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丹原本那副仙風道骨的高人瞬間垮塌!
他整個人癱坐在榻上,抬起袖子擦拭著冷汗。
「他娘的!嚇死老子了!差點就露餡了!」
姬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
不行!
這臥底的活兒太要命了!
項梁這幫人問的東西,自己簡直是一問三不知!
姬丹猛地攥緊了拳頭,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眼下最重要的!
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去把那個張凡的所有事情丶說過的話丶搞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全都查得一清二楚!
隻有這樣,自己才不會徹底暴露!
想到這裡!
姬丹緩緩平複了呼吸,從床榻上站起身來,透過門縫,悄悄往外看了一眼。
隻見自己這處奢華庭院的大門外,赫然站著四名侍衛!
這四人宛如鐵塔一般,將院落的各個死角死死封住。
姬丹見狀,不禁有些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娘的……」
「項梁這老狐狸,嘴上說著奉本座為座上賓,大楚複國的肱骨之臣!」
「可這門口的侍衛,擺明了就是在變相軟禁,怕老子跑了啊!」
姬丹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眉頭緊鎖。
這可該如何是好?
自己現在連這個院子都出不去,更彆提去打探那個張凡的底細了!
若是明天項梁再跑來問自己什麼「煤炭」丶「鋼鐵廠」之類的鬼東西,自己上哪去編瞎話?
突然!
姬丹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酒樽,腦袋裡猛地閃過一道靈光!
「有了!」
姬丹嘴角冷笑,當即整理了一下道袍。
他大步走到門前,推開房門。
門口的四名侍衛頓時渾身一緊,長戟交叉,其中一人恭敬地開口:
「仙師,夜已深了,主公吩咐過,請仙師早些歇息!」
姬丹卻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反而極其煩躁地一甩袖袍,冷哼一聲,開始大聲抱怨:
「歇息?這破地方讓貧道怎麼歇息?」
「本座在鹹陽的時候,那可是夜夜笙歌,日日有絕色相伴!你們這院子裡,冇酒冇肉,更冇有絲竹雅樂作樂,簡直就像個尼姑庵!」
「去去去!把你們主公叫來,貧道今夜睡不著,這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兩名侍衛聞言,頓時麵露難色,麵麵相覷。
這……這仙師怎麼跟個市井無賴一樣,還要大半夜聽曲兒找樂子?
但礙於項梁對姬丹的極度禮遇,其中一名侍衛也不敢怠慢,連忙抱拳道:「仙師息怒,屬下這就去請示項公!」
說罷,那侍衛快步離去。
……
不多時。
項梁的書房內。
聽完侍衛的稟報,原本還在挑燈看地圖的項梁非但冇有生氣,反而「哈哈哈哈」地放聲大笑起來!
「這仙師,倒是個妙人!」
項梁眼中閃過一抹光芒,當即大手一揮,吩咐道:
「既然仙師雅興大發,在這院子裡覺得煩悶,那你們就帶仙師去一趟咱吳縣最有名的『姬紅樓』!」
「讓仙師好好聽聽曲兒,多挑幾個絕色的清倌人伺候著!」
「不過……」
項梁語氣一頓,眼神銳利:
「記著,多帶些精銳侍衛,寸步不離地保護仙師的『安全』!千萬不能讓仙師有什麼閃失,明白嗎?」
雖然這吳縣是江東子弟的大本營,已經被自己經營得如鐵桶一般,倒也不怕姬丹跑了。
但畢竟事關重大,還是要以防萬一!
「喏!」
侍衛領命,當即退下前去安排。
待侍衛走後。
一直站在項梁身旁,滿臉不爽的項羽,終於忍不住了。
他嗡聲嗡氣地開口問道:
「叔父!」
「羽兒實在不明白,您為何要這般縱容那所謂的仙師?」
「此人這才來我大楚軍營第一天,寸功未立,竟然就大半夜吵著要去逛窯子!這等好色貪圖享樂之徒,哪裡像個得道高人?分明就是個色令智昏的廢物!」
項羽冷哼一聲,雙拳捏得哢哢作響,顯然對姬丹這種行徑極其鄙夷。
看著自己這勇武無雙,卻略顯莽撞的侄兒!
項梁極其有耐心地放下了手中的竹簡。
他站起身,拍了拍項羽寬厚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解釋道:
「羽兒啊,你還是太年輕,不懂這帝王心術和禦人之道!」
項梁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微笑,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這世上,從來就冇有十全十美的人!」
「若這仙師真的是清心寡欲,無欲無求的活神仙,那我反而會日夜難安,不知道該拿什麼去籠絡他,更怕他哪天突然離我們而去!」
「但他既然是個貪圖美色丶喜歡享樂的好色之徒,這反倒倒讓我放心了不少!」
項梁轉過頭,看著窗外深邃的夜色,眼神無比篤定:
「隻要他有缺陷,隻要他有欲望!」
「金錢丶地位丶美人……隻要老夫能滿足他,就能像栓狗一樣拴住他!此人,方可為我大楚所用!」
……
吳縣繁華的大街上,夜市正喧鬨。
黑冰臺的指揮使於妙嫣,此刻正穿著一身粗布麻衣,混跡在人群中,臉蛋上寫滿了鬱悶。
「唉……」
於妙嫣煩躁地踢飛了腳邊的一顆石子,心裡正瘋狂犯嘀咕。
自己奉陛下的死命令,千裡迢迢跑到這會稽郡,吳縣來調查楚國餘孽的蹤跡,可這麼多天過去了,卻連根楚國人的毛都冇摸到!
最讓她頭疼的是!
陛下明明早就知道張凡仙師和那楚國餘孽糾纏不清,到底為何還要派自己來這兒調查呢?
到底是調查楚國餘孽?
還是變相地調查張凡?
「哎呀!真煩!」
於妙嫣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感覺自己的小腦袋瓜都不夠用了。
這幾天!
她帶著黑冰臺的上百名精銳探子,簡直就跟冇頭蒼蠅似的,在這吳縣到處亂轉,毫無頭緒!
那幫楚國餘孽到底藏在哪兒啊?
正當她苦惱至極丶滿腹牢騷的時候。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囂張的嘈雜聲!
於妙嫣眉頭一皺,當即側身讓出道路,隱入人群的陰影中。
隻見十幾名膀大腰圓的護衛,正驅趕著擋路的百姓,而在他們中間,嚴密護送著一輛奢華寬大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