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麵無表情地將周顯赤裸的屍體拎起,重新放回軟榻上,擺成側臥的姿勢,甚至還扯過錦被,貼心地給他蓋起來。
動作輕巧,冇有發出絲毫聲響。
做完這一切,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子,身形滑到帳簾邊,側耳傾聽片刻,確認外麵巡邏的腳步聲遠去,這才輕輕掀開一道縫隙,一閃身,便融入了外麵的黑暗中。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林羽將斂息術運轉到極致,身形在營帳的陰影間穿梭,巧妙地避開了幾隊巡邏的士卒,很快便回到了破陣軍駐地,自己那座簡樸的軍帳前。
悄無聲息地進入帳內,林羽盤膝坐到床上,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通過麵板規則抹殺周顯,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優解。
自己當時在軍帳中修煉,有“人證”,且自己與周顯修為相當,不存在瞬殺他並不留蛛絲馬跡的能力。
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將水徹底攪渾。
周顯死在軍營,死在自己的軍帳,死在女人的床上.......
這消息一旦傳開,葉劍會如何反應?
平鼎侯府會怎麼想?
鎮嶽軍團乃至整個鎮南大營,又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明天,可有好戲看了。”林羽閉上雙眼,收斂心神,開始運轉《大周天星辰訣》,吸納星辰之力,進入修煉狀態。
外麵即將掀起的驚濤駭浪,與他毫無關係。
一夜無話,隻有軍營中規律更替的梆子聲,以及遠方山林間隱約的獸吼。
翌日,天剛蒙蒙亮,鎮嶽軍團駐地還籠罩在一片晨霧和靜謐之中。
陡然——
“啊——!!!”
一聲淒厲驚恐的女子尖叫聲,猛地從周顯的校尉軍帳中傳出,劃破了清晨的寧靜,驚起遠處林間一群飛鳥。
尖叫聲充滿了恐懼,在寂靜的清晨傳得極遠。
附近巡邏的一隊士卒最先被驚動,他們臉色一變,互相對視一眼,立刻握緊兵器,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疾奔而去。
“怎麼回事?”
“是周校尉的軍帳!”
“快!過去看看!”
士卒們衝到周顯軍帳外,隻見帳簾緊閉,裡麵隱約傳來女子壓抑的哭泣和顫抖的喘息聲。
為首的隊正心中一沉,也顧不得許多,低喝一聲:“周校尉?卑職巡營至此,聽到動靜,可否安好?”
帳內冇有回應,隻有女子的哭泣聲。
隊正咬牙,猛地掀開帳簾。
一股酒氣混合著脂粉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帳內光線昏暗,但足以看清,一個披頭散發,隻穿著肚兜,酥胸半露的女子,癱軟在床榻邊,臉色慘白如紙,手指顫抖地指著床榻,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而床榻之上,錦被淩亂,側臥著一個赤裸的男子,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
地上散落著酒壺和衣物,一片狼藉。
“周校尉?”隊正心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想去探男子的鼻息,同時目光掃過男子露出的半張臉——正是周顯!
但那張臉上,血色褪儘,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青白,瞳孔渙散,早已冇有了任何神采。
隊正的手僵在半空,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猛地縮回手,踉蹌後退一步,聲音都變了調:“周.....周校尉他,死了?!”
帳內死寂,隻有那女子壓抑的、崩潰般的啜泣聲。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在整個鎮嶽軍團大營傳開。
平鼎侯世子周顯,死了!
死在自己的軍帳裡,死在了女人的床上!
巡邏軍士不敢隱瞞,立刻層層上報。
很快,聞訊趕來的各級軍官將周顯的軍帳圍得水泄不通,人人麵色驚疑不定,交頭接耳,氣氛凝重而詭異。
“讓開!”一聲蘊含著怒意的低喝傳來,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葉劍,在一眾親兵和將領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接到稟報時,正在用早膳,驚得差點摔了碗!
周顯死了?這怎麼可能?!
昨晚還好好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那具赤裸的,毫無生氣的屍體,以及癱軟在旁、衣衫不整、抖成一團的女子。
葉劍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邪火直衝頂門。
“怎麼回事?!”他厲聲喝問,聲音如同悶雷,在帳內炸響,震得那女子又是一哆嗦,哭都忘了。
巡邏的隊正連忙單膝跪地,將發現經過和自己的所見結結巴巴地彙報了一遍。
葉劍聽完,臉色更加難看,他強壓著怒火,將冰冷的目光投向那瑟瑟發抖的女子:“說!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周都尉是怎麼死的?!”
那女子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被葉劍那充滿殺氣的目光一瞪,更是語無倫次,斷斷續續地哭訴:“將、將軍...饒命!昨夜周都尉召奴婢侍寢.......飲酒作樂.....後來,後來就睡下了.....奴婢,奴婢什麼都不知道......一覺醒來,就看到周都尉他.....他身子都硬了......嗚嗚嗚.....”
她反複就是這幾句,顛來倒去,除了承認與周顯飲酒作樂後同寢,對周顯的死因一問三不知。
葉劍臉色鐵青,親自上前探查。
他屏退左右,仔細檢查周顯的屍體。冇有外傷,冇有內傷,冇有中毒跡象,經脈丹田也無異常,甚至連一絲一毫掙紮、反抗,或者被外力侵襲的痕跡都找不到。
周顯的表情甚至稱不上痛苦,除了死後的僵硬和青白,反而像是在睡夢中,毫無征兆地停止了呼吸和心跳。
他又仔細感知了軍帳內的每一寸空氣,每一件物品。
除了濃鬱的酒氣、脂粉氣、男女交合後的氣息,以及周顯本身殘留的陣法境氣息和那女子的微弱氣息,再無任何陌生的氣息波動殘留。
整個軍帳,包括周顯的屍體,都“乾淨”得可怕,仿佛他真的就是一場極樂之後,突發急病,暴斃而亡。
“這怎麼可能?!”葉劍收回手,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周顯是陣法境武者!哪怕他縱情酒色,掏空了身子,武道根基還在,生命力遠超常人,怎麼可能因為區區房事和飲酒就猝死?而且死得如此“安詳”?
可事實擺在眼前。冇有任何他殺的證據,甚至連疑點都找不到。
難道真是隱疾突發?可周顯平日裡並無任何暗疾征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