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龍凰問心，咫尺至尊
軒轅無尊抬起佩戴玄黑龍鐲的左手，目光望向楚玖仙。
山霧繚繞的山崖之上，少年緩緩伸出手掌，靜候玖仙姐姐回應；楚玖仙伸出手掌，兩人十指緊緊相扣。一刹那，軒轅無尊、楚玖仙還有龍小玄以及凰小赤一同被靈光裹挾，降臨手鐲之內的赤玄龍凰寰宇。
立足這片天地，二人心神震動，一時失語。此地山川星河格局與萬靈寰宇相差無幾，蒼茫大地一望無際，隻是除去他們四人，再也尋不到任何生靈。
龍小玄說道：“無尊哥哥覺得萬靈人皇，應當如何平等對待每一個種族生靈？”
軒轅無尊淡然開口：“平等，不是不分是非的濫善。
強者有自立之能，不必等我施舍庇護；肆意屠戮眾生之徒，我必出手遏止惡行；
忘恩負義、目無萬物、心中毫無敬畏之輩，我不會施以扶持、不贈機緣。
君子自有堅守，不必依靠人皇庇佑；小人自有因果糾纏，我不會主動為其遮風擋雨。
我不主動獵殺任何生靈，但也不會傾儘力量，去庇護不值得扶持之輩。
眾生平等，是眾生擁有同等活下去的權利，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得到同等的偏愛與饋贈。”
楚玖仙靜靜聽完，輕輕頷首：“不濫施仁慈，不妄奪生機，這才是長久的平衡。若是一味無底線包容惡者，便是對無辜生靈最大的不公。”
凰小赤說道：“萬靈寰宇期盼你救世，可救世的代價，便是徹底失去玖仙姐姐，你會如何抉擇？”
軒轅無尊雙拳微微攥緊，天地長風拂動少年黑發，語氣平淡，道心卻堅不可摧：
“蒼生非我枷鎖，寰宇非我桎梏。
連摯愛都無法保全的救世者，不過是天道操控的傀儡。
若天地規則非要逼我二選一，那我便逆去這救世天命，攜玖仙一同赴死、一同殉道。
萬靈興衰，與我無關；唯獨她，是人皇大道之上，我永不割舍的底線。”
楚玖仙聞言，心弦猛地一顫，纖手悄然攥緊他的衣袖，眉眼溫潤泛紅。她並未勸說他以天下為重，隻是靜靜靠在他肩頭，輕聲呢喃：“阿尊，無論前路是天堂還是寂滅，玖仙姐姐永遠伴你左右。”
龍小玄正色問道：“無尊哥哥，倘若將來玖仙姐姐遭人淩辱，你認為錯在何處？”
軒轅無尊眸光驟然凝起刺骨寒芒，渾厚拳意在四周隱隱震蕩開來：
“施暴惡徒是罪魁禍首，必死無疑。
倘若劫難過後玖仙心生絕望、一心求死，我便隨她一同殉生。
旁人施加的惡，是惡人的罪責；可令她身陷險境，便是我的過錯，是我力量不足，冇能隔絕世間所有傷害。無論她日後何等模樣，我永無半分厭棄，隻會傾儘餘生，彌補她承受的所有委屈。”
凰小赤稍作停頓，終於道出那段橫跨萬古的宿命：
“無尊哥哥，你與玖仙姐姐日後會誕下一子，名為無憂。無憂生來便是赤玄龍凰，先天陰陽一體，大道流轉之下本源終將分裂；玄龍化為無憂，剝離而出的赤凰，便是火仙。
來日無憂傾心於你同父同母的兩位姐姐婉瑩、景憂。你的兩位姐姐心懷善念，收養了一眾孤女：金嵐、金瑤、木汐、木凝、青寒、水靈、火舞、火璃、土玥、土馨，凝麟、凝緋、凝風、凝雷、凝冰、凝霧、凝雲、凝霜、凝雪、凝沙、凝岩、凝夕、龍憂、曦雪。
往後歲月，婉瑩、景憂與一眾養女皆和無憂互生真心。眾人相處恪守界限，平日僅有擁抱、貼麵這般親人之間的親昵，從無肉體逾矩之事。未來她們將會以精血孕育子嗣，穩固彼此羈絆。
縱然情深至此，無憂隻會正式迎娶自身分化而出的火仙，唯有他與火仙以肉身本源相融，誕下正統子嗣無極。”
軒轅無尊沉默許久，空曠寰宇內唯有長風流轉。許久，他緩緩開口：
“所以，無憂迎娶自己分化而出的半身火仙，再同我的兩位姐姐，還有姐姐的一眾養女以精血孕育後代。這便是無憂所要走的萬靈人皇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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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小赤道：“我和凰姐姐可以複活無尊哥哥的奶奶與爺爺、還有你的娘親。我們甚至能夠定下大道權柄，讓爺爺成為赤玄龍凰寰宇的天道，奶奶執掌地道，父親與母親共掌人道。
但我們有一個條件：無尊哥哥和玖仙姐姐，往後不可過問無憂所有情緣，不能插手他與婉瑩姑姑、一眾姐妹之間的因果。
無憂一行人自有前路奔赴。無尊哥哥如同鎮守疆土的守城之君，固守萬靈寰宇；無憂一行人，則是遠赴混沌的開疆拓土之人。混沌凶險莫測，殺機潛藏，唯有至親至愛之人，才能放心將後背交付彼此。他們不會長久停留萬靈寰宇，亦不會久居這片赤玄龍凰寰宇，終要遠赴混沌開辟全新天地。”
軒轅無尊抬眼望向遠處蒼茫無儘的大地，萬千思緒在心底層層翻湧。
他漸漸洞悉宿命之下潛藏的一重緣由。
他與玖仙相守一世，自始至終認定道侶貴在唯一，一對一的情深，便是他們一生踐行的準則。這份長久不變的情感觀念，早已潛移默化烙印在無憂心中。
倘若無憂選擇迎娶婉瑩、景憂或是任何一位姐妹作為正式道侶，便是打破家中長久維係的情感秩序。玖仙心底必然滋生難以釋懷的心結，而他自己，也要永久困在世俗倫理與人皇大道的拉扯之中，日夜煎熬。
無憂心思敏銳通透，定然早早看清這般兩難局麵。
他不願逼迫雙親陷入無休止的權衡掙紮，更不願將一眾自幼相伴、疼惜他的親人，推入需要比較名分、計較情意的窘迫處境。
萬般取舍之下，無憂尋到一條近乎割裂自身的出路——剝離赤凰本源，造就火仙。
相當於他同自己締結唯一的道侶緣分，守住從小到大所見、父母堅守一生的專一情意。不必賦予任何一位親人妻室名分，所有人永遠維持純粹的至親身份，不用相爭，不必受委屈。
原來無憂非要撕裂自身，維係所有人的安穩圓滿，源頭之一，竟是源於他和玖仙堅守一生的相守方式。
一念及此，一股難以言說的悵然，緩緩填滿軒轅無尊的心胸。
楚玖仙察覺到身旁人情緒微動，輕輕挽住他的手臂，低聲問道：“阿尊，你在想什麼？”
軒轅無尊輕輕歎息，目光悠遠：“我方才在想，許多事環環相扣。我們一生篤信道侶唯一，無形中，竟困住了孩子，逼得他隻能選擇這般道路。”
凰小赤羽翼輕振，清脆聲響響徹寰宇：“軒轅無尊，楚玖仙。你們隻需各自滴落一滴精血融入手腕的玄黑龍鐲與赤紅凰鐲，便能執掌這片赤玄龍凰寰宇，成為寰宇主宰。
一旦握住本源權柄，你們便可一步登天，直接跨過鍛體、氣血、通玄、神藏、王者、皇者、聖人、大帝、天帝、道源層層境界，登臨道源之上，成就名副其實的至尊強者。不知，你們可願意？”
這等機緣，足以令諸天修士瘋狂。可軒轅無尊麵上不見半分心動，他與楚玖仙相視一眼，並肩緩步向前。無尊抬手，溫和揉了揉龍小玄的頭頂；楚玖仙亦伸出纖手，輕輕撫過凰小赤的腦袋。
“你們時而喚我們爹爹娘親，時而稱呼我們哥哥、玖仙姐姐。我們又怎會為了一步登天的力量，令你們淪為受血脈束縛的附庸？”軒轅無尊淡淡一笑，“我們是一家人，何來主人與仆從，不存在上下級之分，彼此本該平等相待。真是兩個小傻瓜。另外，龍小玄、凰小赤，想來並非你們真正的名字。”
龍小玄與凰小赤齊齊一怔，二人對視片刻，心中所有試探儘數收斂。
少年器靈鄭重開口：“我的真名，龍無名。”
少女器靈隨之應聲：“我名為凰曦寰。”
聽見兩個名字，軒轅無尊與楚玖仙相視莞爾。
“好名字。看得出來，在另一方寰宇，我們的孩子，你們的無憂哥哥，是真心看重、疼惜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