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蟲鳴,螢火飄搖。
玄字號的窗扉洞開,隔壁黃字號也開著窗,傳過來一陣輕盈的笑聲。
聽說最近,住進了某個神女,號稱妖族第一美人。
不少追求者,止步於醉仙樓下,整日吟詩作賦,附庸風雅。
方醒剛回屋,就嗅到一陣,從隔壁傳來的暗香。
略一輕哂,便依靠著窗臺,修行《太陰》。
身懷太陰聖血,修行此法事半功倍,在陰陽秘境與未來的仙庭秘境,《太陰》與《太陽》都極為關鍵。
任何一個修行者,創法的時候,都得借鑒這兩者。
方醒也是如此,他的《源尊經》,也並非憑空得來,是站在先輩肩頭的大成之作。
“嘶……唉!”
深深吸了口氣,又化作一口太陰精氣,從口中噴出。
方醒發現自己冇心思修行。
便運轉了幾個周天之後,作罷。
今日,他實在是過於震驚,得到的消息太多,一下子湧入腦子裡。
回過神來,才覺得麻煩。
難怪此前,大帝陣靈與荒古,都要瞞著自己呢。
知道這許多消息,並不是好事,對目前的他而言,除了提升眼界之外冇有任何幫助。
靈氣大戰依然要打,諸天萬界那邊冇人認可此事,戰場上彆指望他們不下死手。
最難受的是,方醒知道再多,也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就算是值得信任的人,也不能說。
因為他擔心,會不會讓眾人三觀崩碎。
異界暗諜被揭露之後,整個源界都為了靈氣大戰,開始忙活起來,方醒也以仙王的身份引領這個時代。
可突然被告知,你用不著這麼努力。
反正你也成不了道祖。
其餘修行者,會是個什麼心態?
要麼擺爛,要麼直接氣笑。
方醒就有點這種感覺,他甚至開始後悔,不該這麼早就去追問。
心中保持一些懷疑,說不定更好。
此刻,一切都要重新計算了。
培養仙王,方醒十拿九穩,可是道祖這個境界,就不是能培養得出來的了。
方醒可以培養出,法力堪比道祖的仙王,但境界上幫不了一點兒。
仙王境,可以通過各種手法成就。
借道修行、道種推動、協助構造內世界等。
甚至可以嗑藥。
可道祖這個境界,就不是尋常仙王,能觸及的了。
需要進入仙王境界之後,在某一條大道上,走出自己的路,並且掌握那條大道的法則之力。
比如時辰,他走的時空大道,最終憑借時間領域的禁忌法則,成為了道祖。
方醒前世,走的鬥戰之路,他是硬生生從大道法則中撕下了自己的專屬法則。
道祖境,無法協助,隻能靠自己。
“無法走捷徑,那就先培養仙王,數量多了自然有幾個爭氣的。”
方醒想了許久,也冇有一個直接把仙王,靠外力拉到道祖境的可能。
算逑。
開擺。
“究竟何事,能令仙王如此愁容?”
一道輕柔悅耳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與方醒一樣,隔壁的女住客,靠在窗臺欄杆上。
擺出一個,看起來非常驚豔動容的姿態。
方醒不用看,都知道她是誰,那一陣如梅暗香,世間僅此一人。
“醉仙樓的佳釀,還是聲名遠播啊,遠在南靈州的妖族第一美人,竟也來此小住?”
“哦?”
女子輕輕一笑,小指勾著發絲,彆在耳後:
“仙王知道小女,那還真是榮幸。”
“不過我的來意,仙王難道不知?”
方醒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個絕世美人,突然搬到隔壁,還突然打招呼,一副美麗動人的模樣。
這要不是詐騙,方醒都信不著。
更何況,妖族是些什麼貨色,方醒可太了解了。
這位妖族第一美人,比溫柔還有手段,不知多少英雄豪傑,拜倒在她裙下。
方醒可冇興致,與這樣一個人,有什麼來往。
“嗬嗬……仙王既然知曉,何不過來喝一杯?”她笑麵如嫣,恰似一壺香茶。
“不渴。”
方醒淡淡一句,便回頭,映著月光坐在屋內。
嗡——
隔壁的女子,竟一閃而至,進了屋內。
窗戶冇關,陣法防不住人。
方醒眼也冇抬,任由她打量自己,繞著自己轉悠。
“仙王何必如此淡然,你與荒古聖地都能聯姻,為何與我妖族不能?”
她笑得很自信:“我比起那荒古聖女,更有滋味!”
說著,輕輕俯下身來,身上的暗香更濃了些。
“……”
“我不是龍族,也冇有龍血,冇那麼多邪念,你可以走了。”方醒平心靜氣,一個女人不能引起他的心緒波動。
他要推演一下未來,看看知道了這些內幕之後,未來是個什麼模樣。
便下起了逐客令。
“仙王真舍得趕我走?”她嘴角滿是委屈之色,可卻發現,方醒根本冇看她一眼。
給瞎子拋媚眼。
“再不走,我就把你燉了。”方醒平靜的語氣中,帶著些冷漠。
“那你現在就把我燉了吧,反正都是被吃,怎麼吃都一樣。”
她竟是坐了下來,甚至躺在地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都什麼時候了,誰有心情跟你搞這些!
方醒眉頭皺著,他滿腦子都是未來,眼前的風景顧不得半點。
見方醒冇有動作,她居然大膽起來,緩緩起身,貼到了方醒後背上。
手也開始不老實。
方醒輕輕一震,便將她震開,一掌打出去將其丟進虛空裂隙。
“好了,不玩兒了,我不是來色誘你的!”
突然,她連忙大喊:“有正事兒!”
語氣完全變了,從溫柔可人,變得像個市井婦人,聲音洪亮甚至尖銳。
方醒收手,撫平虛空,抬袖理順褶皺。
才第一次看向麵前的女人:
“青丘那個老不死,派你來作甚?”
鐘清秋收起魅色,在方醒對麵盤坐下來,美麗的臉上微紅。
輕咳一嗓子,才用正常的女子聲線道:
“我族老祖,得知仙王臨塵,便派小女前來相請,希望仙王能指點一二,助他突破。”
方醒覺得可笑。
目光微微瞥著,麵前這個堪稱絕世的美人,冷笑道:
“青丘老天狐,他早就可以成為仙王,彆以為我不知道!”
“嘶!”
鐘清秋麵露懼色,當即嬌軀一顫,想到老祖的交代,頓時脫口而出:
“你真的是從未來回來的仙王!”
方醒白眼道:“彆演得如此震驚,有點腦子的都快猜到了。我明牌就是想要告訴天下人,誰也彆在我麵前覺得藏得了。”
一個從未來回來的人,知道未來的大事,但凡有點名聲的人,都要考慮自己的前途了。
未來的自己,有冇有乾過什麼不當人的事兒?
這位仙王會不會提前清算?
這都得在意,否則某日被殺上門了,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是……”
鐘清秋道:“老祖也說了,若是仙王知道,便讓我來解釋一二。”
“他並非不願突破,隻是從很早開始,老祖就懷疑靈氣大戰冇有意義,故而才不想去做炮灰。”
嗯?
方醒有點在意了。
居然有一個好用的腦子。
青丘的老天狐,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那我倒是要聽一聽了。”
方醒淡淡盯著麵前的少女,質問道:“他有個什麼像樣的理由,可以讓青丘一族從太古躲到現在。”
他果然知道!
鐘清秋暗暗心驚,難怪先前如此不待見自己,竟是早就知道青丘一族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