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六歲淚痕，萬古戰場
龍無名開口道：“無儘寰宇，無尊哥哥、玖仙姐姐，你們知道是什麼嗎？”
楚玖仙說道：“是許許多多的寰宇嗎？”
凰曦寰點了點頭。
龍無名道：“無儘寰宇，便是萬靈寰宇之外無數的域外寰宇。其中會誕生數之不儘的主角。打個比方，無尊哥哥是萬靈寰宇的氣運之子、天道之子、大道之子，而無儘寰宇之中，每一方世界，都會孕育屬於自己寰宇的主角。”
龍無名接著問道：“那無尊哥哥與玖仙姐姐，知道無儘平行寰宇是什麼嗎？”
軒轅無尊與楚玖仙一同輕輕搖頭。
凰曦寰說道：“無儘平行寰宇，屬於無儘寰宇的衍生。就好比，萬靈寰宇有一位無尊哥哥，在平行寰宇裡，便會誕生無數位無尊哥哥，各自活在屬於自己的萬靈寰宇當中。寰宇浩瀚難測，想要遇見另一個自己，是一件萬分艱難的事。寰宇二字，本就代表著無數宇宙的集合。”
龍無名又問：“那你們可知道無儘多元寰宇？”
軒轅無尊眉頭微蹙，麵露為難之色。
楚玖仙也神色凝重，輕輕搖頭。
凰曦寰主動接過話頭：“無儘多元寰宇，囊括了無儘寰宇與無儘平行寰宇。簡單來講，我們所處的萬靈寰宇，主角是無尊哥哥與玖仙姐姐；而其餘萬靈寰宇，主角可以是任何生靈。多元戰場的鐵律十分殘酷：唯有斬殺其他萬靈寰宇的主角，自身的寰宇才有存續的機會。想要讓我們的萬靈寰宇得以永恒，你們便要登臨**角之位。”
“混沌一共劃分為三重：無儘本源混沌，衍生出無儘寰宇；無儘本源次級混沌，衍生出無儘平行寰宇；無儘本源多元混沌，衍生出無儘多元寰宇。”
凰曦寰神色鄭重，繼續告誡：“無尊哥哥，你一定要記住。在多元戰場之上，除去平行寰宇的自己，以及一同奔赴戰場的至親之人，其餘任何人，都不可輕信。人人皆是寰宇主角，人人都渴求自家寰宇永恒。這裡冇有道義同盟，冇有可靠盟友。除同源平行的我們之外，不必對其餘敵人心生憐憫。”
龍無名說道：“無尊哥哥，玖仙姐姐，你們想看一看未來的多元寰宇戰場嗎？”
楚玖仙問道：“我們真的可以窺見未來？”
凰曦寰道：“可以。未來的我與無名，會凝練全新的玄龍戒、赤凰戒交付給無憂與火仙；也會為無尊哥哥的姐姐景憂、婉瑩，還有她們兩人二十四位養女，凝聚出二十六枚赤玄龍凰項鏈。”
話音落下，龍無名與凰曦寰同時向著赤玄龍凰寰宇的虛空抬起左手。
一層浩瀚無邊的光幕緩緩舒展鋪開，浮現在軒轅無尊與楚玖仙的眼前。
光幕之內，血色漫天。
一名男子端坐於屍山血海之巔，腳下倒伏的每一具軀體，都曾是執掌一方混沌的寰宇至尊。仍有源源不斷的域外主宰，自混沌裂隙深處，向著這片死地奔赴而來。
那名男子的聲音浩蕩，響徹萬古混沌：“多元戰場，由吾鎮守。此刻退回你們的寰宇，尚可苟活。如若執意進犯，連同你們所屬的寰宇，一同湮滅。”
一名寰宇主宰冷笑出聲：“你算什麼？我們每一人都是一方寰宇主宰，鎮壓過無數紀元。前人敗亡，隻怪他們自身無能。我們，遠比他們更強！”
那名男子淡淡開口，語氣不帶半分波瀾：“既然爾等執迷不悟，休怪吾無情。”
“多元戰場，乃是吾之領地。吾之領地，神明亦禁止通行。凡闖入此地的寰宇主宰，吾判其死刑，判其所屬寰宇儘數湮滅。”
一語落。
喧囂廝殺的多元戰場瞬間為之一清，那些域外主宰身後依附的萬千寰宇，隨之化作點點虛無，歸於混沌。
軒轅無尊怔怔望著光幕之中孤絕的身影，指尖微微收緊，片刻之後低聲開口：“他……是無憂？”
龍無名緩緩搖頭：“他叫軒轅仙憂，赤玄龍凰天帝。乃是無憂、火仙、景憂、婉瑩、金嵐金瑤、木汐、木凝、青寒、水靈、火舞、火璃、土玥、土馨，凝麟、凝緋、凝風、凝雷、凝冰、凝霧、凝雲、凝霜、凝雪、凝沙、凝岩、凝夕、龍憂、曦雪等一眾至親合體之後的姿態。”
光幕光影流轉，血海硝煙稍稍退散。
軒轅仙憂身後，浮現浩浩蕩蕩自萬靈寰宇奔赴而來的無數家人。
陽瑤光天帝、陰瑤光天帝，陽天樞天帝、陰天樞天帝，陽天權天帝、陰天權天帝，陽天機天帝、陰天機天帝，陽天璿天帝、陰天璿天帝，陽玉衡天帝、陰玉衡天帝，陽開陽天帝、陰開陽天帝……整整三百六十五對天帝儘數列陣於此。
陽瑤光天帝出聲歎道：“無憂啊。當年不過是你父親軒轅無尊多說了你幾句，你便帶著兩位姑姑、二十四位姐姐，還有你的妻子火仙，負氣離開萬靈寰宇，踏入混沌開辟二十七座寰宇，以此反哺、升格本土萬靈寰宇。算下來，上一次相見，已是十三萬年前。時至今日，你心裡，還在怨恨你的父親嗎？”
無憂的聲音自光幕之中傳來，平靜淡然，不見憤懣：“我早已不怨恨父親。他走他的道，我行我的路。他有他要守護的蒼生萬民，而於我而言，姑姑與姐姐們，才是我的家人，我的愛人。我做不到如同父親那般心懷天下的高尚。我帶著家人與愛人踏入這片戰場，僅僅是不想無數平行世界當中的我，還有平行的姑姑姐姐們，永遠困死在這片殺戮煉獄。”
陽瑤光天帝感慨道：“說起來，我還要多謝你。當年我與陰瑤光天帝的女兒，連同其餘三百六十四對天帝的女兒，皆傾慕於你，想要成為你的妻子。而你，分裂出三百六十五個弟弟，分彆陪伴她們，護佑她們的幸福，令每一位姑娘都得以圓滿。至高權柄迷惑了世間無數強者的雙眼，可你始終清醒。你的父親軒轅無尊，待我等如兄弟，視我等的妻眷如妹妹。每每我們快要被至高權欲侵蝕本心之時，他便會以兄長的身份點醒敲打。我們心中從無半分怨懟，唯有感激。是他，讓我們冇有迷失自我，不曾忘記來時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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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瑤光天帝高聲道：“接下來，便交由我們。是時候終結這無休止的廝殺。諸位兄弟姐妹，起陣！布下混沌萬靈周天星鬥大陣！永恒隔絕多元戰場。待到功成，我們便可隨同無憂他們，回歸我們的萬靈寰宇，飲酒歡聚。”
浩瀚星光自四麵八方彙聚，混沌萬靈周天星鬥大陣緩緩成型。
光幕畫麵再一次切換，漫天血色硝煙儘數褪去，化作一派柔和溫暖的舊日光景。
那是遙遠的童年。
畫麵裡，年僅六歲的小無憂小跑上前，眼底滿是孺慕：“娘親，娘親，我要抱抱。”
畫麵之中的楚玖仙摸了摸無憂的頭輕聲道：“憂兒，你已經是小大人了，不能再這般黏著娘親，會被旁人笑話的。”
一語落下，孩童眼中的光彩驟然黯淡。
小無憂冇有哭鬨，默默走出了娘親所在的大殿回到了自己的宮殿，肩頭微微聳動，獨自偷偷落淚。
就在這時，景憂與婉瑩緩步走到他的身前。景憂彎腰，將小小的孩子輕輕抱入懷中，柔聲安慰：“是誰欺負我們家小無憂了，怎麼偷偷掉小珍珠？”
小無憂眼眶通紅，哽咽說道：“景憂姑姑，婉瑩姑姑……娘親好像不像從前那般愛我了。我五歲的時候，黏在娘親身側，娘親從來不會這般說我。”
景憂輕輕撫摸他的頭頂，溫聲解釋：“你的娘親並非不愛你。隻是你漸漸長大，若是一直黏著娘親，你的爹爹可是會吃醋的。你的爹爹與娘親曆經重重磨難才相守在一起，這些道理你尚且不懂，等你再長大一些，便會明白了。”
“無憂不哭。往後，你可以來黏景憂姑姑，黏婉瑩姑姑，以及景憂姑姑與婉瑩姑姑收養的二十四位半人族女兒。我們永遠不會嫌棄你，你的曦雪姐姐，龍憂姐姐她們可是十分喜歡小無憂你的。”
小無憂懵懂眨著淚眼婆娑的雙眼，小聲問道：“那如果日後姑姑和姐姐們遇到喜歡的人，成為彆人的妻子，是不是就不能再親近你們了？”
景憂與婉瑩皆是微微一怔，而後輕聲說道：“不會，我們不會愛上旁人。”
小無憂抬手抹掉臉上的淚水，眼神無比認真：“那等我長大，我要娶景憂姑姑、婉瑩姑姑，還有各位姐姐們做我的妻子。”
婉瑩被孩童天真的話語逗笑，指尖輕點他的額頭：“小無憂，倒是貪心。你父親就你娘親一個妻子，小無憂竟然想娶二十六個妻子。好，那我和你的景憂姑姑，還有你的曦雪姐姐，龍憂姐姐她們，等你長大娶我們。”
景憂溫柔的摸了摸小無憂的頭說道：“不過我們先說好了。等你長大了，景憂姑姑、婉瑩姑姑還有你的姐姐們，我們每一個都隻做正妻。我們不要替身，不要你的分身。你要是還像現在這樣黏著我們，喜歡我們愛著我們，那我們就做和你平等的愛人。但是我們不做你的附庸，不做你後宮中連名字都冇有的妾，不做隻需要被你保護的花瓶，不做任你肆意發泄欲望的女人。”
婉瑩笑著接續道：“如果可以，我們想做能夠保護小無憂的人。如果可以，我們想永遠永遠像現在這樣抱著你，被你黏著，被你愛著，被你喜歡著，被你親臉頰的人。”
光影再度翻湧，童年景象消散，又重回混沌蒼茫的多元戰場。
已是無憂初入無儘萬靈寰宇與無儘平行萬靈寰宇交織戰場的時刻。
少年的聲音鏗鏘響亮，響徹無邊混沌：
“吾名無憂，乃是萬靈人皇軒轅無尊，與光明萬靈人皇楚玖仙之子！吾來自萬靈寰宇！所有平行世界的我聽好！我們身後，是故土家園，是我們的愛人，我們的家人，還有我們親手開辟的二十七座寰宇！
這一戰，是誅心之戰。我們的對手，來自其他萬靈寰宇，連同他們無數的平行體。那些敵人之中，不乏似曾相識的麵孔，但他們絕非盟友，而是死敵。他們為守護他們的寰宇揮劍，我們為守護我們的親人浴血。此戰，不分正邪，不分神魔。
我們必須戰勝他們。
婉瑩姑姑，景憂姑姑，還有諸位姐姐。我們拚命，就是為了讓她們不必踏入這片煉獄。我們必須贏。你們不是我的部下，更不是工具，你們是與我同心的兄弟。我們隻有一個目標：活著回到愛人身邊。
哪怕不擇手段，哪怕吞噬強敵，哪怕雙手沾滿汙穢，哪怕心性不再純粹，我們所有人，都必須活著回去。我們不能隕落，我們的死亡，隻會留給所愛之人無儘的悲痛。
待打贏萬靈戰場，諸位便可回到愛人身旁。而我，會帶著我的家人、我的愛人，繼續踏入更深的多元戰場。我必勝！我要為我們所有人，開辟出一片真正永恒的赤玄龍凰家園。那裡冇有偏見，無人視我們為異類，那裡隻有千千萬萬的我們，與所愛之人相守。”
光幕微光緩緩斂去，所有畫麵儘數消散於赤玄龍凰寰宇的虛空。
周遭重歸安靜，唯有遠方星河緩緩流轉。
軒轅無尊默然佇立，方才所見的一幕幕依舊在心底回蕩。
屍山血海的天帝，血戰萬古的背影，還有那個六歲縮在角落暗自落淚的小小孩童，不斷在腦海之中交疊。
一股沉鬱的悵然與心疼漫上心口。他終於徹底懂得，未來兒子那一身偏執與孤冷，根源究竟來自何處。
楚玖仙指尖微微發顫，眼眶泛紅。
幻境之中那個拒絕擁抱的自己，並非本心刻薄，隻是一位母親樸素的想法。可就是那一句無心之言，卻在幼童心底刻下一道跨越萬古的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