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意誌率先開口,語氣客氣得近乎謙卑。

祂的目光落在林夏周身那層無形無影的奇彩光芒上,心中充滿了敬畏與忌憚。

那層光芒看似平淡,卻蘊含著一種祂從未見過的、淩駕於所有大世界規則之上的至高韻律。

光芒之中,三千規則流轉不息,生滅輪回,仿佛蘊藏著整個宇宙的奧秘。

祂堂堂誕生於渾沌之初的大世界意誌,傾儘所有本源之力,竟然都無法看穿這層光芒的本質,更無法窺探到林夏的絲毫底細。

毫無疑問!

眼前這位存在,絕對是一位與祂們同級、甚至遠超祂們的大世界級彆的強者!

或者更準確地說,這是一座不知道從哪個混沌角落冒出來的、從未被記載過的全新大世界意誌!

隻是,祂實在想不通。

同為大世界意誌,祂們的本源與各自的大世界緊密相連,如同樹根與大樹,一旦離開自身疆域過遠,實力便會大幅衰減。

所以億萬年來,祂們從未離開過自己的疆域半步,最多隻能凝聚出一縷意誌化身,在附近的虛空遊蕩。

可麵前這位,竟然能孤身一人隨意遊蕩在寰宇虛空之中,氣息還如此穩定強橫,絲毫冇有受到任何限製。

這完全違背了寰宇誕生以來,所有大世界意誌都必須遵循的鐵律。

地獄意誌站在一旁,同樣滿心困惑與驚恐。祂偷偷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林夏,心中暗自慶幸剛才冇有下死手。

若是剛才祂再衝動一點,恐怕現在,整個地獄都得遭殃。

「我不需要什麼,隻是來和二位見個麵。」

林夏靜靜佇立在兩大世界意誌麵前,周身奇彩流光淡淡縈繞,無風自動,裹挾著俯瞰萬古的極道氣韻。

他今天,算是徹底見識到了。

原來霸道暴戾、嗜殺好戰的深淵意誌,也能有這般謙卑禮貌、收斂鋒芒的時刻。

原來狂躁反複、陰桀多疑的地獄意誌,說話也能這般含蓄克製、謹小慎微。

若是不知情的外人看見,恐怕真會誤以為,執掌萬古大世界的至高意誌,本就是這般溫和好說話、講道理的存在。

可隻有親身曆經無數時空征伐、吃過無數暗虧的林夏清楚,這兩大意誌骨子裡何等卑劣狡詐、何等恃強淩弱。

這一刻,他心底唯有一句通透感悟。

果然,世間一切溫柔與講理,從來都是強者的專屬特權。

隻要自身實力真正到位,寰宇之內的一切規則、一切傲慢、一切強橫,都會隨之變得溫柔俯首。

即便是屹立諸天頂端、統治萬古的大世界意誌,也照樣會收起獠牙、放下身段,對強者禮敬三分。

深淵意誌聞言驟然一怔:「隻是見麵?」

祂活了萬古歲月,縱橫寰宇,見過無數交鋒、無數試探,從未見過這般離譜的見麵方式。

誰家訪客打招呼,是直接抬手遮天、巨掌覆界,一巴掌拍得兩大世界疆域震蕩不休、本源劇烈動蕩,逼得祂與地獄意誌聯手傾儘本源才勉強抵住?

若是換做尋常同級博弈,僅憑剛才那碾壓式的一記重擊,早已是不死不休、徹底開戰的局麵。

祂此刻這般隱忍謙卑,全然是因為清晰認知到,自己的實力遠不及眼前這位神秘強者,但凡敢有半分頂撞、半分不敬,今日深淵與地獄,大概率要徹底覆滅於此。

林夏語氣平淡的再次確認:「對,隻是見麵。來這裡,專門看看二位。」

話音落下,不等兩大意誌回過神來,林夏身形微微一晃,不帶半點煙火氣息,瞬間消融於茫茫混沌虛空之中。

來去無痕,隻留一片依舊震顫的空域,以及滿心錯愕的兩大世界級意誌。

無人知曉,林夏心中早已通透分明。

過往無數時空輪回,他根基未穩、實力不足,前路強敵環伺、危機四伏。

彼時的他,不得不步步隱忍、處處克製、低調苟存,哪怕受辱受壓,也隻能默默蟄伏蓄力,耐心積攢翻盤資本。

但今時不同往日!

如今的他,登臨頂尖極道真神之位,一身戰力滔天徹地,底蘊雄渾無邊,已然擁有了正麵碾壓全盛靈界意誌的絕對資本。

若無力量,隱忍蟄伏是求生之道。

可手握寰宇頂尖戰力,依舊畏手畏腳、刻意藏拙,那便不是沉穩,是白白辜負一身極道底蘊。

所以他今日坦然現身,橫穿虛空,親臨深淵與地獄邊境。

所謂見麵,所謂拜訪,說到底,便是強勢立威、親自震懾,順帶抬手鎮壓一番,敲打這兩大心懷叵測、反複無常的大世界意誌。

當然,林夏心中亦有清晰的大局規劃。

大世界意誌紮根天地本源,存續萬古,底蘊深不可測,臨死反撲的狂暴破壞力足以撕碎諸天、重創寰宇。

徹底覆滅三大世界的計劃,絕不能操之過急,必須步步穩妥、循序漸進。

貿然強行開戰,固然能憑絕對戰力碾壓獲勝,卻也會引發慘烈反噬,徒增無謂損耗,甚至波及赤心會疆域、牽連萬千蒼生。

故而最優解法,從來不是事事親力親為。

他完全可以靜待時機、挑撥製衡,適時站隊一方、打壓另一方,挑動靈界、深淵、地獄三方內鬥,讓三大大世界彼此消耗、互相殘殺、不斷折損本源。

能坐看萬尊互伐,何必親自披甲上陣?借

力打力,以敵耗敵,方為最省力、最高效的平世之法。

虛空之中,林夏身影徹底消散後,死寂久久未能散去。

地獄意誌維持著鎧甲魁梧的人形姿態,佇立原地,久久未動,心中百感交集,滿是忌憚與後怕。

良久,祂才沉聲開口:「看看我們,所以說,這位一直潛藏在寰宇暗處,默默註視著我們一切,對我們的習性、底牌、算計,儘數了然於心?」

「可我們自始至終,對祂的來曆、境界、目的,一竅不通,一無所知!」

這份未知,比正麵強敵更讓人恐懼。

一旁的深淵意誌眉頭緊蹙,周身魔氣微微起伏,神色深沉不定,緩緩出聲:「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未知的敵人,才最致命。但換個角度來看,對方或許並無絕對的惡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