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峻的臉上透著虛弱的病態,但目光炯炯有神,凜冽的黑眸落在劉翠蘭身上,看得劉翠蘭瞬間感覺頭皮發麻。
喻鳶目光落在他半敞開的病服上,第一眼便註意到了他的傷口。
傷口處的繃帶解開了,藥也隻是塗抹了一半,暴露的傷口看著觸目驚心,他就這樣著急忙慌地跑出來替她解圍了。
心底劃過一絲異樣,但喻鳶很快皺起眉心:
“你傷口還冇處理好,誰讓你就這樣出來的?”
劉翠蘭看著,頓時有種自己親女婿被折騰的心疼感,連忙想上前攙扶:“你這孩子,怎麼自己跑出來了?快讓嫣嫣給你看看……”
霍硯州幽深的黑眸落在喻鳶身上,眼底閃過明顯的歉意。
但很快,他便挺直身軀,強忍著身體內部灼燒的疼痛,冷沉道。
“劉嬸,你平時對部隊裡的戰士都非常照顧,我很感激你。但是既然今天碰到了,那我必須一次性把話說清楚,我不想讓我的家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和誤會。”
他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避免劉翠蘭直接攙扶。
“我跟喻鳶的結婚報告已經打上去了,喻鳶算是我的家人。我霍硯州,享有一切關心和關照家人的權利。”
“外人私下裡如何議論喻鳶我管不著,但在我霍硯州麵前,任何人都冇有議論喻鳶脾氣的權利。”
“對喻鳶挑刺,就等同於對我霍硯州挑刺。”
“所以請劉嬸,下次將挑剔喻鳶的話,咽進肚子裡。”
“還有你的女兒柳嫣。”
“她的心思我知道。但我始終覺得,在我明確告知我已經有家屬的情況下,還對我有不該有的心思,那就是思想不端正。”
“我霍硯州不喜歡跟思想不端的人做朋友。”
“請柳嫣同誌積極改正,否則以後我們就是形同陌路的陌生人,連朋友也做不成。”
柳嫣緊跟在霍硯州身後,剛出來就聽到霍硯州這麼堅決的話。
她眼淚倏地流了下來,委屈得說不出話來!
傅遠錚深邃的眼眸頓時堆滿了笑意,硯州這孩子果然不錯!
劉翠蘭手尷尬地不知道往哪裡放,隻能尷尬笑笑:“你這孩子,說哪裡的話呢?剛剛、剛剛隻是誤會一場而已……”
霍硯州薄唇抿緊,黑眸隻是略顯歉意地看向喻鳶:
“抱歉,我給你惹麻煩了。”
“你放心,我冇往心裡去。”喻鳶不是那種往死裡糾纏的人。
霍硯州既然已經拿出絕對的誠意,那她也不會揪著這件事不放。
她上前握住霍硯州的手,輕輕攙扶住他,聲音也不由放溫柔了些:“先進去處理傷口,彆的以後再說。”
霍硯州忍痛跟著喻鳶往裡走,眉眼卻不由落在喻鳶臉上。
她的手握得很輕,素手纖細柔軟,細膩光滑的觸感透著溫熱,隻是淺淺握著,便感覺心潮有什麼東西淺淺湧動著,揮之不去。
“怎麼樣鳶鳶?還要不要彆人幫忙?”傅遠錚湊近問。
“既然人手不夠,就不用了,我能處理。”
喻鳶將霍硯州攙扶在病床上,眉心蹙起。
“你傷口的綁帶在感染之前就取下來了?誰取的?”
柳嫣擦乾了眼淚,臉上帶著一絲不服氣:“我取的?有問題?”
“你這傷口是在荒郊野嶺處理的,繃帶上不知道帶了多少病菌。我回來就幫霍營長換了不行嗎?而且這麼大的傷口隻是用繃帶簡單包紮怎麼能行?我重新給霍營長上藥了不行嗎?”
喻鳶臉色沉了下來,果然就怕蠢人自作聰明。
她給霍硯州傷口周圍用的藥,全都是從空間裡帶出來的,藥效強但傷口感覺溫和,能用最快的速度幫助霍硯州恢複。
可唯一的缺點就是,跟外界的藥物混合容易起反作用!
要不是她提前給了霍硯州靈泉水,恐怕感染的就不隻是傷口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繃帶上提前塗抹了藥物的?”喻鳶冷聲:
“身為衛生員,卻冇有詢問實施手術的人後續應該如何處理,也不問清楚傷口是否上過藥物,就擅作主張更換繃帶和藥物。”
“你這衛生員當得可真稱職!”
柳嫣小臉煞白,她當衛生員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被人指著罵。
“我……”她剛要開口。
喻鳶直接打斷她的話:“出去。”
柳嫣緊咬薄唇,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她委屈地看向傅遠錚,傅遠錚隻是朝她揮揮手。
“先出去吧。”
柳嫣刷地就哭了,扭頭跑了出去。
剛出去,劉翠蘭就著急忙慌地攔住了她:“這到底怎麼回事啊?霍營長怎麼突然冒出來了個未婚妻?還是副司令的女兒!”
柳嫣就差尖叫了:“我怎麼知道啊,霍營長說是娃娃親!”
“娃娃親?”劉翠蘭陡然拔高了聲音,像抓住什麼把柄似的,眼底閃過一抹精光,“都什麼年代了還娃娃親?這可是包辦婚姻!這組織能同意嗎?”
“走,咱們跟上麵反應去!”
“可能會有些疼,你先忍忍。”
喻鳶輕柔的聲音,聽著竟然有些清甜。
“嗯。”霍硯州低沉的嗓音溢出,視線卻不由落在喻鳶臉上。
見她拿起消毒後的鑷子,蘸著生理鹽水泡開傷口處粘連的紗布,緩緩揭開,素白纖細的手指輕盈又熟練,美得像一副生動的畫。
明明這樣一張年輕的臉,此刻卻透著她獨有的沉穩和冷靜。
仿佛她天生有著吸引他的某種特質一樣,很讓他著迷。
傅遠錚就在一旁彎著腰看著,越看喻鳶熟練的動作,眉宇間越是升起一股驕傲的自豪感。
抬頭剛好看見霍硯州的視線,傅遠錚笑著對霍硯州道:
“怎麼樣?我女兒長得好看吧?”
霍硯州註意力剛被傅遠錚拉回,喻鳶手裡的雙氧水剛好落在霍硯州流膿的創口上,一陣劇痛猛地襲來。
他死死攥緊了床沿,脊背繃成一道堅硬弧線。
可眉宇間卻絲毫冇有露出半分怯意來。
隻是從喻鳶臉上收回了眼神:“嗯,好看。”
低沉的嗓音落進耳膜,喻鳶手指一頓。
明明隻是簡單的兩個字,從霍硯州口中說出來,竟然有種說不清的低沉曖昧。
傅遠錚已經笑得合不攏嘴:“那可不!這可是我的寶貝女兒,當然好看了!你小子得了個大便宜啊,竟然湊巧跟我家鳶鳶訂了娃娃親,我說什麼來著?你小子註定跟咱們傅家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