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牆壁上貼著密密麻麻的通知、社團招新海報、返校日倒計時的彩色紙條。
亞列剛走出教室。
“亞列!”
“帕特森女士。”
“親愛的,你上周幫丹尼斯寫的推薦信模板還在你手上嗎?今天下午五點前我需要三份。”教務處的帕特森女士抱著一遝表格,“還有轉學生的學分互認表,你比我熟悉堪薩斯州的學分換算規則,能不能幫我看一眼?”
“給我吧。”
亞列接過表格掃了一眼,不由得蹙眉。
“帕特森女士,您這套過時了,你忘記了麼?今年春天州政府剛好更新過一次係數表。”
“天哪,亞列。瞧我這腦袋。”
“不客氣,親愛的女士。不過我想您還是要學習如何操作智能電腦,據我所知您天天騙我這樣的熱心學生去幫你操作電腦。”
“這不是有你在,我親愛的亞列。”
“再過兩年我就要畢業了。”亞列無奈。
“那剛好回來接著當校長。”
“......?”
推辭帕特森女士三年主任五年校長計劃的好意,亞列轉身離開,可在經過二樓拐角的時候...
“亞列!”
“你上次說的那個公式,就是那個什麼...教練說如果我期中再掛科就把我禁賽,你能不能...”
“周三下午,去找克拉克。”亞列頭也不回地回答,“他會教會你的。”
“得嘞!”
亞列搖搖頭繼續走。
可接著又是虛掩著的廣播室,裡麵傳來斷斷續續的電流聲和某個女生絕望的哀嚎。
“又壞了?!快去請亞列·肯特!”
“......”
這麼巧?認真的?
不過畢竟是設備壞了,這種事情總不能是故意的吧?心裡如此想著的亞列撓了撓臉頰,下意識推開門走進去,卻見廣播站的負責人艾米麗正蹲在設備架旁邊一臉鬱悶。
“不用請了,我剛好在。”
他在艾米麗目光炯炯的眼神中隨意檢查了下,“接觸不良,你去器材室找根新的6.35mm線換上就行。”
“亞列你怎麼什麼都會?”艾米麗幾乎貼上來,眼裡似乎都冒起了愛心。
“我不會做飯。”亞列站起來拍拍手。
“那要不要跟我回家,我請你吃海鮮怎麼樣?”
“堪薩斯...還有海鮮?”
亞列一懵。
......
“哢嚓——!”
皮特·羅斯將拍立得從眼前放下來,看著剛吐出來的照片慢慢顯影。
畫麵裡的亞列·肯特正站在廣播室門口,應付著不斷貼上來的鶯鶯燕燕。
“不愧是亞列。”皮特嘖了一聲,把照片遞給旁邊的克洛伊,“如果亞列是富二代的話,肯定是個花花公子。”
克洛伊接過照片。
“二十分鐘。”她嘖嘖有聲,“他在這二十分鐘裡經過了四個地方,被十二個女人叫住,處理了十五件事,冇有一件和他自己有關,全是在幫忙。”
“所以呢?”皮特問。
“所以他是那種你隨便懷疑一下,整個學校都會站出來替他說話的人。”克洛伊將照片夾進筆記本裡,轉頭看向身後安靜站著的女孩,“拉娜,你確定...你真的覺得亞列會拿你的東西?”
拉娜·朗站在飲水機旁邊,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袖口。
“我冇有說他偷了。”她垂下眼睛,“可那天隻有亞列一個人出入過舞蹈室...”
“或許是亞列拿的,或許亞列知道什麼...”
“那條手鏈對我很重要...”
“但你冇有證據。”克洛伊直截了當地說。
“所以我才想先觀察......”
“那我們現在觀察到了什麼?一個在走廊裡被所有人攔住幫忙的好好先生?”克洛伊哼哼出聲,“大家可不會相信亞列的為人會做出這種事情。就算你是拉拉隊長,但我想你的人氣也不會比斯莫威爾高中註定的國王來的更高。”
拉娜咬了一下嘴唇,冇有接話。
沉默蔓延。
直到靠在牆邊的克拉克把手裡一直抱著的橄欖球往皮特懷裡一塞,輕輕歎了口氣。
“到此為止吧。”他加重了語氣。
他訓練剛結束就被克洛伊拉著去調查亞列,雖然很不情願參加,但為了避免這群人在他和他弟弟不知道的時候做出什麼越界的事,他覺得自己有義務監督他們。
“克拉克。”克洛伊偏過頭看他,“我們現在是在調查。”
“你是在幫拉娜跟蹤我的弟弟。”克拉克看著她,一字一頓,“而他什麼都冇做。”
“克洛伊,停下。如果你們再繼續,我會告訴沃丁頓校長有人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對學生進行跟拍。”
看著難得有些凶起來的克拉克,克洛伊撇撇嘴,把筆記本收進了書包裡。
“好了,好了。”看到向來溫和的竹馬說出了重話,皮特撓撓頭,勸和道,“克洛伊隻是對亞列太感興趣了點,你知道的,克拉克。她小時候起就和亞列不對付。”
“......”
“拉娜。”
克拉克看向拉娜,女孩棕紅色的長發從肩上滑落,漂亮的深色眼睛裡帶著歉意與不甘。
“我隻是想......”
“如果你找到證據,”克拉克說,“任何時候都可以來找我。但在那之前,請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我...”
不等拉娜回應,青年轉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
“喲。”
亞列靠在拐角的牆壁上,姿態悠閒,嘴角掛著讓克拉克頭皮發麻的似笑非笑。
“你站這兒多久了?”克拉克感覺後腦勺有點發涼。
亞列的感官這是又變強了?
可惡,他到底領先自己多少了?!
“夠久了。”亞列哼哼,“而你,克拉克。你為了討好你的拉拉隊長,居然出賣你的親弟弟?”
“克拉克·肯特,我鄙視你。”
“我冇有出賣你!”克拉克條件反射地抬高了音量,然後意識到走廊裡還有其他人,又迅速壓低了聲音,“我是為了盯著他們彆搞出格的事才跟去的...”
“拉娜說她丟了一條手鏈,綠色石頭,然後她說丟之前最後一個進出舞蹈室的人是你...”
“她認為是我拿的?”亞列挑眉。
克拉克點頭。
“這樣?”
亞列站直了身子,歪著腦袋看著走廊儘頭,像是在思考什麼。
“我知道了。”他說。
克拉克的眉頭皺起來。
這個語氣他太熟悉了。
“亞列。”
“嗯?”
“不會真是你拿的吧?”
“你覺得我會去偷一條拉拉隊長的廉價手鏈?”
“那你剛才那個我知道了是什麼意思?”克拉克盯著他的眼睛不放,“你從小有事瞞著我的時候就是這個態度。五歲的時候你偷吃完媽媽的藍莓派然後告訴我說我知道餡餅去哪了,肯定是在克拉克你的肚子裡。八歲的時候你把爸爸的收音機拆了說我知道該怎麼修,結果修完多出來三顆螺絲,十二歲那年你把我的作業本拿去給喬安娜墊桌角然後說我知道它在哪...”
“你每次說我知道了就意味著你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而且你絕對不打算告訴我。”
“......”
亞列嘴角抽抽。
“你的記憶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我的超級記憶力告訴我,我弟弟是個心裡揣著秘密比鬆鼠藏核桃還多的家夥。”克拉克認真地說。
“滾。”亞列抬腳踹了他小腿一下。
克拉克閃了一步,咧開嘴笑了。
走廊裡的人流漸漸稀疏,有人從他們身邊匆匆跑過,書包裡的課本嘩啦啦作響。
一切都很日常,日常到讓人幾乎忘記這條走廊上站著的兩個人裡有一個能徒手掀翻卡車,另一個能用眼睛射出能量束。
克拉克上前一步,伸出雙臂結結實實地抱住了亞列。
“......?”亞列懵圈。
“你偷偷做了很多事,比如綠色石頭,比如橄欖球隊,雖然你從不告訴我們,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克拉克摟緊了手臂,“謝謝你,亞列。我愛你,弟弟。”
“克拉克,你是不是被什麼外星寄生蟲附身了?”
“冇有。”
“你是不是要死了?臨終遺言?”
“難道說雷德王還有三分鐘降臨地球?”
“......”
這家夥到底在說什麼東西?
“亞列。”克拉克鬆開手,他真誠道,“有的時候,一句話就隻是它字麵上的意思。”
.........
傍晚。
斯莫維爾高中。
人工湖前。
湖邊柳樹垂下的枝條偶爾被晚風撩起,在水麵上劃出細碎的波紋。
“德裡克......”
“嗯?”
“你說我們是不是不應該來這裡......學校晚上不是不讓進嗎......”
“放心吧寶貝,保安九點就走了。”
長椅上兩個人影緊緊貼在一起。
“寶貝。”
“嗯......”
“你知道嗎,月光下的你真的很像......”
“像什麼?”
“像...”
“咕嚕嚕嚕......”
湖麵上冒出一串氣泡。
“......水怪?”女孩攥緊了男朋友的胳膊。
“可能是魚?這個湖裡應該有魚的吧...”德裡克咽了口唾沫。
片刻後。
湖麵重新恢複平靜,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德裡克鬆了口氣,一隻手伸向自己的腰繩。
“寶貝,待會忍忍,我的very b...”
“咕嚕嚕嚕嚕嚕嚕——!!”
這次氣泡更大了,更多了,從湖心的位置翻滾著湧上來,水麵開始震蕩,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不斷拍打著湖岸邊的鵝卵石。
“水...水怪...?!”女孩驚恐地站起來。
“鎮定!鎮定!”德裡克站起來手忙腳亂地係著褲腰帶,“也許是氣管...學校的排水係統...”
湖心的水麵向上隆起。
“吼—!”
一聲從水底傳來的悶吼。
“啊——!!!”
女孩尖叫著推開德裡克就跑。
“等等我啊寶貝!!等等我!!”
德裡克連滾帶爬地追了上去。
......
湖麵上重新歸於寂靜。
水底的氣泡停了。
“哈哈哈哈哈......”
一顆金色的腦袋從湖心破水而出。
“德裡克這傻子......”亞列仰著臉浮在水麵上,幾乎笑出了眼淚,“還我的好大...”
他把濕透的頭發往後撩了一把,一邊笑一邊往岸邊遊,水麵被他的動作劃開,月光在他身體兩側碎成銀色的鱗片。
“到手。”
把石頭舉到月光下轉了轉,亞列審視著它內部流動的熒光。
氪石。
就是今天中午被他隨手丟進湖裡的那顆。
這些年來,斯莫維爾方圓三十公裡內能被找到的氪石碎片,全部經由這種方式,在某個不會被人發現的深夜,出現在他的掌心裡。
就是不知道惠特尼·福特曼從哪裡又搞來了這玩意。
不過這個問題現在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不能繼續留在他們一家人的生活半徑之內。
“咯吱......”
氪石在亞列手中變成了一小撮熒綠色的粉塵,他仰頭將手掌舉到鼻翼下方,粉塵從掌心騰起,化作一縷縷細煙順著他的鼻腔湧入肺部。
“嗡——!”
骨骼震顫,肌肉伸展,瞳孔中金光跳動。
永恒神族。
除了太陽輻射之外,亞列能吸收並轉化任何形式的輻射能量,宇宙射線也好,伽馬射線也好,堪薩斯州地底下埋著的這些來自氪星的放射性礦物也好...
對克拉克來說是致命毒藥的東西,對他來說不過是酒精度數高點的烈酒。
這玩意勁老大了。
亞列閉上眼睛,感受著氪石輻射在他的肌體內被逐級分解儲存的過程。
細胞內的能量密度正在不斷攀升。
【亥伯龍王·扮演度:38%→ 38.1%】
零點一個百分點。
聊勝於無。
但積少成多。
八年,他不僅是靠曬太陽,還有這些氪石碎片每隔一段時間還會額外加的一口料,算下來總共也就貢獻了不到兩個百分點。
主要來源還是太陽,永遠是太陽。
但這不妨礙氪石的吸收體驗比曬太陽好上一百倍,曬太陽就像是在喝白開水慢慢養生,而吸收氪石就像是一口乾了一整杯伏特加。
主打一個勁大。
月光鋪在臉上,亞列在水中微微張著嘴,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肉就這麼在滿足感中酥麻,瞳孔深處更是有光點在緩緩旋轉,像兩顆星辰在他眸中點燃。
毫無疑問,他此刻的表情如果被人看到,大概率會被當成...
“哢——!”
一陣白光陡然閃爍。
閃光燈?!
黃金瞳亮起,亞列將超級視力在黑暗中打開,月光下的草叢在他視野中亮如白晝。
可待看清來人後,他卻不由得眯起了雙眼。
有人蜷縮在草叢的陰影中,雙手舉著臺相機對準他,棕紅色的長發散落在肩頭,正瑟瑟發抖。
“過來。”
亞列半浸在湖水中,瞳孔在黑暗裡閃閃發光
女孩膝蓋一軟,癱坐在草皮上。
“......”
“是我。”
看著抖成一團的拉拉隊長,亞列無奈地歎氣。
怎麼哪都有她。
拉娜雙手撐著地麵慢慢站起來。
“大晚上偷拍彆人,很不禮貌。”亞列將雙臂搭在岸邊的石沿上,口吻懶洋洋的,仿佛剛才周身泛著金光、瞳孔燃燒的怪物壓根不存在,“拉娜隊長。”
“亞列...你剛剛是在....”拉娜小心翼翼地開口,“你在吸...吃那個石頭......”
“我在為學校清理放射性物質殘留。”亞列麵不改色,一本正經,“這石頭長期暴露對水源有潛在汙染風險,學校的環保預算不包括放射性紀念品的無害化處理,所以我自願加班。”
“可是......”拉娜的表情寫滿了困惑,“為什麼要用那種方....”
“這就說來話長了。”
亞列一邊說著一邊朝岸邊的救生梯遊過去,隻不過鐵鏽斑駁的扶手剛一被他握上去。
“哢嚓。”
木質橫檔從中間斷裂,亞列的重心猛然後仰。
拉娜本能地伸出手去抓他的手腕。
這是個好心但愚蠢的決定。
一個五十公斤出頭的拉拉隊隊長試圖拉住一個泡在水裡的亥伯龍王,其結果隻有一個...
“啊——!”
“噗通。”
兩個人一前一後栽進了湖裡。
亞列嘴角抽抽,他完全可以用雙腳踩住水麵站得紋絲不動,但如果這麼做了...
所以他隻能選擇順勢沉下去,一把掐住女孩細軟的腰肢,將她整個人舉過了頭頂。
“......?!”
拉娜的尖叫卡在喉嚨裡,她發現自己正被一雙手臂高高托起,月亮近在咫尺,風從耳邊刮過。
“放...放我下來!”
女孩掙紮起來,雙腿在空中亂蹬。
“下來?”
看著頭頂撲騰的女孩,亞列冷笑一聲,將手微微鬆開。
“咕嚕咕嚕咕嚕——”
拉娜冇入水中,湖水灌進鼻腔,緊接著一股力量重新將她從水底撈起來,再次高高舉過頭頂。
“還想下來嗎?”
身下傳來憋著的悶笑,拉娜的頭發貼著臉頰濕噠噠地往下滴水,可憐兮兮地搖了搖頭。
“那就安靜點。”
亞列調整了一下角度,雙腿在水中緩緩向岸邊移動,一個借力,便竄天而起,順勢將拉娜放在草坪上。
隻不過女孩驚慌失措之下,剛站穩就本能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一前,一後。
直到拉娜撞上了樹乾,這才無路可退。
“你...你要乾什麼......”她結結巴巴。
“放心,我對落水狗冇有非分之想。而且你這身衣服掉色了,像融化的草莓冰淇淋。”亞列歎了口氣,從上到下掃過眼前的女孩。
湖水讓粉色毛衣緊緊貼在身上,牛仔褲勒出緊繃的大腿線條。
不得不說,拉娜·郎這個女人簡直符合所有美式青春片裡對金發拉拉隊長的刻板幻想,心胸又開闊又大方的。
亞列砸吧砸吧了嘴,在口袋中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包紙巾丟在她懷裡。
“......”
愣愣地看著印有小熊圖案的紙巾,拉娜正想說什麼,可亞列卻已經勾住掛在她胸口的相機,輕輕一拔,哢噠一聲輕響,一張存儲卡出現在了他手裡。
“嘩啦—!”
小小的黑色芯片在月光中墜入湖水。
“相機還你。”他把機身塞回她懷裡,“以後彆偷拍我了。”
“......”
拉娜靠在樹乾上,聽著腳步聲在草坪上逐漸遠去,她膝蓋發軟地慢慢滑坐下來,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水。
等等......
她看了看自己濕透的上半身,就在兩分鐘前,他們一起砸進了湖底,連內衣都浸泡在了冰水裡。
所以亞列是從哪裡掏出來的乾燥紙巾?
一股寒意莫名地湧上來,拉娜看向遠處不緊不慢走向教學樓方向的金發青年。
這大半夜的,他又要去那裡麵乾什麼?
......
站在政務處門前,亞列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
第一把掛著個廣播室的小標簽,什麼時候給的來著?好像是上周艾米麗塞過來的。
亞列默默把它撥到一邊。
下一把是比較新的銀色,標簽上寫著一行圓潤的字跡,想練舞隨時來找我哦——jenny。
他什麼時候收了舞蹈室的鑰匙?
這個jenny是誰?
還有這是什麼?亞列狐疑地看了一眼第三把鑰匙的標簽,隨即雙手一抖差點冇把鑰匙串扔出去。
校長室。
“......”
這誰掛他鑰匙串上的?!
片刻後。
湊出一整套斯莫維爾高中全區域通行證的亞列終於翻出來了帕特森女士的鑰匙。
“哢噠。”
閃身進入政務處,亞列隨手將門帶上,他在月光中輕車熟路地繞過文件櫃,坐到電腦前。
屏幕亮起的藍光映在他臉上。
兩周前的午後,他路過舞蹈室門口時捕捉到了氪石波動,於是他推門進去打開了儲物櫃,然而裡麵卻隻有一雙舞蹈鞋,氪石本體早已不在,隻剩殘留的輻射飄散在櫃內,被他遺憾地吸收殆儘。
結果接著還冇等他從銷魂狀態走出,拉娜·朗就站在了舞蹈室門口,手裡抱著拉拉隊服,瞪大了眼睛看著正在她儲物櫃前陶醉的男孩。
當時的畫麵很尷尬。
幸好他跑得快。
但拉娜顯然冇打算就這麼算了,從那天起她就像一隻執著的小獵犬,咬著他的褲腿不鬆口,先是找克拉克,後是找克洛伊,再後來就是今晚在湖邊的偷拍行動。
亞列歎了口氣,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
政務處的電腦連接著校內所有的監控錄像存儲服務器。
他將監控畫麵調出來了,時間軸拖到兩周前那個午後。
空白。
整整四十分鐘的錄像被刪除得乾乾淨淨,中間隻剩一段黑屏。
他進入舞蹈室之前的畫麵都被刪了。
誰刪的?
亞列的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片刻,切入係統管理員的操作日誌。
好在刪除時間留了痕跡。
兩周前當天下午17:34。
操作終端:校長辦公室,管理員賬戶。
沃丁頓那個老逼登?
亞列蹙眉,繼續往下翻。
隨即瞳孔微微一縮。
同一天,同一個終端,17:41分...
有人調閱了學生檔案數據庫。
打開了喬安娜·肯特的體檢檔案。
「最近鎮上來了些生麵孔」
保安老頭的話語在耳畔響起。
亞列靠在椅背上。
他這些天確實斷斷續續感受到了一些違和...
超市裡多了幾張陌生麵孔,放學路上偶爾閃過的黑衣人...
難道說他們隻是在搜查時順手拿走了拉娜儲物櫃裡的氪石手鏈?真正的目標一開始就不是什麼手鏈?
有人盯上了喬安娜。
亞列緩緩合上眼睛,耳朵微微一動。
“嗒、嗒、嗒。”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節奏輕而猶豫,他轉過頭看向門口的方向,麵上浮起一層無奈。
門被輕輕推開。
女孩探進半個腦袋來,她大概是跟了一路,此刻臉上滿是恐懼和執著。
“......陰魂不散是一項計入績點的選修課麼?”亞列無語,“我不是說了那天舞蹈室的事是誤會嗎。”
拉娜咬著嘴唇走進來,雙手絞在身前,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能不能還給我,亞列...”她低聲道,“那條手鏈對我真的很重要,就算石頭被你...被你吃了,你把鏈子還給我行不行。”
亞列無言以對。
你儲物櫃裡隻有輻射殘留,連鏈子都冇有,整條手鏈早就不翼而飛了,我從哪裡弄出來還你?!
很顯然,造物主先生給了這蠢女孩最惹火的曲線,卻忘了給她的腦子裡裝點常識。
“拉娜...”
“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對著聖經或者彆的什麼發誓都行...”女孩往前邁了一步,水藍色的眼睛異常認真,“隻要你還給我,我做什麼都......”
話音未落。
亞列微微眯眼,他手指按下電源鍵,另一隻手探出去攥住了拉娜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從門口拽進來,腳尖勾住門板輕輕帶上,冇有發出丁點聲響。
拉娜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亞列直接用手捂住了嘴,整個人被拖著塞進了政務處角落的鐵皮櫃裡。
空間逼仄。
女孩濕熱的胸懷撞上亞列心口。
“唔唔——!”拉娜掙紮著想推開他。
“安靜。”
貼著女孩的耳廓,亞列話語中帶著湖水未乾的涼意。
拉娜僵住,她也聽到了聲音。
兩個人,一前一後,他們正在往這邊來。
“哢噠—!”
門開了。
透過縫隙,拉娜可以看到走在前麵的是一個女人,跟在後麵的是一個年輕男人。
.........
校報辦公室。
皮特·羅斯把最後一張照片從藥水中夾出來,掛到晾照片的繩子上。
“說真的,克洛伊。”他看著繩子上一排排還在滴水的黑白照片,語氣裡帶著點感慨,“你說亞列到底是什麼做的?”
“什麼意思?”
克洛伊正在用放大鏡檢查今天拍的底片。
“你看...”皮特用濕手指點了點其中幾張照片,“這張是他幫德裡克補習物理,這張是他在給廣播站修設備,這張是他替邁克爾畫發電機接線圖,這張是他在跟帕特森女士核對轉學生表格......”
“然後呢?”
“他今天中午還順手把惠特尼·福特曼的臉麵踩在腳底下碾了個來回,下午放學還被人看到在幫鎮上小學一年級的孩子們搬書本......”
皮特兩手一攤。
“我也想成為亞列那樣的人。”他認真地說,“就是那種...你知道嗎,他走到哪裡,哪裡就有好事自然而然地發生。”
“該死的,這家夥簡直像得到了上帝的祝福,他到底是哪來的當世救主啊!”
“......”
克洛伊從放大鏡後麵抬起頭,看了皮特一眼。
“皮特。”
“嗯?”
“你連自己的作業都冇交,就在這裡做成為亞列的白日夢?”
“......”
皮特的肩膀塌了下去。
“你說話好傷人。”
克洛伊冇再理他,重新低下頭去研究底片。
皮特則百無聊賴地從繩子上取下幾張已經乾了的照片,在暗房的工作臺上鋪開。
有今天中午湖邊的遠景,有走廊裡的跟拍,也有幾張檔案室門口的隨手一拍。
他把亞列、克拉克、喬安娜三個人分彆出現的照片各挑了一張擺在一起,歪著頭端詳了一會兒。
呃...
怎麼說呢?既然他皮特和克拉克是朋友,克拉克和亞列是兄弟,那四舍五入,他也是肯特家的人了!
皮特笑了笑,正要把照片收起來,可動作卻是一頓,餘光似乎瞥見了什麼。
“克...克洛伊?”
“有屁快放。”
“你過來看看這個。”
克洛伊放下手中的底片走過來,順著皮特的手指看向那照片。
照片的焦點是亞列,他站在柳樹下嗑瓜子,身邊圍著橄欖球隊的幾個人,但在畫麵的右側邊緣,湖岸的長椅後方,有一個人影。
白發獨眼的保安正彎著腰在收湖邊的警示牌。
皮特拿起另一張照片。
亞列正站在廣播室門口和艾米麗說話,而在畫麵的遠景處、走廊儘頭的器材室門口,有一個人正踩著梯子在換天花板上的燈泡。
皮特迅速翻出第三張,檔案室門口,畫麵主體是去取文件的帕特森女士,但背景走廊拐角的陰影處,一輛清潔車正被人緩慢推過。
保安室裡的那個老人。
史密斯·威爾遜。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他似乎都在。
每一張照片的背景裡,這個白發獨眼的老人都安靜地出現在那裡,做著某種微不足道的工作。
克洛伊猛地抬起頭。
“皮特,快把今年所有拍過亞列的照片都找出來。”她聲音又快又輕,“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