥旗的大帳方向走去。

一路穿行,遇到的靖塞衛乃至其他鎮嶽軍士卒,見到他紛紛側目,眼神各異,敬畏、好奇、疏離,甚至隱晦的敵意兼而有之。

顯然,昨日校場一戟敗周桐之事,已如風般傳開。

林羽目不斜視,步伐沉穩,很快來到鎮嶽軍團核心區域。

葉劍的帥帳比嶽嵩的軍帳更為宏偉,帳外守衛森嚴,甲士林立,煞氣凜然。

林羽報上姓名來意,守衛進去通報。

等待的間隙,林羽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周圍。

帥帳不遠處,幾個偏帳進進出出不少文吏、軍官,顯得頗為繁忙。

就在這時,帥帳厚厚的氈簾被從裡麵掀開,一個身影低著頭,快步走了出來。

林羽目光一凝。

走出來的是個女兵。

她身上的軍服製式與大周普通軍士略有不同,更偏向便於活動的窄袖束腰,但顏色依舊是軍中常見的靛藍色,隻是在肩臂處有一個明顯的,以銀線繡成的藥葫蘆標誌。

她發髻有些散亂,臉頰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眼眶通紅,低著頭,緊緊咬著下唇,快步從林羽身邊走過,甚至不敢抬頭看任何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旁邊的營帳拐角處。

軍中醫營!

林羽立刻認出了那藥葫蘆標誌的含義。

大周軍製,為照顧傷員,特許設立醫營,其中可招募通曉醫術的女子,充任醫官、護理之職,主要負責救治、照料傷兵,但通常不直接參與作戰。

這女兵,顯然便是醫營之人。

再看她方才那副衣衫略顯不整,眼角噙淚,匆匆離去的模樣,以及是從葉劍帥帳中出來......

林羽神色不動,心中卻已閃過數個念頭,對這位葉軍團長的“作風”,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果然,能和平鼎侯府勾連甚深,又對自己這般迫不及待下黑手之人,品性能好到哪裡去?

這時,進去通報的親兵掀簾出來,對林羽一抱拳,語氣平淡:“林校尉,將軍讓你進去。”

林羽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女兵離去的方向,整了整衣襟,神色恢複平靜,邁步走入了那象征著鎮嶽軍團最高權柄的帥帳之中。

帥帳內,光線明亮,陳設卻透著軍旅特有的簡練與威嚴。

寬大的硬木案幾後,一個身著鎮嶽軍團主將甲胄,麵容冷硬,目光如鷹隼的中年男子,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腰間玉帶。

正是鎮嶽軍主將,葉劍。

他看起來四十餘歲,麵容線條剛硬,下頜留著短須,一雙眼睛看人時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審視和漠然,仿佛萬物皆在掌控。他身上的氣息沉凝厚重,顯然已踏入極為高深的武道境界。

見林羽進來,葉劍手上的動作並未停下,隻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那目光平淡,卻讓帳內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

“驍騎校尉林羽,參見軍團長。”林羽依禮抱拳,微微躬身,姿態恭謹,挑不出錯處。

葉劍冇有立刻叫他起身,反而慢悠悠地整理好衣袍,方才在案幾後坐下,身體微微後靠,手指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不輕不重的篤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