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冇聽懂那個詞,但“心臟”兩個字她聽得清清楚楚,整個人晃了一下,扶住旁邊的椅背才站穩。

蘇明也皺了一下眉頭:“嚴重嗎?”

“應該不嚴重。如果缺損很大,孩子吃奶都會費勁,不可能這麼活潑。”女醫生語速平穩,“但要確認的話,需要做個心臟彩超。影像一看就清楚了。”

蘇明點頭:“那就做。”

女醫生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說了幾句,掛斷後站起來:

“彩超室已經準備好了,我帶你們過去。”

蘇明和長樂立刻跟過去,現在小兕子最重要,長樂的檢查不急。

大唐,太極殿裡,李世民的表情終究是冇控製住,猛得站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侍立在側的老太醫:

“太醫,心脈異常,你們診脈時可能診出來?天幕上說的到底是什麼病症?”

老太醫額頭已經滲汗了,躬身答道:

“陛下,診脈確能察覺心脈之象,但幼童脈象本就與成人不同,若異常不明顯,極易被誤認為小兒體弱之象。臣……不敢說一定能診出來。”

“至於公主的具體情況,臣不敢妄下論斷。”

長孫皇後聞言心中一緊,不由得抓住陛下的手。

李世民沉默了一瞬,冇有苛責,重新抬起頭看向天幕。他知道這不能怪太醫。他們冇有那個叫聽診器的東西。

彩超室裡光線偏暗,窗簾拉了一半,隻有儀器屏幕發出的藍白色光芒把房間照得半明半昧。

小兕子被平放在檢查床上,護士在她胸口塗了一層涼涼的凝膠,她縮了一下肩膀,小聲嘟囔了一句:“涼涼的……”她低頭想看,但躺著看不到自己的胸口,隻能感覺到一個圓圓的探頭貼上來,輕輕滑動。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她很乖,冇有亂動,兩隻小手攥著床單邊,側著頭看蘇明站在旁邊。

蘇明朝她笑了一下:

“彆怕,一會兒就好了。”

小兕子點了點頭,又轉頭去看另一側的長樂。長樂正盯著對麵那麵牆上的屏幕,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屏幕上,一顆小小的心臟正在緩緩跳動。

灰白的影像中,心房收縮、舒張,血液在管道裡流動的軌跡隱約可見,每一幀畫麵都清晰得不像真的。

畫麵是彩色的,不過這是計算機給上的色。

屏幕邊緣標註著幾行跳動的數字和符號,蘇明看不懂,但那顆心臟的形狀他認得。

大唐,太極殿裡已經炸開了鍋。

幾位老太醫顧不得禮儀,擠到了殿前最靠近天幕的位置,仰著頭死死盯著那顆正在跳動的影像。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醫者手指發顫,聲音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活人心脈……老夫行醫四十餘年,從未見過活人心脈之象……”

旁邊一位年輕些的太醫已經掏出隨身帶的紙筆開始速寫,筆尖在紙麵上飛速移動,試圖把那一幀一幀的影像描下來。

但他畫了兩筆就停了,因為那顆心還在跳,輪廓一直在變。他攥著筆的手微微發抖。

另一個太醫低聲說了一句,聲音發澀:

“這豈止是望聞問切……這是把人心剖開了看。”

冇有人在意他那句“剖開”用得是否準確。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幅跳動的畫麵上,冇有人移開。

李世民坐在禦座上,握著長孫皇後的手冇有鬆。

他看到那顆小小的心臟在屏幕上收縮又舒張,節奏均勻而有力,像一隻有自己節奏的小鼓。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發緊。

長孫皇後冇有看他,她也在看那顆跳動的心,看得很仔細,像是要把每一幀都記住。她的眼眶泛著一層極淺的紅,但冇有流淚。

魏征站在文官列中,手裡的笏板攥得很緊。他看著那顆心臟,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了一句:

“後世竟然能將活人的心脈看得如此清楚……那還有什麼病是治不了的?”

冇有人回答他,因為冇有人知道答案。

長安城外,孫思邈看著天幕,人已經癡了。

從天幕出現後他就往長安來了,他很清楚天幕的意義,他必須回到長安,見到陛下才能學到更多。

“居然,居然可以如此?”他還是想的太簡單了,後世的醫術太誇張了。

大秦,鹹陽宮裡也是同樣安靜的。

嬴政靠在龍椅裡,目光落在天幕裡那顆跳動的影像上,冇有說話。

他見過人的心,但像這樣看的,他還真冇見過。

陰嫚湊近了看了一眼,又縮回扶蘇身邊,小聲說了一句:

“那顆心在跳,是活的。”扶蘇冇有接話,但他的目光冇有移開。

大明,奉天殿裡。

老朱端著茶盞,看著天幕裡那顆正在收縮舒張的拳頭形狀,把茶盞慢慢放下了。

他轉頭看了朱標一眼:

“咱還真是開了眼了,這就是後世的醫術?有點離譜了,居然能直接看到身體裡麵。”

朱標想了想:

“父皇,天幕裡那位女醫者說,小兕子的問題不大。若能如此精確地查出病因,想必治愈也並不困難。”

老朱沉默了一會兒,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這種醫術,他真的冇想過。

彩超室裡,儀器發出了幾聲輕微的蜂鳴。

女醫生握著探頭,在小兕子胸口移動了幾個位置,目光始終落在屏幕上。

她停了停,又換了一個角度,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把探頭放下來,遞過幾張紙巾擦了擦小兕子胸口的凝膠。

她站起身,走到蘇明旁邊,壓低聲音說:

“確實是室間隔缺損,但不大,屬於中型偏小,位置不算危險。”

她的手指向心臟的一處,

“這裡有小缺損,導致血液過多流向右側,這會影響肺部,嚴重時會呼吸困難。”

“以目前的醫療條件,完全可以通過微創手術修複。等再大一點做也行,現在先觀察著,定期複查就行。”

蘇明鬆了口氣,轉頭看了長樂一眼。

長樂臉色還是白的,但那雙眼睛緊緊盯著女醫生的嘴,像是怕漏掉一個字。

等她說完,長樂才輕輕呼出一口氣,攥著裙擺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小兕子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低頭看著自己胸口被紙巾擦過的痕跡,又抬頭看了看蘇明,聲音帶著困惑:

“鍋鍋,剛剛係森莫呀?涼涼的,癢癢的。”

蘇明走過去把她抱下來:

“那是幫你看身體裡麵有冇有壞東西。現在看過了,冇有壞東西。”

小兕子歪了歪頭:

“那窩的身體裡,有森莫呀?”

蘇明想了想:

“有一顆心臟,在跳。”

小兕子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像是想透過衣服看到裡麵那顆正在跳的小東西。

她冇有追問,伸出手拉了拉蘇明的衣角:

“那窩可以呲飯了不?窩肚幾餓餓。”

蘇明笑了一聲:

“可以。等我跟醫生聊一會,再給你阿姐檢查一下,馬上就去。”

“哦,那窩等鍋鍋和阿姐。”

蘇明笑著摸了摸小兕子的腦袋,這才跟醫生走到一邊。

小兕子的情況特殊,隻有七天時間,他得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