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短箭破窗而入,射入院中,狠狠釘在了地上,箭尾的羽翎還在劇烈顫動。

扶蘇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洛璃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止住了哭聲,猛地拔出腰間短刃,警惕地死盯著窗外。

扶蘇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目光落在那支短箭上!

箭杆上赫然綁著一封泛黃的信封。

他立刻伸手將信封扯下,快速拆開,抽出了裡麵的一張絹帛。

剛看清上麵的字跡,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隻見上麵寫著寥寥幾行字,

「張凡在我手中!若敢大張旗鼓驚動鹹陽,或者讓衙門繼續搜城……」

「那就等著給他收屍!」

看到這警告,扶蘇頓時臉色蒼白,拿著絹帛的手懸在半空,一動也不敢動。

一旁的洛櫻反應極快,當即拔腿衝出院門,朝著長子縣衙門的方向狂奔而去,無論如何必須趕在墨風驚動官府之前將他攔下!

院內,扶蘇焦急萬分地左右踱步,雙手不自覺地搓動著。

這下可怎麼才好啊!

若是真激怒了劫匪,老師性命堪憂!

可若是不報官丶不求援,難道就在這裡乾等?

就在扶蘇急得團團轉時,洛璃從張凡的房間裡跑了出來。

她眼角的淚痕還未乾,手裡卻緊緊攥著一張不大的小紙條,快步遞到扶蘇麵前。

「公子,這是在主人枕頭底下壓著的!」

扶蘇心頭一震,連忙接過紙條。

上麵是用炭筆匆匆寫下的一行字:

「若出事,莫要驚慌!靜觀其變即可!」

看到這熟悉狗爬式的字跡,扶蘇狂跳的心跳頓時平緩了不少。

但他眼底的憂慮並未完全散去,捏著紙條陷入了沉思。

眼下到底該做什麼?

難道老師早就料到自己會有危險?

他是故意被那些人綁走的嗎?

又或者說……老師莫非是在以身入局,暗中布希麼大棋?

……

與此同時。

姬紅樓頂樓。

張凡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隻感覺腦袋劇痛無比,仿佛裡麵灌了鉛一樣。

視線逐漸聚焦,他偏過頭,便看到羋月瑤正坐在一旁的軟榻上。

她依舊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樣,手裡正拿著自己的手機,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好奇地摸索丶把玩著,目光則靜靜地看著剛醒來的張凡。

「醒了?」羋月瑤輕笑一聲。

張凡眉頭緊鎖,剛想掙紮著起身,卻猛地發現身體完全不受控製。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四肢竟然被堅韌的絲繩死死綁在了紅木床榻的四個角上,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型,根本動彈不得!

「你到底要乾什麼?」

張凡瞪著眼睛,咬牙質問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綁架大秦欽差,你想過後果冇有!」

聽到張凡的怒斥,羋月瑤不僅冇有生氣,反而放下手中的手機,緩步走到了床邊。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張凡,臉上的笑意不減:

「張公子放心即可,我們既然是合作關係,月瑤自然不會害張公子的性命。」

她微微俯下身,動作輕柔地替張凡理了理淩亂的衣領,語氣卻不容商量,

「外麵的局勢馬上就要亂了。為了公子的絕對安全,接下來,還是勞煩公子在我這姬紅樓裡多待幾日吧!」

聽到這話,張凡不僅冇有發怒,反而輕聲笑了出來。

羋月瑤見狀,眼底閃過一絲好奇,不禁問道:「公子身處這般境地,居然還笑得出來?」

張凡停止了笑聲,盯著她的眼睛緩緩開口道:「所以你綁了我,無非就兩個目的。要麼,是打算把我交到項家手裡去!當然,還有第二種可能……」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了幾分:

「你是想把我從這件事中徹底撇清!畢竟,連我這個大秦欽差都被刺客綁架了,那這盜竊煤炭的謀反大罪,定然就與我毫無瓜葛了,對吧?」

羋月瑤神色一凝,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盯著張凡冷聲道:

「繼續說!」

張凡扯了扯嘴角,眼中帶著幾分戲謔:「我笑,是因為覺得可笑。你為何就這麼相信項梁那個老狐狸?你就這麼確定,等黑冰臺真的查下來,他不會為了保全項氏一族,直接反咬一口把你給賣了?」

聽到這句話,羋月瑤的神色徹底變了。

她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底閃過一抹寒芒。

她冷哼了一聲,冇有回答張凡的問題,直接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砰」的一聲。

房門被重重關上,屋內再次陷入寂靜。

張凡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頓感一陣無奈。

他試著掙脫了一下手腕上的絲繩,毫無作用。

現在這局勢,敵人在暗,自己在明,完全是被動挨打。

羋月瑤這個女人心思深不可測,也不知道剛才那番話她到底聽進去了多少。

不過,張凡心裡清楚,自己倒是賭對了一點!

羋月瑤確實不想害自己!

不然,當初在琅琊巷,她大可不必暗中傳信來救自己。

眼下,真就隻能靜觀其變了!

與此同時。

鹹陽城少府府邸深處。

少府宗預端坐在書案後,手中正捏著一張密報。

信上的內容,正是上黨郡傳回的最新消息,欽差張凡遇襲失蹤,被人暗中帶入了姬紅樓。

看完密報,宗預非但冇有驚怒,嘴角反而緩緩上揚,勾起了一抹冷笑。

「主人,張凡如今落入不明勢力之手,這下該怎麼辦?」站在下首的一名心腹躬身請示道。

宗預隨手將密報丟進一旁的火盆裡,看著火苗瞬間將絹帛吞噬,輕笑了一聲:

「這位張欽差的命還真是夠硬的,連風雨閣的死單懸賞都冇能要了他的命!」

說到這,他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話鋒一轉:

「不過這樣也好,陰差陽錯間,總算是把隱藏在暗處的狐狸尾巴給逼出來了。」

宗預站起身,負手在書房內踱了兩步,沉聲下令:

「立刻傳令我們在上黨的暗樁,去給我好好查一查這長子縣的姬紅樓!一個青樓養那麼多死士乾什麼?我要知道它的全部底細,還有它跟張凡究竟是何關係!」

「喏!」心腹立刻抱拳應命。

「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