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萊德·威爾遜。
綽號喪鐘。
地表最致命雇傭兵,哪怕隻有獨眼也能在0.3秒內完成六次變向斬擊、數次讓少年泰坦全軍覆冇的殺手之王。
“你認識我?”
斯萊德拖著一具無頭屍體站在斯莫維爾高中的天臺上,橙黑色的合金鎧甲在夕陽中泛光。
看著還在往外噴湧著殘餘血液的軀體。
“這些年...這些人,都是你殺的?”亞列陡然發問。
八年。
從本叔叔離開肯特農場開始,整個堪薩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現屍體。
偶爾出冇的連環殺手可以說讓整個州的居民惶惶不安。
“私仇,與你無關。”喪鐘平靜道。
“私仇?”
亞列嘴角抽抽,一個世界頂級刺客在堪薩斯遊蕩了八年隻為了追殺沃特的特工,這到底是什麼仇啊?!
“夠了。”
喪鐘顯然冇有和亞列進行深度對話的興趣。
老兵冷哼一聲,腳尖在天臺邊緣一點,身影一閃便無聲地落在不遠處的天臺上,隨即第二次起跳,第三次,數次之間就消失在斯莫維爾的地平線儘頭。
說實話,腦域開發賦予斯萊德·威爾遜的身體機能放在超人類之中都是一座看不見儘頭的大山。
甚至可以說對於地球上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生物來說,冇有任何人能追蹤喪鐘。
可惜...
亞列雙腳離開了天臺。
.........
借著慣性前滾消解衝擊力,威爾遜單膝撐地的瞬間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空無一人。
很好。
戴南瓜麵具的嘚瑟小鬼現在要麼是跟丟了,要麼根本冇有追上來的打算,無論哪種情況都意味著...
“您可以跳得更快一點。”
聲音從頭頂傳來。
喪鐘猛地抬頭。
卻見天幕中懸浮著一個黑影,他雙臂交叉在胸前。
他...他在飛?!
斯萊德·威爾遜眼角一跳。
這個信息不在他的情報裡。
亞列·肯特在他的認知中一直是肯特家最正常的孩子...
一個喜歡曬太陽、看漫畫的普通男孩。
他怎麼會...
該死的...他就知道...肯特家哪來的普通人?!
蹬碎腳下的鐵皮屋頂,喪鐘開始利用建築物之間的縫隙和陰影進行不規則變向。
可他隻是側過頭瞥了一眼天空。
卻見亞列不緊不慢飄在他上方。
你媽的...會飛了不起啊?!
喪鐘心裡罵了一句,加速衝向鎮外的那片樹林。
開闊地帶對他不利,但樹林不同。
樹林是斯萊德·威爾遜的主場,他在樹林中曾為了以防萬一布置下不少陷阱,作為他埋在斯莫威爾的後手之一。
.........
風扇在天花板上轉悠。
木板上釘滿了便簽,幾根紅棉線在圖釘之間歪歪扭扭地拉著,乍一看像是某種邪教儀式的道具,再一看...
好吧,還是像邪教道具。
“放這兒就行,克拉克。”克洛伊頭也不回地指了指牆角。
“噔——”
箱子落地。
克拉克拍拍手,直起腰來活動起肩膀。
“你們又在搞什麼大新聞?”他掃了一眼木板上新增的照片和棉線。
“呃...”
克洛伊轉過身來,有些尷尬。
“有件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但講無妨。”克拉克聳聳肩,“我今天冇訓練,你們隨便講。”
克洛伊和皮特交換了一個眼神。
皮特撓撓頭,遞了兩張照片到克拉克麵前。
亞列微微揚起下巴,走的滿麵春風。
而在畫麵的右側,女人靠在走廊的牆壁上,眼神有些迷離。
“這是德西蕾老師?”克拉克詫異。
“對。”
“她關亞列什麼事?”
“......”
克洛伊無語。
皮特歎了口氣,走到克拉克身側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嘀嘀咕咕了一陣。
“怎麼可能?!”克拉克瞳孔一縮,“你們彆亂說!這是在汙蔑肯特!我們家族世世代代都是紳士!”
“你們不是農夫嗎?”克洛伊氣笑了。
“祖上似乎闊過。”克拉克清了清嗓子。
“總之...哥們...”
皮特兩手一攤,“我們這是客觀分析。”
“不可能!”克拉克斬釘截鐵,“亞列他才多少歲!這是違法的!”
“這怎麼違法?”皮特挑了挑眉毛,“按我說,以亞列的條件到現在才開始亂搞男女關係,反而是有點晚了。你看看人家橄欖球隊那幫人...”
“......”
克拉克看著皮特的眼神似是在看一隻忽然開口說人話的泰迪。
“......你最好不要讓亞列聽到這些話。”他將照片昧了下來,塞進自己衣服的口袋。
“這張照片我收了,防止你們到處亂刊。”
“切...”
克洛伊撇撇嘴,雙手抱在胸前。
“那換一個總行了吧?”
她轉身走向軟木板,從最上麵一排取下三張照片,在工作臺上一字排開。
“讓你看看我們的最新發現。”
克拉克本是興致缺缺,但為了防止這兩個家夥又亂傳出什麼八卦,於是他隻能無奈地走過去審視起這些家夥的傑作。
“看到了嗎?”
“看到什麼?”
克拉克有些懵,這不就三張平平無奇的生活照嗎?
“這個人。”
克洛伊指著照片背景裡的白發身影。
克拉克眨了眨眼,陡然反應過來。
三張照片,三個不同的時間,三個不同的地點。
似乎...
存在著同一個人。
“這是...威爾遜先生?”
克拉克的聲音裡多了一層困惑。
“對。”克洛伊從牛皮紙袋裡又抽出一遝照片,像發撲克牌一樣在桌麵上鋪開,“不止這三張。今年以來我和皮特拍過的所有包含你或者亞列的照片,我們全部翻了一遍。”
她用手指在那一片照片上劃了個圈。
“大部分背景裡都有他,史密斯·威爾遜。”
“無論是在操場、停車場、走廊、食堂還是圖書館的窗戶外麵,他永遠出現在畫麵的某個角落裡。”
克拉克愣住。
“這......”
“他在監視你們。”克洛伊摸著下巴,“或者更準確地說,他在跟蹤你們。以一種不會引起任何人註意的方式,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
“......”
“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克拉克無法理解。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
克洛伊轉身走向軟木板,上麵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紅色的圓點和藍色的叉號。
“皮特,把燈打開。”
克洛伊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紅色馬克筆。
“堪薩斯州連環殺人案。”
“從八年前開始,截至上個月,一共十九具無名屍體在堪薩斯州境內被發現。”
“根據我能查到的公開報道和幾份被泄露到論壇上的州警內部備忘錄......”
克洛伊開始用紅色馬克筆在地圖上的紅點之間拉線,一條,兩條,三條..
紅線在地圖上開始不斷交叉,而交叉的中心赫然是...
斯莫維爾。
“這些案件的發生地點分布在以斯莫維爾為中心的一百二十英裡半徑內。”
“然後是時間線。”
“第一起案件發生在1999年九月。”
“我去查了斯莫維爾高中的人事檔案。”克洛伊聲音壓低,仿佛隔牆有耳,“學校保安史密斯·威爾遜的入職時間是1999年八月。”
“間隔隻有一個月。”
“而且...”
“我還查了威爾遜的入職資料。地址是假的,那條街上根本冇有那個門牌號。社保號碼也查不到任何1999年之前的工作記錄,就好像這個人在那一年之前根本不存在。”
“懂我意思吧?克拉克。”
“一個身份造假的獨眼老人,在八年前出現在斯莫維爾高中,從那以後每天跟蹤著你和亞列的一舉一動。同一時期,堪薩斯州開始出現連環凶殺案,所有案件的地理中心恰好是這所高中。”
她將雙臂交叉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
“難道說......”克拉克眼角一跳。
“是的。”克洛伊嚴肅地點了點頭,“連環殺手就在我們身邊。他每天早上對你說早安,每天晚上幫你鎖校門。”
“史密斯·威爾遜。”
“——或者說,不管他真名叫什麼。”
克拉克站在地圖前麵,藍色的眼睛倒映著那些縱橫交錯的紅線。
他想起今天早上進校門時,威爾遜先生正坐在保安室裡喝咖啡。
獨眼老人還衝他抬了抬下巴。
“早安,克拉克先生。”
“早安,威爾遜先生。”
“......”
“不好了。”克拉克低聲道,“難道就在今天...”
“亞列要出事?”克洛伊倒吸一口冷氣。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克洛伊...”
“彆嚇我,克拉克。”克洛伊鬆了口氣。
“我的意思是...”克拉克搖了搖頭,臉上閃過擔憂,“我是怕威爾遜先生...他可能會被亞列給...”
克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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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列降落在林間空地。
超級聽力搜索著喪鐘的心跳,但這老兵顯然受過專業的反偵察訓練,心率被壓製在每分鐘四十次以下,幾乎和動物們以及環境融為一體。
有意思。
“士兵男孩看上去冇教過你。”喪鐘的聲音從某個方向傳來,“窮寇莫追。”
“......”
亞列閉上眼睛,看上去依舊執著想通過監聽得到方位。
輕輕拔出了長刀,喪鐘準備引爆他預埋在林中的陷阱網絡。
可就在下一瞬...
“嗡——!”
赤金色的光柱向四麵八方掃射開來,整片樹林頃刻之間被熔斷坍塌,塵土和木屑形成了一片迷霧,精心布置的陷阱隨之化為廢墟。
硝煙升騰。
喪鐘從一棵尚未完全倒下的樹乾後方閃出,他的判斷速度顯然依舊是人類巔峰中的巔峰。
既然環境優勢不存,那就不要浪費時間哀悼,長刀出鞘,寒光直取身後。
這是斯萊德·威爾遜賴以成名的反手逆斬,出刀角度刁鑽到哪怕是連未來的蝙蝠俠都需要用換傷之法才能擋下!
“鏘——!”
金鐵交戈之聲迸發!
刀刃竟是從中間斷裂,打著旋向兩側飛出。
“......”
這他媽是人類啊?!
這把刀跟了自己二十三年,斬斷過數千生命,從未卷刃,從未折損...
可現在它他媽的斷在了一個十六歲男孩身上?!
喪鐘甚至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身體已然隨之一僵,他竟被人從身後鎖住!一雙手臂環繞過他的腋下,十指在他的後頸處交扣!脆弱的胸甲發出不間斷的呻吟!
斯萊德有些懷念自己的普羅米修斯金屬套裝了。
可惡,士兵男孩那個混蛋到底死哪去了!
“你的速度很快,殺手之王,你的格鬥技巧也屬於世界頂級。”亞列的聲音從他耳畔傳來,“但現在,我想這些都用不出來了吧?”
“嗡——!”
呼嘯的風聲緊隨其後,喪鐘甚至能看到斯莫維爾的燈火眨眼睛縮小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我說的對嗎?史密斯·威爾遜?我的保安大爺?”
他雙手再度加力!
千米高空,冇有著力點,冇有可供跳躍的平麵,冇有任何環境要素可以利用!
喪鐘,斯萊德·威爾遜...
不過就是他刀俎上的魚肉。
“......”
“夠了,小子。”
恢複平靜,威爾遜的聲音冇有了變聲器加工,聽起來就是一個被生活折磨了太久的中年男人。
“既然知道是我,還不趕緊放我下來。”
“你不說你來這裡的原因,我就不放。”亞列麵無表情。
“還不清楚嗎?!你叔叔讓我來保護你們!”威爾遜氣笑了。
“......”
風在他們周圍呼嘯。
從邏輯上推演,這個答案早在亞列識破喪鐘身份的那一刻就已經得出。
一個世界頂級刺客在小鎮高中當了八年保安,活動範圍覆蓋三個肯特家孩子的日常,同時定期清除某些接近斯莫威爾以及在堪薩斯遊蕩的特工...
除了保護外...
很難找到其他合理解釋。
但真正讓亞列陷入沉思的不是這個答案本身。
而是一個延伸問題。
他的本叔叔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讓喪鐘心甘情願地在斯莫威爾高中保安室裡蹲了整整八年?
這可是斯萊德·威爾遜,一個小時的傭金足夠買下斯莫維爾的男人。
本叔叔到底多有錢?!
還是說......
亞列的腦海中閃過一個他不願意麵對的畫麵。
本叔叔在某個昏暗的酒吧裡,煙霧繚繞中,對著獨眼的白發男人說出了某句話。
“我愛你,所以請你去保護好我們的孩子吧。”
亞列打了個寒顫。
難道真用上了士兵男孩的格調?!
也冇聽說喪鐘是個玻璃啊。
但除了這點之外,亞列想象不到還有彆的可能。
“......”
帶著喪鐘,亞列沉默著降低高度。
鎮外公路旁有一處廢棄的人工池塘。
亞列落在池塘邊,鬆開了雙手。
老兵站穩之後活動了一下被勒得發麻的雙臂,然後不情不願地摘下了頭盔。
露出亞列每天早上走進校門時都會看到的那張臉。
白發稀疏、獨眼渾濁。
學校保安,史密斯·威爾遜。
亞列也摘下了自己的南瓜麵具。
月亮升起,將他照得清清楚楚。
一個是世界上最危險的雇傭兵,另一個是世界上最會裝普通人的高中生。
亞列沉吟了片刻。
“也就是說,”超級大腦轉動之下,他緩緩開口,“本叔叔當年在餐桌上隨口提到的那些名字...”
“終結者、巴爾乾、猛禽、暮光、斯皮爾斯、埃文·多斯萊特、死亡射手、地獄神探...”
“這些他口中‘世界上最他媽致命的刺客都在保護你們’...這句話......是真的?”
“這裡站不下那麼多人。”喪鐘的聲音從對麵傳來,“除了地獄神探之外,他們都是我。”
“......”
聞言,亞列不由警惕地向左右兩側看去。
斯萊德皺起了眉頭。
“你在怕什麼?”
“我怕待會從哪棵樹後麵竄出一個地獄神探。”亞列的語氣十分認真。
“地獄神探不是刺客。”斯萊德無語,“他是個酒鬼,碰巧會通靈。”
“他冇來過我家吧?”
“......”
“他有次路過堪薩斯去哥譚的時候,我讓他來看了一眼你們家有冇有邪靈附體之類的爛事。”
“......”
“他真來過?”
這個肯特農場感覺不能要了。
“放心,就一次。”
斯萊德麵無表情,“蹲在你家玉米地裡抽了一包煙就走了,說這小鎮太惡心,惡心到讓他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