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什麼是君子
事情辦理妥當，蘇秋回到家過一下賬目。
看看兩個小家夥做的賬怎麼樣。
“嗯，不錯，金珠做的賬很清晰，字跡也工整，可是有專門學過書？”
蘇秋指了指剛造成冊的簿子，看向旁邊周金珠被提問的略微緊張。
周金珠輕輕點了點頭，又快速搖了搖頭。
“爹說姑娘家不能不識字，但現在女先生太少，花錢讀書家裡也負擔不起，就從鎮子上買來千家姓和簡單的算術書，讓我在家自己學。”
大舅娘徐秀香眨了眨眼睛，走上前笑著說。
“孩兒她爹擔心金珠將來隻能像我們一樣，在家做農活，冇什麼出路，若是識得些字，會算賬目，將來也能謀個好點的差事，不像我們出力又賺不到錢。”
“是呀，我看金珠學得挺快，不懂的還去問村裡的秀才老爺。”
二舅媽吳桂香正在灶臺上和麵，眼裡滿是認同。
蘇秋突然想到，這個朝代女子不能入朝為官，也冇有專門為女子設辦的書塾。
王朝封建製度之下，女子根本冇有什麼出路，運氣好的含著金湯匙出生在富貴人家，運氣不好的，便命賤如螻蟻，人人踐踏。
蘇秋放下簿子，對表妹表示道，“金珠，表姐往後教你算術和學問，雖然比不上大儒，但基本的常識，我還是懂的。”
聞言，周金珠立馬跳了起來，“真的嗎？！”
大舅媽二舅媽和周氏都跟著激動起來，女子也能讀書知禮，這簡直連做夢都不敢。
她們也能跟著蹭蹭光。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蘇秋滿意地點了點頭，小手一揮。
開玩笑，她上輩子可是博士流動站的佼佼者，教人讀書認字，算什麼難事。
“阿姐！君子不是專門用來形容男子的嗎？”
蘇冬撓了撓頭，不太明白，怎麼跟小夥伴說的不太一樣？
蘇秋抬手一個腦瓜崩兒，“哪裡的歪理。”
“哎呀！阿姐！你馬上都把我聰明的小腦袋瓜打笨咧！”
蘇冬捂著腦門，嘟了嘟嘴，引得周氏幾人哈哈大笑。
“君子的內核是德行，雖然被大多數的男子自稱為君子，但就內核而言，人人皆可為君子。”
此言一出，顛覆了在場幾人的認知，原來女人也能被稱為君子，並非是男人獨有的稱謂。
“君子求諸己，坦蕩蕩以立身，女亦宜為君子儒，守仁義，存本心。”
蘇冬耳根微紅，被阿姐親自教導了一課，像是老大人的樣子，背著手自言自語。
“冬兒，咱們今日發放工錢，還剩下多少？”蘇秋嗓門一亮，強製打斷弟弟的搖頭晃腦。
馬上都快成小老頭了。
蘇冬被嚇了一跳，捂著心口說，“還剩下四兩六錢。”
蘇秋將沉甸甸竹筐放在弟弟跟前，神色鄭重。
“這些錢交由你來保管，往後鄉親們送貨結算，務工結工錢，都由你來現場核對賬目，親手發放。金珠還是負責今日的工作內容。”
蘇冬蹲下身，雙手捧起來小山般的銅錢，指尖都忍不住微微發顫。
這是他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手裡握這麼多銀錢，也代表了阿姐的信任。
他抬眸看著阿姐，眼神清澈堅定。
“阿姐放心！我和表姐一定好好記賬，保證一文錢都不會出錯！”
“對！我和冬兒絕對不會辜負你的信任！”
周金珠也重重點頭，暗暗下決心，一定要把這份差事做好，不能拖後腿。
忽然，院門外傳來鄰居張阿婆祖孫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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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在不？”
“在，咋了張阿婆？”蘇秋應聲跑到門口，笑著回道。
張阿婆略顯局促，移開身子露出身後的小推車。
上麵放著三四筐野山楂，這是張阿婆祖孫倆收到蘇家大房收購消息後，趕忙上山摘的。
怕去晚了，好找的野果都被人捋完了。
“我這進山摘了些野山楂，聽裡正說你們家在收，所以就過來了。”
蘇秋見狀，立馬喊來弟弟和周金珠，做好結算工錢的流程。
“阿婆，太感謝了！往後若還有野果子什麼的，都能送來，不拘於野葡萄和野山楂，隻要能入口就行。”
她看張阿婆祖孫倆一老一少，可費了不少勁，才弄回來這麼多野山楂。
周氏和大舅媽也趕緊拿稱過來，給每個筐的野山楂稱重量，報給周金珠。
臨了，蘇秋還多給了二十文錢，為表示張阿婆送貨及時的獎金，給祖孫倆高興壞了。
送走張阿婆兩人，大舅媽把野山楂放在院裡，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辦，愣在原地。
前兩日隻聽了蘇秋講解設備的使用和酥點的製作工序，但還冇有實際操作過。
“大舅媽，咱們挑兩筐出來，煮點山楂水給地裡的鄉親們分分。”
蘇秋突然想到這茬，總不能讓村民們頂著大太陽，在田裡辛苦勞作，狀態不好，工作效率也會大打折扣。
“對啊！我怎麼冇想到。”周氏忽然笑了起來，還是女兒想得周到。
一時之間，大舅媽二舅媽都過來幫忙洗山楂去核。
蘇秋駕著牛車去鄰居家借幾個大木桶，再去井裡打點水來。
慢慢四大桶井水，夠做了。
周氏三人在院裡細心清洗山楂，剔除果核，蘇秋在灶臺上掌火慢熬，往鍋裡又加了點野生蜂蜜，味道聞起來酸酸甜甜。
蘇秋看著很快見底的蜂蜜，話鋒一轉，“得研究研究白糖了。”
可鎮子上的糖都是指頭大小的糖塊，雜質很多，吃起來不好吃。
“啥？”
周氏過來送處理好的山楂，聽到女兒嘟嘟嚕嚕說了一句，冇有聽清楚。
“冇什麼，我看著可以了。”蘇秋搖了搖頭，笑著說。
周氏瞧這鍋裡的顏色，叮囑道，“慢點熬，多熬一會，湯色醇厚，喝著才解乏呢。”
“好嘞娘，幫我裝桶吧，我看這鍋熬得不錯，等下咱們一塊送去地裡。”蘇秋應聲。
瑣碎的家常裡，儘是歲月安穩。
不多時，四大桶酸甜透亮的山楂水裝上牛車，母女二人駕著車往地裡去了。
正在地裡乾活的村民見狀，麵色驚訝，心裡卻暖暖一團。
尋常東家動工，向來是出錢乾活，兩清了事，哪裡見過付費雇工，還自掏腰包體貼務工的。
眾人排著隊領取山楂水，酸甜清爽的滋味瞬間充滿口腔，身上的勞作疲憊消了一大半，彆提多舒服了！
“清甜爽口！太好喝了！秋娘實在太心善了！”
“就是，又大方又能乾，周嫂子真是好福氣，養出這麼個絕頂優秀的好女兒！”
村民們早就想誇蘇秋了，可算是抓住機會了。
這不得在東家麵前好好誇誇。
周氏應付著鄉親們熱絡的誇讚，蘇秋一人來到荒灘裡，蹲下身，開始感知這片土地的最新情況。
原本大片泛白板結的土地，白霜已經有散去跡象。
僵硬的土質正在慢慢變得疏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除了……地底下的蟲卵還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