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塬臉色一沉,周身空氣瞬間冷了幾分。

林崇明見狀,怒道:“胡說八道什麼?還不趕緊向睿王殿下道歉!”

“女兒說的是實話。”林青釉一副委屈的模樣,澄澈乾淨的眸子看向祁塬,“都說睿王仁義,像極了昭和太子,想必不會同我一般計較?”

話音剛落,祁塬的臉色更沉了。

他這一次來,哪是為了給林青釉送禮?分明就是想要拉攏林崇明。

他那隻老狐狸在官場上遊離,又何嘗不明白他的目的?

本來計劃好好的,冇想半路殺之父和程咬金。

林青釉三言兩語,便把這局破了。

他若是追究,便是冇有仁義道德,說明以前全都是偽裝,朝中支持他的大臣,說不定會倒戈。

那天,祁婉絮從宮宴回來後,摔碟子打碗,氣得直哭,一直罵林青釉,他心疼之餘,便想要好好教訓欺負了女兒的罪魁禍首。

打聽下才得知,女兒所說的也並無錯處,林青釉確實是在長姐新喪後,入了景王府,像這樣的女子,肯定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而在他心裡,他女兒涉世未深,敗下陣來,也在情理之中。

本想先招安了林崇明,再以後找機會好好教訓一番林青釉。可第一次交鋒,他便也敗了。

敗得無話可說。

盯著那雙清澈乾淨的雙眸,他有一瞬間以為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下一刻,誰知林青釉彎唇笑道:“可這些東西是睿王殿下辛辛苦苦抬來的,送出去的東西,潑出去的水,怎能再抬回去?”

祁塬皺眉,不解林青釉要做些什麼。

“既然睿王殿下如此有心,那我就收下了。”

“可是……”

可是剛剛林青釉還說這麼做會有損睿王府顏麵,若是開此先河,以後免不得全京城的貴女都會與他女兒作對。

祁塬想阻止,可已然來不及。林青釉身後跟來的是祁昱的貼身暗衛,隨著他衣袖一揮,暗衛們已站在那些精致的寶箱前。

“但是,我林青釉事先說明,這些東西是睿王無償送與我的,大家也知他最是仁義,明白我最近因長姐喪故難過,他送我東西與我父親無關,我會好好記錄在冊,將東西充入我的私庫,請大家不要壞了睿王的一片心意。”

她故意揚聲解釋。

百姓們一聽,紛紛鼓掌。而祁塬想收回也已然來不及,隻能看著暗衛們將那些箱子紛紛抬向了林府。

祁塬努力維持著微笑,可那表情顯然是僵在臉上,有些皮笑肉不笑。

看著他的表情,林家父女相視一笑,便一同邀請她進去吃飯。祁塬立刻婉拒,灰溜溜地上了馬車,還險些摔倒,還好及時被扶住。

他勉強勾了勾唇,看了一眼還在衝他歡呼的百姓們,十分不甘地掀起了轎簾,坐了進去。

“回府。”

這兩個字分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

原本浩浩蕩蕩的人馬,回去變得零星幾個。

林氏父女站在門口,目送睿王人馬離開,兩人相視一笑,齊齊入了林府。

而這一幕,自然也被事無巨細地稟報給了祁昱。

“還以為她會找我幫忙,冇想到自己又解決了。”

祁昱正泡在乳白色的浴池裡,雙臂靠在石壁上,骨節分明的手捏著酒杯,晃了晃。

“可林小姐到底是收了睿王的禮,京城的人該不會以為林府倒向了睿王吧?”

祁昱唇角一勾,笑得邪肆。

“東西若是林崇明收的,肯定會引起不小的騷動,但偏偏是林青釉收了這份禮,正如她所言,眾人便會覺得,教訓睿王之女是天經地義,那些達官貴女又豈會再在乎睿王之威?”

暗衛聞言,眼前一亮,不可置信道:“林小姐好深的計謀!不僅能教訓睿王之女,甚至還能撇清與睿王府的關係,簡直是一石二鳥。”

“二鳥?”祁昱搖了搖頭。

暗衛不解地皺了皺眉。

“睿王是去招安林崇明的,你覺得他能送不好的東西出去?”

“您是說,一石三鳥?林姑娘還得了不少錢財!”暗衛恍然大悟,語氣裡充滿了敬佩。

祁昱淡然地瞥了他一眼,唇角一勾,眸色卻暗了下去。

這次交鋒中林青釉取得的好處可不止這些,足以證明她心思頗深,不僅有手段,也有能力。

像她這樣的女子,絕對不能落入彆人手中,一旦成為敵人,將會是十分可怕的存在。

就連他,都要忌憚上幾分。

“林姑娘這麼聰明,還好王爺有先見之明,把姑娘搶了來,以後有了林姑娘,王爺如虎添翼。”暗衛美滋滋地想著。

“她人呢?”祁昱問。

“哦,林姑娘說今日住在林府,不回來了,讓……”

話還冇說完,便聽見嘩啦啦的水聲。祁昱不顧形象,站起身,趟著水直接上了岸。

暗衛立刻拿起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

“王爺,是有什麼大事嗎?您療傷要緊,要不讓屬下去辦吧。”

“去林府。”

說話間,他隻留下一個殘影,快速穿戴整齊出了門。

林府。

後門,一名嬌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敲了敲門,門房一見,便立刻放人進去,引著他直接來到了林青釉的廂房。

見到好友周雲霜,林青釉頗為驚訝,立刻牽她手進來,並關上了門。

欲語淚先流,周雲霜還未說話便痛哭流涕。

林青釉抱著她溫言勸了許久,她才停了哭聲,抽噎道:“青青,我該怎麼辦?睿王威脅我父親,說是不支持他,就隨便給我指個人嫁了!”

她害怕的顫抖,從小便是個柔弱性子,如今偶然聽了這話,更是如臨大敵,生怕身不由己,因為朝堂政事,毀了一生幸福,更害怕滿門皆滅。

睿王還真是會看人下菜碟,知道林府吃軟不吃硬,便以禮相待。

輪到太傅府,覺得周府無枝可依,便想要用強。

仁義?

他,祁塬不吃人就算好的了。

朝堂爭鬥,他們林家本打算袖手旁觀。

但欺負到她好姐妹的頭上,她可忍不了!

“青青,怎麼辦啊?我不想隨隨便便嫁人!”

“那就不嫁。”林青釉斬釘截鐵。

“可是睿王那邊……”

“既然睿王想嫁,那就讓他的女兒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