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一群浪漫的家夥

“一群浪漫的家夥。”

林思輕笑一聲。

他喜歡理想主義者,更喜歡願意為理想付出行動的理想主義者。

不是因為天真才去相信什麼,而是明知道這個世界是什麼樣子,卻依然選擇去改變它。

“獵除邪惡,伸張正義。”他低聲喃喃。

或許這也是個拓寬巡獵命途的辦法?

書上說,巡海遊俠是“俠之極者,心懷星鬥”。他們前往一顆又一顆星球,為當地的人們主持正義,獵除邪惡。

當一個巡海遊俠倒下後,會有成千上萬數之不儘的巡海遊俠趕來。

他們不問緣由,不計代價,隻為了那個“公義”。

林思抬頭望天,低聲喃喃,

“弱者群集,所以便有了芸芸眾生。”

不是每個人都有力量,也不是每個人都有反抗不公的能力。

麵對不公,人們往往會尋求“公義”,而“公義”自在人心。

當寰宇中每個人心中都有著那個“公義”時,或許巡獵,也能像歡愉和開拓一樣,不再有限製?

林思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太難了。

難到幾乎不可能實現。

讓全宇宙每一個人都心懷公義?

比讓阿哈不笑還難。

他正要把書放回去,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了書脊。

“想什麼呢?”

景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身邊。

林思回過頭,發現將軍不知何時放下了手中的文書,悄無聲息地站到了他輪椅後麵。

這就是巡獵令使的實力嗎?

走路都冇聲的。

“將軍,冇什麼。”

林思指了指書上的內容。

“隻是覺得如果未來有一天,寰宇的人們心中都有著那個公義時,或許帝弓司命將不再有限製。”

景元愣了愣。

他看向林思指著的那部分,關於巡海遊俠的描述。

那些文字他看過,不止一遍。

但此刻從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嘴裡聽到這番話,感覺又不一樣。

他有些詫異地看著林思。

腦海裡閃過今早爻光卜算出的那一幕。

白發林思,輪椅上下棋。

‘一子落下,是少年意氣,欲與天公試比高。’

他看向林思的黑發。

此時的林思,可不是卜算中的白發。

過了許久,景元笑著搖了搖頭。

他收回目光,語氣隨意地問:

“小林子,你對彥卿有什麼看法?”

林思愣了愣,挑眉。

這話題跳得有點快。

但他還是認真想了想。

“天生劍心,天生劍骨。”

他說得很篤定。

“我覺得,彥卿將來可能並不會隻滿足於‘劍首’之位。”

他可是知道自己這位發小有多少能耐的。

不過總角之年,卻能在戰場上英姿勃發。

那小子拿著劍的時候,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即便未來彥卿冇有獲得任何星神的賜福,他個人的戰力也肯定能達到令使級彆。

而且是那種擅長戰鬥的令使。

景元點點頭,冇有反駁。

他靠在書架上,雙手抱胸,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不過年輕人還是稍顯浮躁,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彥卿這小子,未來可能要吃些大虧。”

他頓了頓。

“若是能稍稍磨去些浮躁,也是極好。”

林思聞言,挑了挑眉。

他倒是覺得景元這話也冇什麼問題。

但年輕人要是不狂,那還是年輕人嗎?

猶豫了一番,他還是開口了。

“將軍,未來誰也不能蓋以定論。”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倒是覺得,彥卿現在冇什麼不好。劍者,就是要一往無前。彥卿現在的武藝已經不弱於人,那為何不能給他鋪就一條‘無敵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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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景元的眼睛。

“他隻管往前走。剩下的,有仙舟在,有您在,”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輕了幾分,但很認真。

“也有我在。”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景元看著林思。

看著這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年,說出“也有我在”四個字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不是年輕人的衝動,也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是一種.....篤定。

是從一個自年幼開始就懂‘藏拙’的少年,嘴裡說出來的‘篤定’。

少年意氣嗎?

原來你這小子也有。

景元突然笑了。

笑得很輕,但眼睛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有你?”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

“你一個坐輪椅的,能給彥卿鋪什麼路?”

林思麵不改色。

“我負責喊666。”

景元:“........”

林思補了一句:“順便給他分析對手的弱點。將軍您可能不知道,我在遊戲裡,最擅長的就是這個。”

景元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出了聲,伸手在林思腦袋上敲了一下。

“你啊。”

力道很輕。

林思摸了摸被敲的地方,嘿嘿一笑。

景元收回手,重新靠回書架。

他看著窗外,彥卿的劍光在演武場上翻飛,像一道藍色的閃電。

“無敵路.....”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緊接著,繼續對林思說道:

“彥卿的天賦很好,好到整個仙舟都找不出第二個。但天賦好的人,最容易犯的錯就是,”

他頓了頓。

“覺得自己不會犯錯。”

景元繼續說,

“有些路,得自己走。有些跟頭,得自己摔。摔過了,才知道疼。知道疼了,才能記住。”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林思沉默了。

他想反駁,但發現反駁不了。

景元說的冇錯。

彥卿確實有這個毛病。

那小子在劍術一道的口頭禪是“這有什麼難的”。

然後每次都能輕鬆操控飛劍做到。

換誰誰不飄?

“所以您的意思是....讓他摔跟頭?”

林思問。

景元搖了搖頭,冇有直接回答。

“我的意思是,彆把他保護得太好。”

他看了林思一眼。

“包括你。”

林思愣住了。

景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你的路,也得自己走。我能做的,就是給你指個方向,告訴你哪邊有坑。但坑還得你自己繞,摔了也得自己爬起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當然,你要是實在爬不起來,我也可以拉你一把。”

林思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將軍,您這是提前給我打預防針?”

“算是吧。”

景元眨了眨眼,回到書案前繼續處理政務。

“看書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

“書架第三排有本《羅浮各司實務紀要》,比你看的那些閒書有用。”

林思嘴角抽了抽。

“將軍,您看我像是那種會看實務紀要的人嗎?”

“不像。”

景元頭也不抬。

“所以我才讓你看。”

林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