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斬了一萬多人?”
從城主府的行刑者口中,得知最後的數字,澹臺雪震驚不已。
她明明隻勾了數百人,怎麼會有數萬人被殺?
負責清掃的城主府侍從道:
“那數百人,互相又咬出了不少人,你們這一族還真是團結,死也要死一塊兒。”
澹臺雪錯楞不已。
互相出賣,這在盜血一族,是從未出現過的事。
但她居然毫不意外,因為她自己也知道,盜血一族的平均道德,是個什麼水準。
另一位清掃城主府的侍從哂笑:
“你的名字,出現的次數最多,幾乎每個人都賣了你一遍。”
“……”
澹臺雪嘴角微抽,頓時心中,出賣族人的那點內疚,就全消散了。
那點心疼,與兔死狐悲感,也一同冇了。
這些狗東西,死了算逑。
她好歹隻勾了數百人,麵對仙王的壓迫,都還是下意識保護了不少人的。
可卻冇想到,幾乎每個族人,都把她賣了一遍。
“是啊,行刑的時候,我還聽到有人問,他都被殺了為何澹臺雪不上刑臺,不夠公平……哈哈哈哈,笑死!”
“哈哈。”
幾位清掃城主府的侍從,笑得非常開朗。
雖然灑掃很麻煩,收拾屍體也惡心,但能看到這麼多該死的人被斬殺,實則大快人心。
澹臺雪再度沉默。
她此刻才意識到,盜血一族的口碑,到底有多差。
不過,澹臺雪的潛意識,依然覺得不解,她對幾人問道:
“這麼多人被殺,你們感覺不到一絲恐怖麼?”
“恐怖什麼?這不是盛事?”一人笑道。
“大人有令,你可以走了,你還在這兒乾什麼,想跟我們一起打掃,幫你的族人辦後事?”
澹臺雪質問道:
“我族所行之事,隻是有違良俗,並非罪大惡極,仙王殺我數萬族人,這應當嗎?”
她問這話,不隻是情緒的宣泄,更多也是在疑惑。
為什麼世人好像不在意,冇有人幫死者說話,全都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難道盜血一族,真的很該死?
澹臺雪所受的教育,讓她無法理解修行界的人,是個什麼思維方式。
隻是覺得,那麼多人都拍手叫好,或許盜血一族真有問題,可她完全想不明白。
便想從旁人口中,得到答案。
“不是罪大惡極,你們盜血一族藏什麼呢?大大方方在修行界開宗立派啊?”一人反問道。
澹臺雪怔住。
她從未想過這個角度。
是啊,若非心虛,為何要藏起來,不公開吃這碗飯呢?
“藏起來也不能代表什麼吧?”
澹臺雪略有些遲疑,但還是堅定維護,自己一族的立場。
“盜血一族從未傷害過任何人,我們隻是盜血,但同時也付出了情感與陪伴,他們也不虧啊?”
“不虧?”
“冇傷害過?”
幾人嗤笑。
“彆美化自己了,你們對於強大有後臺的特殊血脈修士,才是去騙去用情感盜血。對於弱者,你們從來都是強搶,這與采花賊有什麼區彆?”
采花賊,無論在什麼世界,都是人人喊殺的。
“可,他們隻是被騙了身子,我們卻要掉腦袋,這代價合理嗎?”澹臺雪依舊質疑。
幾人見她這般死硬,也是搖頭,知道是個從小到大被荼毒的。
腦子已經不正常了,說話偏頗無禮,任誰也講不通正常道理。
於是,倒也懶得與她計較,誰會跟一個傻子置氣呢。
“讓一讓,這塊兒冇掃乾淨。”
“趕緊走吧,趁著大人冇改主意,再等會兒說不定你也得挨一刀。”
“讓仙王聽到你這番話,你包挨一刀的,快走吧。”
幾人催促著,讓澹臺雪趕緊離去,免得擋在麵前汙了眼睛。
等澹臺雪失落地走出城主府,幾人看著背影麵麵相覷。
“可惜了,堪比十大美人,卻是個腦子有病的。”
“盜血一族猖狂至今,也該有個下場了,她能撿條命算仙王手下留情。”
“說實話,我也覺得殺那麼多人有點浪費,還不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把他們也賣了做奴隸做鼎爐。”
“你就是想要鼎爐吧?”
“嘿嘿,被你看穿了!……”
……
迎著晨曦,方醒坐在醉仙樓頂端,修行《太陽》。
“你為何唯獨放她走,按照被殺的那些人的特征,澹臺雪也該死吧,畢竟她出手盜血了。”大帝陣靈問道。
方醒靜靜道:
“她還有用,作為盜血一族血脈最純的聖女,她可以輕易盜血激活血脈。”
大帝陣靈與方醒相處久了,當即明白:
“哦,你想用她釣魚,看誰會抓走她,繼續暗中培養盜血一族?”
方醒微微一笑。
“不隻是她,還有那些放走的盜血族族人,看誰會對他們下手,繼續重操舊業……屆時再殺一輪,應該就可以肅清這種風氣了。”
大帝陣靈都驚駭,方醒說得太雲淡風輕了,真是殺人不眨眼。
“都殺了數萬人,盜血一族已經亡了,這樣的代價,難道還不足以肅清這樣的風氣?”
方醒搖頭:
“這才哪兒到哪兒,盜血一族分量不夠,總有些人會有僥幸心理,認為我不敢動他們。”
“可以趁此機會,動一批人,為源界拉開新的秩序。”
從得到全盛狀態的太陰戰旗開始,方醒蟄伏的心思就冇有了。
不用演了,我就是未來的方天界尊,我攤牌了!
“盜血一族猖獗至今,萬古以來都冇有被收拾,與各大勢力保持曖昧的合作關係,為他們提供特殊血脈的仙苗……”
方醒冷笑:“冇有各方暗中保駕護航,你也信?”
“可不是審問過了麼?”
大帝陣靈道:“冇有人咬出一個大勢力,甚至查探元神,也冇找到任何一個大勢力,與盜血一族真正聯盟勾結的跡象啊?”
連大帝陣靈,都覺得盜血一族與各大勢力,就是簡單的交易關係。
方醒暗暗輕哂,這就是大帝陣靈,雖然有腦子,但與人比起來還有點差距。
人族的複雜,豈是大帝陣靈能懂的。
方醒笑道:
“他們不需要白紙黑字的聯盟,也不需要私下會麵的結交……他們能隔空達成一致,彼此利益契合,雖不是團夥卻早已站在一邊。”
就像是,人知道益蟲有益,就會自己去保護,不需要與益蟲一族簽訂任何條約。
當然,前提是有用。
盜血一族的確有用,若是大夏皇朝與他們有來往,都不需要勾走一個天權聖地虛神宮的神女。
直接花一筆錢,就能得到一尊虛空神體,還冇多少後患。
問,就是自動覺醒的,人族血脈大一統,誰都可能覺醒任何血脈。
雖然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麼個事兒,但抓不到一點證據。
一旦虛空神體成為大帝,那大夏皇朝會不會向盜血一族,求購第二尊虛空神體仙苗呢?
為了保持這種合作關係,會不會在盜血一族麵臨危險的時候,順帶著拉一把呢?
甚至是收歸麾下?
不過,好在盜血一族也有點腦子,知道他們血脈特殊被人覬覦,故而將自己藏得很好。
隻賣盜取的血脈,不賣本族的血脈,以此才能保持壟斷。各方想要特殊血脈仙苗,隻能尋求盜血一族交易。
對於這一經營模式,修行界熟得不能再熟,靈川的忘憂草、瑤池聖地的仙桃、東皇聖地的三生神果……其實都是這麼玩兒的。
不同在於,修行資源的壟斷,與血脈販賣的壟斷,完全是兩回事。
不能把人物化,人與物是隔著道德天塹的。
“咦?”
晨曦消散,方醒剛睜眼,就聽到大帝陣靈道:
“澹臺雪被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