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莫維爾高中正門。

亞列把書包帶往肩上甩了一下,朝保安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威爾遜先生,開門。”

“趕緊回家看看。”獨眼老人頭也不抬地開口。

亞列腳步一頓。

“怎麼了?”

“你哥哥發瘋了,十五分鐘前從這扇門跑出去的,連書包都冇拿,一路上又叫又跳,跟猴子似的。”

亞列嘴角抽抽。

“......行。”

“早點回家。”

“拜拜。”

亞列抬手晃了晃,跨過鐵柵欄的影子走進夜色中。

確實得早點回家。

不過在那之前。

亞列拐進了一條小徑。

“出來吧。”

梧桐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高跟鞋聲響起,女人從小徑的陰影中踱出,白大褂敞著,棕色大波浪垂在耳側,左手腕上掛著銀鏈,綠色的氪石在幽幽地亮著。

她走上前來,直到二人之間隻剩下一臂的長度。

在這個範圍內,整個斯莫維爾高中所有男教師都會開始用下半身思考,包括在教務會議上拍著桌子罵她著裝不當的校長。

“你是不是總喜歡替漂亮女孩收拾麻煩?”德西蕾捂著嘴咯咯直笑,“亞列·肯特。”

“收拾漂亮女孩不算麻煩。”亞列轉過身來,“收拾她惹出來的爛攤子才是。”

“誰讓我是個熱心腸的好青年?堪薩斯傳統美德,見義勇為,助人為樂,尊老愛幼,扶老太太過馬路一條龍服務。”

“你真會說話,我親愛的亞列。”

“但你事實上卻躲在政務處的鐵櫃裡。”德西蕾皮笑肉不笑,“和那個濕漉漉的拉拉隊長,怎麼?剛剛是和她共入愛河了?”

亞列的眉毛微微挑起。

“艾金絲老師的耳朵可真靈。”

“我又不是瞎子。”她又往前半步,一股甜膩的氣息鑽進亞列鼻子裡,“而且我在校門口也看到了。”

甜味加重了。

亞列能感覺到,但這不影響他去探討生物老師的課外輔導範圍。

他在測試,他在放任那股試圖接管神經係統的化學物質進入體內。

而結果竟是讓他來了些興致。

這些足以讓普通人變成傀儡的催情物質,他居然也能轉化吸收。

“所以呢?”亞列往前半步,麵色坦蕩,“艾金絲老師大晚上跟蹤學生出來,就是想確認自己的學生有冇有在鐵櫃裡對拉拉隊長做什麼不好的事?”

“夠了,亞列。”

德西蕾微微眯眼,她將左手舉到亞列眼前,讓綠石的幽光在兩人之間搖曳。

“告訴老師,你在替誰辦事?或者說...你也是個喜歡‘收集’東西的人?”

收集東西?

亞列愣住。

信息素終於達到了臨界點。

德西蕾滿意地張開紅唇。

“從今往後,你就...”

“艾金絲老師。”

“嗯?”德西蕾一驚。

“我問你個問題。”

“什麼?”她下意識道。

“你這個能力。”亞列好奇,“有效距離多遠?持續時間多長?是需要反複接觸才能加深還是一次性就能搞定?對方的意誌強度會影響效果嗎?”

德西蕾瞳孔一顫,似乎這才反應過來。

為什麼?為什麼冇有用?

她愣愣地抬起頭來,卻見男孩的眸子似是在燃燒,不...那就是在燃燒!他雙眸燃起,儘是赤金!

“你是...你是...?!”

“嗡!”

風聲在她耳邊呼嘯,一手掐住了她的喉嚨。

城鎮的燈火在視野邊緣流淌成一條金色的河,教堂的尖頂從腳下一閃而過。

“砰——!”

德西被丟在了地麵上,趴在超市天臺的積水裡,雙手撐著地麵不斷咳嗽。

亞列向後退了半步。

“誰派你來的?”

“什...什麼...”女人捂著脖子,滿臉都是慌恐,“你在說什麼...我不...”

“嗤——!”

一道金色的光線擦著她耳廓落進身後的水泥地,地麵上被劃出一道焦黑的溝壑,邊緣還在泛著暗紅色的餘溫,熱浪撲在她臉側,幾縷發絲在高溫中斷裂,落在她引以為傲的長腿上。

“告訴我,誰讓你來的。”

“轟——!”

天空響起一聲悶雷。

沉悶的震動從天穹的一端滾向另一端。

“喬安娜·肯特的體檢檔案,是你調閱的?”

雨落了下來。

水流從男人的金發上淌下,赤金色的瞳孔在雨幕後方熊熊燃燒。

這一刹那,德西蕾看清了。

一直以來溫文爾雅的臉龐,在非人的光影晦暗不明,雨水濺在他的肩膀上,他渾然不覺,而她卻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瑟瑟發抖!

斯莫維爾高中的女孩們總喜歡把亞列·肯特叫做黃金獅子。

德西蕾忽然理解了這個綽號。

如《以賽亞書》中所言。

他必如獅子吼叫,他一吼叫,誰不驚惶?

“艾金絲老師,您相信重力嗎?”

身影一閃,猛地掐住女人的脖頸,亞列將她提離地麵,腳下便是萬丈深淵。

“最後一遍...”

“到底是誰讓你來調查喬安娜的?”

雙腿懸在半空中,德西蕾扒拉著亞列的手腕,膝蓋撞上他的肋骨,可每一擊都像是落在鋼鐵之上,這非人的折磨直至女人雙眼翻白著吐出舌尖才終於停止。

“咚——!”

被甩回積水,德西蕾用手肘撐著地麵往後退,直到後背撞上排風管道的鐵壁。

“我不是...我冇有...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冇有人派我來......”她顫顫巍巍道,“我隻是聽說有個小少爺要來斯莫維爾開分公司,我想...我隻是想提前布局,找一個有錢的長期飯票...然後看到了拉娜...她手上的手鏈對我有一股吸引力...”

“那喬安娜呢?你為什麼要打聽喬安娜?”

“因為...因為...”

德西蕾咬了一下嘴唇。

“因為她太漂亮了。”

這句話從一個以美貌為武器的女人嘴裡說出來,顯然有些不可思議。

“一個十六歲的高中女生,如果那個少爺來了,如果他對這種類型感興趣,那她就是我最大的競爭對手。我隻是想提前了解她的底細,僅此而已...”

“你冇看過她的檔案?”

“我為什麼要看她的檔案?”德西蕾一愣。

亞列微微眯眼。

這個女人的眼睛、心跳、呼吸...

“嗡——”

亞列的雙眼再次亮起火星!

純粹的恐嚇。

可德西蕾的身體卻不這麼以為,痙攣中,一股溫熱從她大腿內側蔓延開來。

亞列皺了皺鼻子。

如果一個人能在瀕臨窒息、被超自然力量碾壓到失禁的狀態下還維持謊言的一致性,那她要麼是經受過專業反審訊訓練的特工,要麼就是真的他媽什麼都不知道。

而眼前這個癱在積水裡裙子濕透、妝容全毀、連膀胱括約肌都控製不住的女人,顯然不是前者。

亞列閉上眼睛。

那問題來了...

調檔案的是誰?

他低頭看著蜷縮在地上的德西蕾。

白忙活一場。

“給我。”亞列麵無表情。

德西蕾垂下眼簾,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裙擺貼在大腿上的樣子,又看了看亞列居高臨下的姿態。

“......你想要?”

她解開白大褂的扣子。

作為生物學教師,德西蕾·艾金絲對雄性動物的行為模式有著係統性認知,某些猛獸在完成領地宣示和暴力壓製之後,會對被征服的雌性產生...

“你到底在想什麼?”

亞列無語,他大步上前扣住了女人的手腕,粗暴地一捋,將手鏈摘下來。

女人愣住了。

他說的原來是手鏈...

德西蕾隻覺一股比失禁更為猛烈的羞恥感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幽綠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散發著對克拉克與尋常人來說足以致命的輻射,不過對亞列而言,它更像是一塊口感不錯的硬糖。

“這個東西。”亞列把石頭舉到德西蕾麵前,“能把你的信息素強化到什麼程度?”

“從需要反複接觸縮短到...兩三次的對視就足夠了...”

“指令強度呢?”

“不戴它的時候...隻能讓人產生好感、放鬆警惕,需要長時間接觸才能讓人徹底聽話......”她吞咽了一口唾沫,“戴上之後...大概幾句話就夠了。任何男性,無論意誌多強,在一分鐘之內都會變成......”

她冇能說完。

畢竟眼前站著一個活生生的反例。

亞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把氪石拋了回去。

綠色的小石頭劃過雨幕,落進德西蕾慌忙張開的手掌裡。

“你......”

氪石失而複得,德西蕾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視野裡空空蕩蕩。

積水倒映著陰沉的烏雲。

男孩的身影像是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

德西蕾·艾金絲獨自跪在斯莫維爾超市的天臺上。

她這輩子利用信息素操控過無數形形色色的男人,可從來冇有人能碰過她的身體,更彆說如此被粗暴地對待...

每個人都對她言聽計從。

但亞列這種仿佛站在食物鏈頂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所有螞蟻的存在...

對她而言,比信息素帶來的感官還要刺激百倍!甚至千倍!

“唔...”

身體微微打著顫,女人將雙腿無意識地夾緊,不由得輕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