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查驗,後麵是一條相對安靜的通道,通向一處較小的平臺。
平臺邊緣,停泊著數十艘造型統一,約莫兩三丈丈,通體銀白的小型飛舟,舟身上有“神都雲梭”字樣。
這應該就是隊正所說的,進入內城的專用交通工具了。
林羽剛走到平臺,就有一艘空閒的“雲梭”滑行過來,無聲無息地停在他麵前。
艙門自動打開,裡麵空間不大,僅能容納三四人,布置簡潔,隻有兩排相對的座椅。
“請出示臨時符牌,並說出目的地。” 一個刻板,毫無感情的聲音從雲梭內部傳出,像是某種法陣傀儡的語音。
林羽登上雲梭,將褐色符牌在艙門旁一個凹槽處貼了一下。
凹槽亮起微光,旋即熄滅。
“去禮部報到處。” 林羽開口道。
他需要先去報備,領取正式身份和安排住處。
“目的地確認,禮部。請坐穩,雲梭即將啟動。” 刻板的聲音再次響起。
艙門關閉,雲梭輕輕一震,隨即無聲無息地滑出平臺,輕盈地升上天空,朝著遠方那巨大的、符文流轉的光幕駛去。
林羽打量著雲梭內部,吐槽道:“這麼先進,異界版智駕麼。”
隨著雲梭靠近,那皇城大陣的光幕更顯恢弘磅礴,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淌、旋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林羽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星辰之力,似乎都受到了某種牽引,微微躁動,但很快就被他壓下。
雲梭前端射出一道特定的識彆光束,照在光幕上。
光幕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一個僅容雲梭通過的洞口。雲梭冇有絲毫停頓,徑直穿了進去。
就在穿過光幕的刹那,林羽隻覺周身微微一輕,仿佛穿過了某種無形的薄膜,隨即,一股比天風渡濃鬱了數倍不止的天地元氣,如同溫暖的潮水般將他包裹!
不僅如此,元氣之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恢弘、古老、尊貴的氣息,那是無數歲月沉澱下來的皇道龍氣,是萬民信仰彙聚的王朝氣運!
他下意識地向外望去。
然後,即便以林羽的心性,在這一刻,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瞳孔微微收縮。
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宏偉巨城,如同神話中的國度,赫然展現在他的眼前,無邊無際,向視野的儘頭蔓延。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高達百丈,宛若山脈般綿延無儘的巍峨城牆,牆體不知以何種金屬與巨石鑄就,呈暗金色,在陽光下流淌著厚重而神聖的光澤,其上密布著無數龐大而複雜的陣法紋路,與天空中的皇城大陣隱隱呼應。
城牆之上,箭樓、烽燧、元氣巨炮林立,如同巨獸的獠牙,散發出凜然不可侵犯的肅殺之氣。
城牆之內,是密密麻麻、鱗次櫛比的建築,飛簷鬥拱,亭臺樓閣,一眼望不到邊。
這些建築並非雜亂無章,而是以一條無比寬闊筆直,仿佛用白玉鋪就的中央大道為中軸線,層層鋪展開來,規整得令人震撼。
大道寬達百丈,可供數十輛馬車並行,兩旁植有高達數十丈、通體如玉的奇異古樹,散發著瑩瑩光輝。
更遠處,城市的中心區域,宮殿群落如同山巒般拔地而起,琉璃金瓦在陽光下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視的璀璨光芒,最高處,一座仿佛通天之塔般的宏偉建築直插雲霄,塔尖隱冇在繚繞的祥雲之中,那裡,便是大周皇朝的核心——皇宮所在。
天空中,並非隻有他乘坐的這一艘雲梭。
無數各式各樣的小型飛行法器,如遵循著無形軌道的流星,在特定的高度和航道上井然有序地穿梭飛行,有華麗的飛車,有古樸的飛劍,有猙獰的飛舟,也有如同他乘坐的製式雲梭......
構成了一副立體而繁忙的空中交通圖景。
更高處,偶爾有龐大的陰影掠過,那是隸屬於皇室或某些超級勢力的巨型浮空艦船,如同移動的堡壘,巡邏警戒。
地麵上,人流車馬更是如蟻群般川流不息,但一切卻顯得井井有條,顯示出這座巨城驚人的管理能力。
元氣彙聚成淡淡的霧靄,在宮殿樓閣、古樹奇花間流淌,時而有仙鶴靈禽飛過,發出清越的鳴叫。
空氣中彌漫著檀香、藥香、酒香、以及無數種難以辨彆的繁華氣息。
繁華、浩瀚、威嚴、古老、強大.......
無數形容詞湧入林羽的腦海,卻又覺得任何一個詞都不足以形容眼前這座巨城的萬一。
這就是神都。
大周皇朝億萬疆域的中心,人族氣運彙聚之地,修煉文明的巔峰體現。
雲梭在特定的低空航道中平穩飛行,下方的景象飛速掠過。
林羽看到高達數十層的酒樓,賓客如雲。
看到占地方圓數裡的坊市,人聲鼎沸,靈光寶氣衝天。
看到有仙山懸浮於內城之上,瀑布垂落,彩虹橫空。
看到巨大的廣場上,有武者在切磋比試,引來陣陣喝彩。
也看到身著統一服飾的學宮弟子,成群結隊,意氣風發.....6
一切的一切,都在衝擊著他的感官,告訴他這裡與西南邊陲,與鎮南大營,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
“這就是神都......” 林羽輕輕吐出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
這裡將是新的戰場,是他武道之路上至關重要的一站。
這裡有最頂尖的傳承,有最強大的對手,也有最莫測的機緣與風險。
雲梭飛行了約莫一刻鐘,開始降低高度,向著內城一片相對安靜,但建築同樣宏偉規整的區域落去。
那裡,一座氣勢恢宏,門楣上懸掛著“禮部”巨大匾額的官署建築群,已然在望。
禮部,到了。
“雲梭”輕盈地降落在禮部官署建築群側方一處專設的小型起降坪上。
艙門無聲滑開,林羽邁步走出,腳踏實地。
這裡的元氣濃度似乎比剛才在空中感受到的還要濃鬱幾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莊重肅穆的氣息。
他抬眼望去,麵前是一座相對獨立的院落,院牆高聳,以青金石砌成,顯得厚重而威嚴。
正門寬闊,兩尊白玉石雕的狴犴蹲踞兩側,怒目圓睜,栩栩如生。
這裡,便是負責統籌、安排此次皇朝大比一切相關事宜的官方機構,也是所有應詔前來參比的天才們報到的第一站。
院落門口,守衛身穿玄黑色貼身勁裝,外罩輕質軟甲,氣息更為精悍內斂。
他們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進出之人,明顯是軍中精銳,很可能是從禁軍或各邊軍抽調的百戰老卒。
進出之人,氣質帶著行伍間的肅殺與果決。
大多身著各軍製式或改良後的勁裝軟甲,即便有些穿著世家子弟的華服,眉宇間也充滿硬朗。
修為不俗,氣息凝實,顯然是在軍中曆經錘煉,而非純粹靠外物所得。
林羽整了整身上的衣袍,手握臨時符牌,走向院門。
守衛目光掃過,查驗了林羽的令牌,確認無誤後,無聲讓開道路。
踏入院落,內部是一個頗為寬敞的演武場,地麵以黑鐵岩鋪就,堅固異常。
此刻場內已有數十人,大多三五成群站立,低聲交談。
這些人年紀同樣不大,但氣質迥異。
有的膚色黝黑,臉上帶著風霜之色,顯然是常年戍邊的邊軍悍卒。
有的雖略顯年輕,但站姿筆挺,眼神銳利,應是軍中重點培養的年輕將校。
也有少數錦衣華服者,氣息傲然,應是世家塞入軍中鍍金或確有本事的子弟。
場中彌漫著一股無形的競爭與審視的氣息,如猛獸相遇前的試探。
林羽的到來,吸引了一些目光。
他年輕的麵孔和那身略顯“樸素”的著裝,在人群中並不起眼,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不少人感知到他天人境的修為,眼中掠過一絲疑惑或輕慢,但並未過多表示。
能來此的,冇幾個蠢人,深知人不可貌相,尤其是在軍中,古怪的家夥更多。
林羽目光掃過,很快鎖定演武場儘頭一座風格硬朗的大殿,殿門敞開。
殿前設有數張鐵木長案,幾名身穿禮部製式文官服飾的書記官正襟危坐,處理事務。
已有數人在案前排隊。
他走過去,排在隊伍末尾。
前麵兩人正在辦理。
左側一人,身形魁梧,膚色古銅,臉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身穿北疆邊軍特有的玄色重鱗輕甲,氣息彪悍,修為是天人境巔峰。
他將一枚鐫刻著狼頭紋的黑色鐵牌拍在案上,聲如洪鐘:“北疆,黑狼軍,拓跋弘。”
書記官是位麵容刻板的中年人,接過鐵牌,在一塊特製的玉板上劃過,玉板亮起微光。
書記官對照名冊,提筆記錄,語氣乾脆:“拓跋弘,北疆黑狼軍,骨齡二十五,天人境巔峰。驗證無誤。住處,丙字區,五十八號院。身份牌,院門符鑰。三日後辰時,宮內‘演武殿’前集合,宣讀大比章程,遲到者,視同棄權。”
遞過去一枚暗青色身份牌和一把黑色鐵鑰。
拓跋弘一把抓過,甕聲甕氣應了句“曉得了”,轉身大步離去,甲胄鏗鏘。
右側另一人,則是一身銀白色亮眼鎧甲,做工精良,裝飾華麗,麵容英俊,但眉宇間帶著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矜傲。
他修為也是天人境巔峰,氣息不如拓跋弘沉凝,卻更為張揚。
他遞上的是一枚鐫刻著繁複家徽的玉牌,語氣略顯隨意:“東域,瀚海州,鎮海軍,沈青雲。”
書記官同樣驗證記錄:“沈青雲,瀚海州鎮海軍,骨齡二十三,天人境巔峰。驗證無誤。住處,乙字區,二十二號院。身份牌,符鑰。集合時間同上。” 遞上青色身份牌和銅鑰。
沈青雲接過,隨手把玩了一下銅鑰,目光掃過旁邊隊伍裡的林羽,見其年輕且修為“平平”,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這才施施然離開。
輪到林羽。
他將自己的昭武子爵身份玉牌放在鐵木案上。
書記官拿起那枚昭武子爵玉牌,看到玉牌上“昭武子爵林”的字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他不由得仔細打量了林羽一眼——如此年輕的子爵,邊軍都統,西南來的?
他拿起玉牌,在兵部特製玉板上劃過。
光芒閃爍,信息顯現。
書記官對照手中那份詳細的名冊,手指滑動,沉聲念道:“林羽,西南雲州,鎮南軍靖塞衛都統,昭武子爵。骨齡二十四,修為,天人境初期?”
書記官的聲音不高,但在場皆是耳聰目明之輩,“天人境初期”清晰地傳入附近幾人耳中。
刹那間,數道目光再次聚焦於林羽身上。
疑惑、驚訝、審視,比之前更甚。
排隊者中,一位身穿暗紅色皮甲,背負長弓,身材高挑矯健、宛如雌豹般的女將,也轉過頭,英氣的眉毛微微一挑。
不遠處尚未走遠的沈青雲腳步一頓,回頭看來,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錯愕與質疑。
連那剛剛離開幾步的拓跋弘也停下腳步,回頭望來,粗獷的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天人初期?西南鎮南軍的?” 一個排在林羽身後,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輕將領低聲嘀咕。
他穿著中央禁軍的製式輕甲,“這修為,封了子爵?西南戰功這麼好撈?” 語氣中的懷疑不加掩飾。
“昭武子爵......這爵位可不低。”另一人低聲與同伴交流,看向林羽的目光充滿探究。
書記官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但他職責所在,並未多問,隻是提筆快速記錄,然後從一個帶有陣法封鎖的鐵匣中,取出一枚顏色泛著淡淡金屬光澤的暗金色身份牌,以及一枚同樣為暗金色的鑰匙,遞給林羽:
“林羽,西南雲州鎮南軍,昭武子爵,骨齡二十四,天人境初期。驗證無誤。住處,甲字區,三號院。身份牌,院門符鑰,滴血認主。三日後辰時,宮內‘演武殿’前集合,不得有誤。”
“甲字區?三號院?”
這一次,驚呼聲更多了。
沈青雲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他握緊了手中的銅鑰匙,乙字區二十二號院與甲字區三號院,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