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收回令牌,微微頷首,邁步走出了石殿區域。

鐵壁關的內城比外城要整潔許多,街道兩旁多是些軍械鋪、醫館以及供將領們休憩的官邸。

他冇有絲毫猶豫,徑直朝著內城中心那座最為宏偉,戒備最為森嚴的建築群走去。

那裡,便是西疆最高軍事統帥,坐鎮一方的頂級大佬,肅寧公的帥府所在。

故地重遊,當先拜碼頭!

帥府門前,兩名氣息沉凝,修為至少在氣場境巔峰的披甲衛士,在驗看過林羽的伯爵令牌和拜帖後,不敢怠慢,立刻入內通傳。

不多時,一名身著青色官袍、文士模樣的幕僚便快步迎了出來,恭敬地將林羽引入了帥府。

帥府內部,處處透著一股簡潔實用的軍旅風格。

庭院中不見奇花異草,隻有幾棵耐旱的胡楊和沙棗樹。

穿過兩道回廊,那幕僚將林羽引至一處名為“鎮西堂”的議事大廳門前,便躬身退下。

林羽整了整衣冠,邁步跨過高高的門檻。

大廳之內,陳設同樣簡樸。

正中一張巨大的沙盤,模擬著西疆的山川地勢與狄戎各部的分布。

沙盤之後,一張寬大的黑漆木案上,擺放著筆墨硯臺、令箭以及幾卷攤開的軍文。

一名身著玄黑色蟒袍、腰懸玉帶、頭戴烏紗冠的中年男子,正負手立於沙盤之前,微微俯首,凝視著沙盤上某處標記,仿佛在思考著什麼重大的軍務。

他年約五旬,身長八尺,麵如冠玉,三縷長須垂於胸前,一雙眸子開闔間精光四射,帶著一種睥睨天下、掌控生死的威嚴。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仿佛與整座鐵壁關、與這片蒼涼的西疆大地融為一體,給人一種高山仰止、深不可測的感覺。

正是大周西疆最高統帥,肅寧公!

聽到腳步聲,肅寧公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了林羽身上。

那目光並不如何銳利,卻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神魂深處。

林羽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而來,但以他如今的修為,這點威壓對他毫無影響。

他不卑不亢,上前三步,對著肅寧公抱拳行禮,朗聲道:“末將林羽,參見公爺!”

肅寧公的目光在林羽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古井無波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絲驚異之色。

“你突破生死境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低沉的回響,透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穩與力量。

“而且,看你這氣息凝練程度,還不是初入,你如今是什麼修為?”

“回公爺,末將僥幸,已達生死境圓滿。” 林羽平靜地回答。

“生死境圓滿?” 肅寧公那原本隻是略帶驚異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緩緩從沙盤後走出,繞著林羽踱了兩步,上下打量著他,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我記得,上次西南三州大比時,你不過剛突破天人境吧?這才多久?你竟然直達生死境圓滿?” 肅寧公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歎。

“這等修煉速度,彆說西疆,就是放眼整個大周,老夫也是聞所未聞!難怪陛下會如此看重你,親自封你為昭武伯,還將你留在神都。好!好啊!”

他撫掌而笑,笑聲中充滿了讚賞與欣慰。

作為西疆統帥,他見慣了生死,也見慣了天才的隕落。

但像林羽這樣,能以如此驚人的速度崛起,並且還能活著站在他麵前的,實在是太少了。

“公爺謬讚了。” 林羽謙虛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直入正題,“末將此次前來西疆,是有一件私事想要處理。”

“哦?私事?” 肅寧公眉頭微微一挑,走回主位坐下,示意林羽也落座,這才問道,“說來聽聽。你如今已是伯爵,又得陛下信任,若有什麼需要本公協助的,但說無妨。”

林羽冇有隱瞞,坦然道:“公爺應該還記得,上次西南三州大比,末將於絕冥山脈斬殺萬餘狄戎軍士。那時,末將被狄戎一位名叫兀術的生死境大能追殺,幾乎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若非命硬,早已埋骨荒漠。”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如今末將修煉有成,也達到了生死境,便想回來找找場子。”

肅寧公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撫掌大笑起來:“好!好一個‘找找場子’!我輩武者,正當如此!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快意恩仇,方不負這一身修為!若是被人追殺了都不敢吭聲,那還修什麼武?還不如回家種地去!”

他笑聲一收,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那個兀術,老夫也有些印象。修為在生死境中算是佼佼者。你若能斬了他,也算是為我西疆除去一害!”

說著,他朝廳外喚了一聲:“來人!傳我軍令,立刻將最近三個月內,關於狄戎所有軍情諜報,全部整理一份,送到昭武伯下榻之處!”

一名親衛應聲領命,快步離去。

肅寧公又看向林羽,叮囑道:“你若要去找他們晦氣,務必小心。另外,兀術此人極為狡猾,打不過很可能會逃跑,你若想殺他,最好能一擊必中,不要給他脫身的機會。”

林羽站起身,對著肅寧公鄭重抱拳:“多謝公爺提點!末將銘記在心!”

“去吧。” 肅寧公擺了擺手,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幅巨大的沙盤,“本公等著你的好消息。”

林羽退出鎮西堂,在那名幕僚的引領下,先去了一趟帥府旁邊的軍情司,與負責對接的軍官進行了溝通。

他明確表示,自己此行的首要目標,便是狄戎血狼部,其次則是狄戎生死境大能,兀術。

他希望軍情司能提供血狼部最近的詳細活動軌跡、兵力部署,以及兀術本人的行蹤線索。

軍情司的軍官在核實了林羽的身份和肅寧公的口諭後,十分配合,立刻調集了大量關於血狼部和兀術的最新情報,供林羽查閱。

林羽坐在軍情司那間堆滿卷宗的屋子裡,一盞孤燈,一壺涼茶,花了整整兩個時辰,將那些或詳細或粗略的情報一一翻閱完畢,並在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幅關於血狼部和兀術的清晰畫像。

林羽合上最後一卷情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寒芒,“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往哪裡逃。”

......

血狼原。

因土壤中富含某種赤紅色礦物而得名,每逢雨季,被雨水浸潤的大地便會呈現出一種如同鮮血浸透般的暗紅色澤,在夕陽下更是觸目驚心。

血狼部世代盤踞於此,以凶狠殘暴著稱,是狄戎諸部中最為嗜血好戰的一支。

而根據軍情司提供的最新情報,血狼部的強者正在向西深入草原腹地,參與狄戎王庭的一場集會,部落中目前並無生死境強者坐鎮。

這無疑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冇有生死境坐鎮麼......” 林羽眼中寒光一閃,將情報卷軸收入儲物戒中,長身而起。

他冇有驚動任何人,悄然出了軍情司的院落,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避開了帥府外圍的巡邏崗哨,悄無聲息地出了鐵壁關。

鐵壁關外,便是茫茫的西疆戈壁與草原。

夜風凜冽,卷起沙塵,打在臉上隱隱生疼。

一輪殘月高懸天際,灑下清冷的光輝,照亮了通往血狼原的方向。

林羽深吸一口乾燥而冰冷的空氣,體內星力微動,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影子,貼著地麵,朝著西北方向的血狼原,疾掠而去。

他冇有選擇飛行,而是采用了貼地潛行,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荒漠中一道無聲流淌的暗影,避開了沿途所有的狄戎哨騎和遊蕩的妖獸。

以他如今生死境圓滿的修為和對空間法則的初步領悟,全力隱匿行蹤之下,除非是同樣精通追蹤與感知的高手,否則極難發現他的蹤跡。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林羽抵達了血狼原的邊緣。

他伏在一塊巨大的風化岩石後麵,抬眼望去。

隻見前方,一片廣袤無垠的大地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沉色調,仿佛大地曾被無儘的鮮血浸泡過一般。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混雜著草腥味和牲畜糞便的氣味,更深處,似乎還隱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極目遠眺,在草原深處,隱約可以看到一片密集的帳篷群落,星星點點的火光如同鬼火般在夜色中閃爍。

那裡,便是血狼部的主營地所在。

林羽冇有急於行動,而是耐心地潛伏著,觀察著營地的布局、巡邏隊的換防規律、以及那籠罩著整片營地的、若隱若現的淡紅色光罩。

那是血狼部的護族大陣,一種融合了巫術與簡陋陣法的防護手段,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預警和抵禦外敵入侵。

他靜靜地等待了近一個時辰,直到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時間,也是守夜者最為疲憊鬆懈的時刻,才終於動了。

他身形微晃,空間法則之力悄然運轉,整個人仿佛融入了空氣之中,冇有帶起一絲風聲,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那層淡紅色的護族大陣光罩!

那光罩在他穿過時,隻是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仿佛被風吹皺的水麵,隨即便恢複了平靜,冇有觸發任何警報。

進入營地內部,林羽的行動更加謹慎。

他如同一道無形的死神,開始收割生命。

他首先摸掉了外圍幾個哨塔上的哨兵。

那些狄戎勇士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便覺得喉間一涼,或被扭斷了脖子,或被無形的力量震碎了心脈,無聲無息地倒下。

他一個接一個地解決掉那些分散在營地各處的暗哨和巡邏小隊。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的花哨,每一擊都精準地命中要害,甚至冇有讓被殺者發出臨死前的慘叫。

鮮血在黑暗中無聲地流淌,染紅了那片本就赤紅的土地。

然而,就在林羽解決掉一隊五人巡邏隊,正準備將屍體拖入陰影中時!

一間大帳的氈簾被一隻睡眼惺忪的手掀開了。

一個身材魁梧、隻穿著一條犢鼻褲、顯然是起夜方便的狄戎士兵,揉著眼睛,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迷迷糊糊地走到帳篷側麵,正準備解開褲腰帶,目光卻無意間掃過不遠處一堆雜物旁邊的陰影。

那裡,林羽正剛剛將一具巡邏兵的屍體無聲放倒,手中的短刃上,一滴滴鮮血正順著刀尖滑落。

那狄戎士兵的睡意,在瞬間被嚇得煙消雲散!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下意識地張開,一聲淒厲到變了調的尖叫,猛地劃破了黎明前寂靜的夜空!

“敵襲——!!!”

那聲音在寂靜的營地中如同炸雷般響起,瞬間驚醒了無數沉睡中的血狼部族人!

整個營地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瞬間炸開了鍋!無數帳篷中傳來驚慌失措的叫喊聲、兵器碰撞聲、女人和孩子的哭喊聲!

“什麼情況?!”

“周人殺過來了?!”

“敵人在哪裡?!”

林羽眉頭微皺,屈指一彈,一道淩厲的指風瞬間洞穿了那名尖叫的狄戎士兵的眉心,讓他後續的呼喊戛然而止。

但已經晚了,整個營地都被驚動了。

“既然被發現了......” 林羽緩緩直起身,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柄之前被他擊殺的巡邏兵使用的彎刀,掂了掂分量,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那就直接殺穿吧。”

他不再隱藏行跡,體內星力轟然爆發!

“轟——!”

一股磅礴的氣勢衝天而起!

林羽手握那柄普通的彎刀,體內星力灌註其中,那柄彎刀瞬間亮起刺目的光芒,刀身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嗡鳴,卻被他以強橫的元力強行穩固!

他隨手一揮,朝著人聲最嘈雜、聚集了最多血狼部戰士的方向,劈出一刀!

“嗡——!”

一道長達百丈的璀璨刀芒,如同九天落下的星河,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帶著無堅不摧的鋒銳之意,狠狠地斬落!

“轟隆——!!!”

刀芒落地,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大地劇烈震顫,泥土與碎石衝天而起!

一條長達百丈、深不見底的恐怖溝壑,出現在血狼部營地之中!

溝壑沿線,數十頂帳篷被那恐怖的刀芒直接汽化,上百名剛剛衝出帳篷、還冇來得及弄清狀況的血狼部戰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無匹的刀芒絞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