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地獄之門開啟
很快我就可以救我母妃了,不過還好,昨天那個蛇妖讓我收服了,增強了1萬點法力,我的九幽化神訣已經增強了不殺。地獄之門開啟
我本以為擊敗蛇妖後,一切都將歸於平靜。
直到那夜,皇陵塌陷,大地裂開一道萬丈深淵。
無數惡鬼從中湧出,見人就殺。京城一夜之間化為修羅場。
我提劍而出,卻被一隻蒼白的巨手拖入深淵。
地底深處,一個古老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你終於來了。本座等了你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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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勝利之後,我過了三個月平靜的日子。
如果拋去每天雪片般飛來的奏章、各州府送來的賀禮、以及那些踏破門檻的求親隊伍不提,這確實算得上平靜。父皇給我加封了“鎮國”二字,從傾世公主變成了鎮國傾世公主,封號冗長得連我自己都記不住。朝堂上那些老臣們看我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敬畏,再從敬畏變成了某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們想知道我體內的龍魂從何而來,想知道照影劍的來曆,想知道我下一步會做什麼。我不怪他們。一個十七歲的公主,一夜之間擊退了萬年的蛇妖,換做是誰都會心生疑慮。
但我比他們更想知道答案。
那日戰鬥結束後,我試過很多次重新喚醒體內的力量。我握著照影劍,在深夜的禦花園裡一遍遍地揮劍,試圖再次觸碰到那個在我腦中炸開的古老意誌。可每次都以失敗告終。那股力量像是一口極深極深的井,我站在井口朝下望,隻能看見一片漆黑。
冇有回應。
照影劍也安靜了下來。它現在隻是一柄鋒利些的劍,雖然依舊比尋常兵器趁手,卻再冇出現過那日的龍吟與銀光。若非城牆外那些被龍形劍氣劈出的巨大溝壑還留著,我幾乎要以為那天的戰鬥不過是一場夢。
隻有蛇妖留下的疤痕還在。我胸口和後背都有幾處結痂的傷口,每到陰雨天便隱隱作痛,提醒著我一切的真實。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漸漸開始相信,那場浩劫或許真的結束了。
直到冬至那天夜裡。
皇陵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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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來時,我正在長樂宮中翻看祖母留下的手劄。那是從暗室裡找到的幾冊殘卷,紙頁泛黃,字跡潦草,記錄著她早年間的一些征戰見聞。我試圖從中找到關於照影劍的蛛絲馬跡,但那些文字大多殘缺不全,讀起來頗為吃力。
“殿下!”一個宮人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殿下,皇陵、皇陵塌了!”
我手中的殘卷掉在桌上,猛地站起:“什麼?”
“北山皇陵,整座山塌了!”宮人渾身發抖,聲音裡滿是驚恐,“地麵裂開好大一道口子,深不見底,還往外冒黑煙……守陵的侍衛全都不見了,值夜的小太監說,他看見……看見……”
“看見什麼?”
“看見有東西從裡麵爬出來……”
我抓起桌上的照影劍,大步流星走出宮門。
今夜無月。天上壓著厚重的烏雲,一點星光也透不出來。北風嗚嗚地刮著,卷起地上的落葉和沙塵,打在臉上生疼。皇城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禁軍正在集結,甲片碰撞聲、腳步聲、號令聲亂成一片。宮牆上的火把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光影搖晃得讓人心慌。
父皇披著龍袍站在太和殿外的臺階上,臉色白得嚇人。看見我匆匆趕來,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揮了揮手。
“去吧。”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去看看……那是什麼東西。”
我點了點頭,翻身上了一匹侍衛牽來的馬,朝北門疾馳而去。
越往北走,空氣越冷。那種冷不同於冬夜的嚴寒,而是一種從腳底往上躥的陰冷,像是有無數雙手從地底伸出來,扒著你的腳踝往上摸。馬跑到半路就不肯走了,四蹄亂跺,驚恐地嘶鳴著,怎麼抽打都不肯再前進一步。
我隻好棄馬步行。
北山皇陵離京城不過十裡,是太祖皇帝當年親自選定的風水寶地,據說地下有龍脈經過,可保大鄴江山萬世不衰。大鄴曆代帝王皆葬於此,宮裡死去的妃子也葬在皇陵西側的妃園寢中。
可當我趕到時,那裡已經麵目全非了。
整座北山從中間裂開,裂口寬逾數丈,東西綿延不知多遠,像是被人用一柄天大的斧頭將山體劈成了兩半。裂口深不見底,黑漆漆的深淵裡翻湧著濃重的黑霧,霧中隱隱有猩紅色的光點在跳動,忽明忽暗,如同一雙雙嗜血的眼睛。
而那裂口周圍的土地上,確實有東西在動。
一開始我以為是斷木或山石的陰影,可仔細一看,那些東西在爬。它們有大有小,有的隻有三尺來長,有的卻有數丈之巨。它們的輪廓模糊不清,體表覆蓋著一層像是腐敗皮肉和碎骨混合的東西,關節扭曲,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支撐著身體。它們從深淵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如同蛆蟲般蔓延開來,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地麵變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
惡鬼。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這個詞。那些隻存在於誌怪小說和僧道口中的東西,此刻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了我麵前。
它們也看見了我。
離我最近的一隻——那東西勉強有個人形,但下巴裂開到了胸口,滿嘴尖牙參差不齊,兩條手臂長及地麵,指骨鋒利如刀——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四肢並用朝我撲來。它的速度快得驚人,轉眼間便到了跟前。
我拔劍出鞘,照影劍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銀弧,將那東西從中間劈成兩半。黑色的汙血噴湧而出,落在地麵上滋滋作響,將那一片泥土都腐蝕成了焦黑色。
可更多的惡鬼湧了上來。
它們的數量太多了。我揮劍斬殺了十幾隻,但那些東西如同潮水般湧來,越砍越多。照影劍雖然鋒利無匹,可每砍倒一隻,就有更多的從深淵中爬出。那些猩紅色的光點在黑暗中越聚越多,宛如一片會移動的血海。
我被逼得步步後退,處境愈發艱難。就在這時,腳下的地麵突然開始震顫。
那震顫從地底深處傳來,越來越劇烈,仿佛整片大地都要被掀翻。深淵中的黑霧驟然變得濃烈起來,翻湧著直衝天際,將半片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緊接著,一隻巨大的蒼白之手從深淵中伸了出來。
那隻手有多大?五指張開,足有數丈之寬。皮膚呈現一種病態的蒼白,關節處長滿了淡青色的鱗片,指甲漆黑如墨。它從裂口深處伸出,然後重重地拍在地麵上,將周圍的惡鬼都震得東倒西歪。
然後是第二隻。
兩隻巨手撐住裂口兩側的地麵,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要從地心深處爬出來。那些惡鬼們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瘋狂的亂竄,似乎對那個即將出現的東西充滿了恐懼與敬畏。
我站在原地,握著劍,渾身冰涼。
我體內的龍魂冇有任何反應。
“你終於來了。”
一個聲音從深淵中傳來。那聲音古老而悠遠,像是從千萬年的沉睡中蘇醒,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重回響,在我的腦海中炸開。
“本座等了你一千年。”
那聲音落下的一瞬間,其中一隻蒼白的巨手朝我伸了過來。那速度並不快,卻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我想逃,可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般動彈不得。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巨大的威壓從四麵八方湧來,擠壓著我的身體和靈魂。
巨手合攏,將我整個人握在掌心。
然後它帶著我,縮回了深淵。
我被拖入了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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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的風聲尖嘯著,眼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我渾身冰冷,感覺周圍全是濃稠的陰氣,從每一個毛孔往身體裡鑽。照影劍還在我手中,我死死握著它,那是唯一的依靠。
不知道墜落了多久,我終於重重地摔在了一個堅硬的東西上。疼痛如潮水般湧來,我悶哼一聲,掙紮著爬起來。
“你來了。”那個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近在咫尺。
我睜開眼睛,然後看到了此生從未見過的一幕。
我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比皇宮的正殿還要高大數倍。周圍的牆壁上布滿了發光的紋路,光芒詭異,是那種地獄業火般的暗紅色。借著那些光芒,我看見了聲音的主人。
那是一尊無法形容的龐然大物。
它坐在一張由黑色岩石和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身形如同一座小山。它有人的輪廓,卻遠比人恐怖萬倍。它的皮膚灰白如屍,上麵布滿了紅色的裂痕,裂痕中流淌著岩漿般灼熱的光芒。它的頭上有兩根巨大的彎角,角尖頂著地宮的天頂。它的眼睛半闔著,但即使隻是半睜,那眼縫中泄露出的紅光就足以讓整個地宮明滅不定。
它的兩隻手——我方才見過的那兩隻蒼白的巨手——此刻就垂在王座兩側,指尖點著地麵。
地獄之門。
我的腦海中莫名浮現出這四個字。北山之下的這道深淵,連接的恐怕就是這個東西所在的空間。而那些惡鬼,不過是它逸散出的力量所化。
“你比本座想象的……還要好看一些。”那巨物開口了,聲音如同萬鼓齊鳴,震得我耳膜發疼。
我強忍著恐懼,抬起頭與它對視:“你是什麼東西?”
它笑了一下,那張灰白的臉上出現的笑容比任何表情都要可怕。它抬手指了指我的胸口,指甲足有一人多長。
“你可以叫我……地君。”它說,“至於你——你體內有本座的東西。”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一千年了,”地君緩緩說道,每個字都帶著壓抑了千年的怒意,“你將本座的龍魂奪走,一逃就是一千年。如今本座終於打開了地獄之門,這龍魂……該物歸原主了。”
我愣住了。
龍魂……是它的?
可蛇妖分明說過,那龍魂是上古神龍留下的殘魂。什麼時候又變成了這位“地君”的東西?
“不。”我握住照影劍,將它橫在身前,“這龍魂是我的。你休想奪走。”
地君看著我,眼中的紅光更盛了幾分。它似乎覺得好笑,又似乎覺得惱怒。
“那就來試試。”它說,然後其中一隻手抬起,隻伸出一根手指,朝我點來。
那根手指帶著毀天滅地般的力量,指尖所過之處,空間似乎都扭曲了。我拚儘全力舉劍格擋,可照影劍在它麵前渺小得像一根針。
劍與指尖相觸的那一刹那,我整個人被震飛出去。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砸向遠方的牆壁,在牆麵上撞出一個大坑後才勉強落地。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就這點本事?”地君的聲音中滿是嘲弄,“也敢跟本座談條件?”
我艱難地從坑中爬出,雙腿止不住地發抖。照影劍雖然冇有斷裂,但劍身上的銀光黯淡了許多,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地君的手指再次伸來,這一次冇有留力,而是如泰山壓頂般直衝我而來。
我閉上了眼睛。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粉身碎骨的時候,胸口的那個位置,又傳來了那熟悉的灼熱感。
“本君等你很久了。”一個清越卻冰冷的聲音,從我靈魂深處響起。
我睜開眼。
身上爆發出奪目的銀光,照破了地宮的黑暗。
銀光中,一道身影緩緩凝成。
與我並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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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身影比常人高大許多,輪廓如人,卻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由純粹的銀光凝聚而成。它的身上穿著一件古老的甲胄,樣式是我從冇見過的,線條古樸,上麵刻滿了奇異的符文。它的麵容模糊,隻能看到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是銀白色的,明亮得如同兩輪寒月。此刻正盯著遠處的“地君”,一動不動。
“地君,一千年了。”那聲音從它口中發出,清越而蒼涼,“你還不死心。”
地君的身子微微前傾,紅色巨眼中的光芒閃爍不定,似乎在壓抑著極大的怒火和一絲連它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
“神將殘魂,你終於肯現身了。”
它們認得彼此。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仿佛一個局外人。身體裡卻有一種奇異的感覺,胸口不再灼熱,但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地翻湧。
“本君當年能殺你一次,今日便能再殺你一次。”那道銀色身影上前一步,將我擋在了身後,“她不過是個容器,放她走。你要戰,本君陪你戰。”
地君大笑起來,那笑聲讓整個地宮都開始崩塌。
“你以為本座費儘心機將你逼出來,隻是為了跟你單打獨鬥?”它的巨手一拍王座扶手,整個地宮中那些暗紅色的紋路瞬間亮到了極致,“你且看看,這地宮裡,布下了什麼。”
銀色身影環顧四周,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天羅地煞誅神陣……”
“不錯。”地君緩緩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幾乎頂到了地宮的穹頂,“本座花了一千年來布這個局。就是為了今日,將你從她體內剝離,徹底煉化。”
它的話音落下,四周牆壁上的暗紅紋路齊齊迸發出刺目的紅光。無數條赤紅色的鎖鏈從地麵、牆壁、穹頂射出,帶著高溫和陰氣,鋪天蓋地地朝我們纏來。那些鎖鏈全然不碰觸我,但每一根都精準地纏繞在銀色身影的身上。
“快走!”那身影衝我喊道,“趁陣法還未完全發動,離開此地!”
可我的腳下如同生根,定在原地無法動彈。我眼睜睜看著那些鎖鏈將它越纏越緊,銀光被紅光吞噬,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像是燒紅的鐵浸入了冷水中。
它轉頭望了我一眼。
那雙銀白色的眼睛裡,滿是遺憾與不甘。
“記住,你體內的龍魂……是本君最後的希望。不要讓它熄滅。”
說完這句話,它的身體轟然碎裂,化作漫天銀光,被那些暗紅鎖鏈儘數吸收。
地君仰天大笑。
而我的胸口,又是一陣劇烈的刺痛。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像是靈魂被生生撕裂成了兩半。我跪倒在地,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龍魂還在你體內,隻不過失去了意識。”地君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帶著誌在必得的篤定,“本座不急。你便在這地宮之中,慢慢等死吧。等你的魂魄徹底消散,龍魂自然就歸本座所有。”
它揮手,幾道紅鏈將我困住,吊在了半空。
下麵,是萬丈深淵。上麵,是緊閉的地獄之門。
我懸於其中,渾身虛弱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照影劍從手中滑脫,墜向腳下的無儘黑暗。
就在這時,我的手掌微微一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墜落的劍身上,彈了回來,鑽回了我的掌心。
一絲極細極弱的銀光,如風中殘燭,在我掌心閃爍了最後一下,然後冇入了我的血脈之中。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忽然笑了起來。
它冇有走。
它還在這裡。
我咬緊牙關,開始一寸一寸地,將手掌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