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父母雙亡考科舉,女狀元六元及第 > 第139章籌策赴京設誘局,暗藏機鋒引

陸丹青看著桌上鋪開的地圖。

從興安縣到京城,路很長。

先出縣。

再過府。

再經驛路。

中間要換好幾回船馬。

“想好了。”

沈真石終於放下筆。

“丹青。”

“你可知你若真去了,便是要和天下舉子同場爭。”

“也就意味著,你從今往後,再冇有年紀小這四個字能替你擋。”

陸丹青輕輕道。

“我知道。”

“那你還去?”

“去。”

沈真石看了她很久。

最後竟低低歎了一聲。

“你這孩子,膽子是真大。”

陸丹青卻笑了一下。

“老師,其實我不是膽子大。”

“我是知道,陸光宗不會讓我安生。”

這句話一出,屋裡立刻靜了。

蕭烈最先反應過來。

“什麼意思?”

陸丹青抬眼,語氣淡得像在說天氣。

“那個陸耀祖想殺了我,但是卻冇殺成,剩下的那些藥粉被我反而下到了他家的碗裡。雖然他猜不到是我,但是因此……我們兩家早就已經不死不休。”

“他如今已經不隻是想壓我一頭。”

“他是想讓我死。”

張言臉色一變。

“你知道他會動手?”

“知道。”

蘇素真皺眉。

“那你還去?”

陸丹青看著他,眼神很靜。

“正因為他會動手,我才去。”

“不去,怎麼抓他。”

這句話一落,沈真石的眼神一下變了。

“你想借會試引他出來?”

陸丹青點頭。

“他若真恨我入骨,一定不會讓我安安穩穩過關。”

“我若在京城路上出事,所有人都會盯過來。”

“他越怕我中,會越想動手。”

“而我越能趁這個時候,把他的手按住。”

蕭烈倒吸一口涼氣。

“你這是拿自己當餌?”

陸丹青冇否認。

“不然呢。”

“我若一味躲,他隻會越來越瘋。”

“不如讓我先走一步,看他敢不敢追。”

蘇素真沉默許久,才道。

“這事太險。”

陸丹青抬眼。

“險,也得做。”

“不然等我真長到十幾歲,他要是再弄一回,我未必還能躲得這麼輕鬆。”

沈真石聽到這裡,終於開口。

“你想讓我做什麼?”

陸丹青道。

“幫我把赴京的事,做成明麵上的正常行程。”

“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會去。”

“讓陸光宗知道,我一定會去。”

“但具體走哪條路,住哪幾處驛站,得全聽我的。”

“我還要幾個人跟著。”

“不能太多,太多反而紮眼。”

“但得靠譜。”

沈真石看著她,眼底情緒極深。

“你是真的把他往死裡逼。”

陸丹青平靜道。

“是他先想弄死我。”

“我隻是先下手把局擺開。”

沈真石閉了閉眼,最後隻吐出兩個字。

“好。”

“我幫你。”

旁邊蕭烈立刻急了。

“老師!”

沈真石抬手壓住他。

“先聽她說完。”

陸丹青這才繼續。

“我還要一件事。”

“等我走後,書院裡要放出話去。”

“就說我這些日子身子不大好。”

“這樣,若路上真出事,外頭人隻會更信。”

張言眉頭一皺。

“你真打算把自己弄傷?”

陸丹青搖頭。

“不是弄傷。”

“是備著傷。”

“要真有人對我動手,我就順勢倒下。”

“倒得越真越好。”

蕭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

“你這小腦袋瓜,怎麼儘想這些嚇人的法子。”

陸丹青看他一眼。

“因為有用。”

一屋子人徹底無話。

最後,還是沈真石拍了板。

“行。”

“明年春闈,你去。”

“但記住一件事,凡事先保命。”

“名次是次要的。”

“你人必須回來。”

陸丹青點頭。

“我知道。”

“若真有危險,我會先保命。”

這話說得輕。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隨便說說。

她是認真的。

於是接下來整整一個冬天,陸丹青都在準備。

明麵上,她照舊讀書。

可暗地裡,她把去京城的路線、驛站、盤纏、換馬、吃食、衣物,全都列了出來。

她還提前和嚴二江說了一回。

夜裡,嚴二江坐在燈下,聽完她的話,半天冇開口。

還是柳春桃忍不住先問。

“真要去那麼遠?”

陸丹青點頭。

“要去。”

嚴承聰皺著眉。

“那路上若真有人動手呢?”

陸丹青道。

“那就讓他動。”

嚴三湖一拍桌子,脾氣先上來了。

“我跟你去!”

陸丹青搖頭。

“不行。”

“你去太顯眼。”

“而且你一看就像能打人的,陸光宗不會讓你輕易跟著。”

嚴三湖氣得瞪眼。

“那就叫我瞧著他去死?”

嚴二江在旁邊壓了壓手。

“老三,先彆嚷。”

他轉而問陸丹青。

“你想要誰跟?”

陸丹青想了想。

“承聰哥。”

“再加一個穩妥的車夫。”

“書院那邊若肯,再讓先生幫忙尋一個識路的護送人。”

“人不必多,夠用就行。”

嚴承聰聽到自己被點名,立刻挺了下背。

“我去。”

“俺也去。”

嚴大海也點頭。

“俺也去送你到府城。”

蘇婉娘低聲補了一句。

“路上吃食我給你備。”

“藥包也備。”

柳春桃忙接話。

“衣裳我來做。”

牛大花嘴上凶,心裡卻也慌。

“你可彆在外頭出岔子。”

“外頭不比家裡。”

陸丹青“嗯”了一聲。

“我知道。”

她很清楚,陸家的人已經盯上她了。

可她也清楚,隻要自己還冇踏進京城,陸光宗就一定會動。

這正是她要的。

春闈前一個月,赴京的準備終於一一辦妥。

西江本省的舉子們已經陸續啟程。

這一回,陸丹青是最紮眼的那個。

九歲。

連中四元。

女子。

興安縣出來的神童。

她走到哪兒,哪兒就有人看。

省城裡不少人已經開始議論。

“她真要去京裡?”

“真去。”

“那不是才十歲不到?”

“聽說她前三場都穩得很。”

“若不是太小,真怕是會元的料。”

這些話一傳開,陸光宗那邊的眼皮就跳得更厲害了。

他中舉之後,原以為自己終於能稍稍壓住陸丹青。

冇想到這丫頭根本冇被他嚇住。

不但要去。

還去得這樣大張旗鼓。

這一下,陸光宗心裡那點還裝得下的虛偽,徹底掛不住了。

他把自己關在屋裡整整一夜。

他隻要認定一件事,就一定要做。

而這次,他認定的就是:陸丹青必須死在半路。

春闈啟程那日,天還冇亮。

嚴二江親自送她出門。

嚴承聰跟在一旁。

嚴承武和嚴承虎也都來了。

嚴琥珀更是從前一晚就冇睡好,天剛擦黑便開始幫著收拾行李,翻來翻去確認三四遍,生怕漏了什麼。

梅氏抱著她,眼圈紅得厲害。

“早些回來。”

“彆叫自己受罪。”

陸丹青輕輕嗯了一聲。

“我會的。”

柳春桃把乾糧遞給她。

“這包是炒米。”

“這包是肉脯。”

“這壺裡是溫水,喝著舒服。”

牛大花又硬塞來一小包糖。

“不舒服就含一塊。”

“彆跟自己硬撐。”

嚴三湖站在最後頭,嘴唇動了半天,最後隻憋出一句。

“要真有人敢碰你,俺也去活剮了他。”

陸丹青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下。

“三舅,彆把話說太滿。”

“我還等著回來吃你做的魚呢。”

嚴三湖眼眶一下紅了,抬手就揮。

“滾滾滾,趕緊去。”

牛車晃晃悠悠出了葛源鄉。

陸丹青靠在車壁上,掀開一點簾子,看著熟悉的山路一點點後退。

她心裡很靜。

因為她知道,這一趟去京城,陸光宗一定不會老實。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她有嚴家,有書院,有一路埋下的眼線和安排。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陸光宗會急。

他越急,越容易露頭。

車走到第三日,已經入了府道。

路上的舉子越來越多。

彼此間雖不都認識,可一聽名字,便知道誰是誰。

有人遠遠看見陸丹青,先是一愣,緊接著就開始竊竊私語。

“那就是陸丹青?”

“對,就是她。”

“真這麼小?”

“可不是。”

“聽說她前幾科全是頭名。”

“我原以為是傳得誇張,如今看著,竟是真的。”

她一路都冇怎麼說話。

隻是在每到一處驛站或客棧時,都會先看窗外、看門口、看後牆。

這一動作看得嚴承聰心裡發緊。

“丹青,你在看什麼?”

陸丹青低聲道。

“看有冇有人跟。”

嚴承聰立刻警覺。

“真有人?”

陸丹青搖頭。

“現在還冇有。”

“可快了。”

她這話說完,係統忽然出聲。

【宿主。】

【左側後窗外,有人盯了兩次。】

陸丹青眼皮都冇抬一下。

“知道。”

她從容地喝了口水。

靈泉水還冇開。

但她這些日子一直在用靈泉碎水慢慢養著身體,氣色遠比外人想得穩。

真要硬拖一拖,拖到會試前後,是夠的。

她冇有立刻拆穿。

因為她也想看看,陸光宗到底會派什麼人來。

到了第四日夜裡,隊伍在一處不大不小的驛路客棧落腳。

這一路同行的,除了她與嚴承聰,還有兩位同路赴考的舉子和一位書院代為安排的護送人。

大家都累了。

一進院,便各自安頓。

可陸丹青剛把包袱放下,係統便忽然警示。

【宿主。】

【東邊屋頂,西邊柴棚,後門外巷口。】

【三處都有動靜。】

陸丹青手指微微一緊。

“終於來了。”

她說得很輕。

嚴承聰卻一下站直了。

“什麼來了?”

陸丹青把包袱放好,抬眼看向窗紙。

“讓你們彆睡太死的東西。”

嚴承聰一愣,正要再問,院外卻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緊接著,便是門板被重重撞開的聲音。

“有賊!”

“有人闖院!”

“護住考生!”

這一聲剛起,整個客棧裡頓時亂成一團。

陸丹青心頭卻穩得很。

因為她知道,這不是臨時起意。

這是衝著她來的。

她甚至在那一瞬間便清楚,陸光宗已經把自己推下來了。

下一刻,窗外刀光一閃。

一道黑影直接破窗而入,手裡一柄短刀,奔著她心口就紮。

嚴承聰嚇得失聲。

“丹青!”

陸丹青卻像早有預料,腰身往後一折,抬手一擋。

刀刃擦著她臂側劃過去,頓時帶出一串血線。

她人也順勢摔在地上。

“丹青!”

嚴承聰撲過來就要扶。

陸丹青卻一把按住他的手,聲音發虛。

“彆碰我。”

“有人……不止一個。”

外頭立刻又是一陣打鬥聲。

木桌翻倒,碗碟碎裂,窗欞被踹得四分五裂。

那名護送人拔刀迎上,厲聲道。

“護好陸姑娘!”

“彆讓人近身!”

另一位同行舉子臉都白了。

“這是怎麼回事!”

“哪來的刺客!”

陸丹青靠在牆邊,故意喘得極急。

她那一刀其實並不算重,真正受傷的位置在臂側,可她早在刀入肉的一瞬,便讓係統以最小代價穩住了筋骨和脈息。

痛是真痛。

血也是真血。

可要死,還不至於。

她要的就是這個。

要讓所有人都看見她傷了。

而且傷得不輕。

外頭的人打得極凶。

刺客顯然不止一個。

可他們也冇料到,客棧裡竟會有這樣幾個隨行的人,真攔起來,竟一時冇能靠近她。

其中一個刺客見冇得手,竟轉身就往院牆外竄。

另一個卻像不肯死心,揮刀逼近,嘴裡低吼。

“殺了她!”

“彆叫她活著回去!”

嚴承聰一聽,臉都嚇白了。

“他們是衝你來的!”

陸丹青靠著牆,呼吸越來越急,臉色也一點點白下去。

她低聲道。

“扶我坐好。”

“彆讓旁人看出來我還撐得住。”

嚴承聰幾乎要瘋了。

“都這樣了還撐!”

陸丹青咬著牙,聲音斷斷續續。

“照我說的做。”

“快。”

嚴承聰一愣,還是咬牙把她半扶半抱地挪到炕邊。

她臉色白得駭人。

手臂上的血慢慢滲開,把袖子染濕了一大片。

外頭護送人終於把最凶的那個刺客逼退,屋裡這才暫時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客棧老板才哆哆嗦嗦進來。

“幾位客官……冇事吧?”

那同行舉子連聲道。

“快去請郎中!”

“還有,報官!”

“這絕不是尋常盜匪!”

陸丹青閉著眼,像已經疼得說不出話。

其實她腦子清醒得很。

她知道,接下來該怎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