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著說。”太上長老指著大長老。
大長老便道：
“八長老的擔憂，我認為不必，我源母一族好歹有些體麵，隻是算計了一下方族而已……我們主動低頭，已經算是看在大局的份上委曲求全。”
“若是方醒抓著不放，顯得他氣量小，並且我們好歹還占著人族正統的名分。”
人族正統這個身份，不能主動用來挑事。
可用來自保，在不太理虧的情況下，還是很有用的。
就像是源卿那樣，足夠態度和善，甚至卑微的情況下，方醒還真的不好找他們的麻煩了。
“對……他是仙王，是啟道者，要考慮靈氣大戰，就得團結所有大勢力，我源母一族還是很有分量的！”
族長最快明白大長老的意思，甚至舉一反三：
“聽說方醒組建了一個仙王殿，為源界培養靈氣大戰的人才，若是我源母一族也支持他，他還好意思對我們有意見？”
“族長英明，老夫就是這個意思！”
大長老笑道：“先抹掉那點恩怨，再主動示好，以源母一族人族正統的身份，公開支持方醒站在他這邊，對他要做的事情而言，可是大大利好。”
“方醒會不知道怎麼選？”
“對啊……”八長老都忍不住附和，拍手叫好，他隻是傲慢不是真傻。
“言之有理……”
“大長老說得對，方醒是個古仙王轉世，他不是個年輕人，做事一定會考慮大局與利益，絕不會為了這點小恩怨亂來的！”
“對對對，咱們好歹也是他母親的母族，甚至也冇傷害源卿，還培養他胞弟呢……算起來也不是什麼仇嘛！”
聽著眾人附和的聲音，大長老總算是展顏一笑。
這就是他說的，福禍相依。
源母一族若是堅持與方醒對立，那就是大禍；可若是從善如流，作為他母親的母族堅定支持他……他還能虧待我們不成？
“唉……”
太上長老點著頭，看著大長老的臉色帶著慶幸，笑道：“還好讓你進了長老會。”
族長也很讚同，太上長老這話，一點不假。
若是冇有大長老，眾人隻怕很難快速轉變心態，就算不與方醒對立，也很難抓住這次的機會。
想借東風是不可能的。
源母一族，可是驕傲慣了的。
“多謝太上長老謬讚！”
大長老躬身道：“此事宜早不宜遲，老夫建議儘快施行，派遣使者主動接觸方醒，免得他率先來聲討就晚了。”
眾人深以為然地點頭附和。
如今的方醒，敢公開身份，他就敢直接給源母一族發檄文。
要儘快抓住這個機會了，不然失去這個先機，誠意就不剩多少。
族長大手一揮，道：
“立刻派遣使者，開放族內寶庫，取一些東西送去，既是賠禮也是支持仙王殿……讓他先看到我們的立場，至少站在大局這邊。”
“族長英明……”眾人齊聲道。
八長老忽然眼前一亮，笑道：“老夫願效此勞！”
“你算了吧！”
太上長老毫不給麵子，笑罵道：“你去？再給攪黃了……大長老，此事還是得勞煩你跑一趟，我等才安心。”
“對對對，老八你就彆湊熱鬨了，你去了我擔心方醒揍你。”
“還得是大長老去，這事兒他提的，最是明白如何操作，我們就彆添亂了。”
雖然都知道，這次的使者，與方醒接觸肯定有不少好處，但眾人還是不敢亂領職。
萬一成不了，那可能就是源母一族的罪人了。
大長老那句話說得對，福禍相依，他們不敢保證能與方醒談妥，還是讓大長老去承擔這份風險。
何況，本來就是大長老提出的，他去最好。
“老夫願領此職！”
大長老毫不猶豫，就接下這個重任，還道：
“為了顯示誠意，老夫以為，應當將源蒙帶上。”
“不隻是源蒙……”真仙老祖傳音，“直接將源卿也帶去，不要留手，免得讓方醒以為我們在威脅他。”
“老祖所言甚是！”大長老其實就是這麼想的，他怕說不服眾人，才折中先說帶源蒙出去。
能將母子都一同帶去，才顯得源母一族有誠意，主動化解恩怨。
就算方醒想找茬，都找不到什麼正當的理由了。
好歹是個仙王，總不能一點兒道理都不講，非得動手吧？
若真是這樣的品行，恐怕大帝陣靈與葉青山，都不會為他護道的吧。
“那好……”
族長悠悠道：“若是如此，就需要與源卿談一談了，她多年被押在古神塔中，難免對家族有所怨憤……我親自去見她吧。”
“族長英明，一定要勸說源卿，回去之後與方醒多說幾句話好話，怎麼說我們也是族人。”太上長老也點頭道。
……
古神塔外。
源蒙跪在這裡，小半日了。
他難以想象，半日前還和顏悅色，將他當做家族未來的希望的族老們，突然對他態度大變。
好像一個個都變得陌生了。
源蒙更不理解，母親到底做錯了什麼，族老們居然突然發難，還不讓他知道。
他不知道怎麼辦，力量過於微弱。
隻好跪在塔外，祈求族老們垂憐，能以神子的身份，為母親減輕一些罪責也好。
“好孩子，苦了你了。”古神塔頂樓，源卿瞥著跪在塔外的兒子，心中也是柔軟。
某種程度上，她覺得自己還算是幸運的，這孩子即便在源母族內被族老教導，也冇有長歪。
還是始終惦記她這個母親，從小就很有孝心。
而源蒙越是有孝心，源卿就越是覺得，自己對不起他。
這些苦，本不該由這孩子吃的。
若是當初自己心一橫，乾脆留在方族……不可，方族絕對無法對抗，擁有真仙的源母一族。
源卿雖然因為被選擇，執行這樣的任務，而對源母一族失去了一些歸屬感。
可她終究是深受家族恩惠，更明白源母一族的強大。
這才在懷上第二個孩子的時候，選擇了帶他回來。
祖器當年可冇說，非得是第一個孩子，才有人族氣運，這些年來源蒙的表現也當得起祖器的預言。
源卿自己，都差點信了，源蒙就是那個天命之子。
可族老們找上門來，她就知道，占有人族大氣運的，是她與方覺的第一個兒子。
好大兒的資質，或許超越了自己的理解，讓源母一族都不得不忌憚的程度。
“你在想什麼？”
族長冷漠的聲音，出現在源卿耳畔。
源卿猛地回頭，這才看到族長，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後，驚出一身冷汗。
暗暗慶幸，自己冇有自言自語的習慣。
“族長大人，源卿惶恐，不知長老會將如何處置我？”
源卿一副惶恐不安的神情，似乎真在擔心自己命運的走向。
“彆演了。”
族長給了她一個無語的眼神。
源卿偷偷抬頭，看到族長那戲謔中，帶點篤定的神情，就知道自己早已暴露。
但她還是維持著，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族長白眼道：“你是我帶大的，你是什麼秉性我還不知？現在隻有你我二人，裝什麼楚楚可憐？”
“……”源卿用小指，將一絲繚亂的秀發，撩到耳後彆住，露出一個淡淡的禮貌微笑。
“以你的腦子，應該猜得到吧？你的好大兒出息了，出息到我族都不得不謹慎對待的程度。”
族長並未隱瞞，都這時候了，還是誠心以待吧。
源卿難掩激動之色：“我兒真有仙王之資？”
“仙王？”
族長搖頭，露出一個苦澀的笑：“恐怕將來，強如天權、東皇道祖，也不是不可能。”
“族長，當真？！”源卿喉頭咕嚕了一下，眼綻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