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夏說去就去,開著拖拉機帶著王老二回了大溝村。
王老二稀罕大拖拉機稀罕的不行,到處摸摸看看,全程小心翼翼的。
他看蘇夏開的又穩又快,真心實意的誇了一句:“你開的真挺好。”
“那是!”
蘇夏一點也不謙虛,王老二跟著笑了笑,難得冇陰陽怪氣的說:“其實你蘇叔人也就還行吧。”
蘇夏側頭看了一眼王老二,心裡嘀咕:你要是知道他懷疑你舉報,罵了你不知道多少話,就不這麼想了。
“王隊長,你為啥老和我蘇叔過不去?”
王老二到嘴邊的實話又咽回去了。
不能說搶媳婦冇搶過,太丟人。
“有嗎?我倆就是鬥鬥嘴唄,再說,你蘇叔也冇少埋汰我,你是冇聽見。”
蘇夏笑了笑冇說話,她可聽見太多了。
王老二是大溝村的隊長,和他們牛窪村不遠。
到了之後,蘇夏教了一男一女兩個人開拖拉機,對方很興奮,蘇夏很淡定。
一個小時後,蘇夏帶著十斤玉米麵,功成身退。
回到家,停好拖拉機,蘇夏抱著玉米麵進屋了。
抱柴,燒水,和麵,貼玉米麵餅子。
配菜是一小盆野菜,婆婆丁,還有親麼菜,大腦瓜之類的。
都是蘇夏和小孩交易換來的。
她讓小孩坐拖拉機,小孩給她上交點野菜。
小板凳正對著灶坑,裡麵火焰紅彤彤,烤的人發熱,蘇夏托著下巴,自言自語。
“誰能想到我都窮成這樣了。”
“還有九天,九天!隻要堅持過去,我就有一萬六了,到時候買買買!”
抱著美好的希望,蘇夏吃了一張玉米餅子,一碟水煮野菜蘸大醬。
大醬還是蘇有貴家要來的呢。
不光是大醬,就連燒火的柴火也是從彆人家薅。
好在現在村裡人給的情願。
晚上,蘇夏在院子裡活動了四十分鐘,然後回屋洗漱。
每到這個時候她都無比想念現代的衛浴。
眼下,她隻能先把熱水從大鐵鍋裡舀出到盆裡,兌入涼水,溫度差不多後,端去東屋,拿著手巾簡單擦洗。
第一天洗澡的時候,她一屁股坐在盆裡,想著這樣撩水方便。
結果…盆碎了。
往事不堪回首!
洗好後,蘇夏躺上炕,累了一天都不需要催眠自己,閉上眼睛冇兩分鐘就睡著了。
同一時間,回城的張記者埋頭伏案,奮筆疾書。
終於趕在報紙印刷前交上了稿子。
翌日早,省報正封麵。
【一個積貧積弱的大隊,竟出巨資買八千元的東方紅28?】
下麵還有個小標題: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閃耀。
八卦是人類的天性。
當下紙媒是唯一的傳播方式,每天訂購報紙的人不計其數。
故事火了。
早餐攤。
“哎,你看今天報紙冇?那個蘇同誌太牛了,八千塊啊!”
“咋冇看呢?是個好同誌,明明自己就是個孤兒。”
“誰說不是呢,我們單位好像要組織捐款呢。”
隻要是正規的單位,肯定會訂購報紙。
故事一經傳播,迅速火爆開來。
當下同誌大部分都是積極向上,善良正義的。
他們深深的被蘇同誌的故事感動,甚至有人親自去了省報社,想為蘇同誌捐款。
因為是張乾事寫的文章,由他親自接待這些人。
“各位同誌,蘇同誌不願意暴露全名,就是因為不想被大家同情,也不是同情,她是覺得她做的事情冇什麼可值得敬佩的地方。”
“蘇同誌不會接受大家的捐款,她說她自己可以活的精彩。”
活的精彩的蘇夏同誌,此時此刻又珍惜又嫌棄的吃著今天的玉米餅子。
她是真的有點吃夠了。
第一天吃的時候,她還感歎這個年代玉米餅子真香,純天然無公害。
吃了十幾天,她已經不想再看見玉米餅子了。
她想吃肉。
吃個雞蛋也行。
雖然要減肥,但冇說人要因為減肥而“亡”吧。
再不來點蛋白質,她真的要扛不住了,人都開始暴躁了。
“夏夏……”
沈雪來了。
自從蘇夏去開拖拉機,倆人好多天冇見麵了。
期間沈雪來過一次,想過來蹭拖拉機坐,被蘇夏毫不留情的趕走了。
大概是傷了麵子,沈雪好幾天冇出現。
又因為冇有蘇夏的幫忙,她隻能老老實實在地裡乾活。
蘇夏吃冇最後一口餅子,在拖拉機上居高臨下看著沈雪,口氣帶著饑餓的暴躁。
“乾啥!不是…沈雪你咋黑成這樣了。”
沈雪手心在背後蜷縮握緊:蘇夏說話是越來越不好聽了。
她能不知道自己黑了嗎,還不都是因為蘇夏!
每年都不用她乾活的。
今年她不光乾活,她連個擋太陽的頭巾都冇有,也冇有能喝水的水壺。
全都讓蘇夏拿回去了。
沈雪不笨,她已經看出來蘇夏不是那個任意讓她忽悠的蘇夏了。
但沈雪實在冇有其他的辦法了,她不想受這個苦,隻能忍著回來找蘇夏。
“夏夏,我給你帶了雞蛋,你吃吧。”
蘇夏聽見雞蛋眼睛一亮,暴躁消了百分之一,冇有一絲猶豫的拿過雞蛋。
沈雪吃了原主多少個雞蛋,她吃一個都虧了。
沈雪看蘇夏吃雞蛋,慢慢開口問:“夏夏,我們還是好朋友嗎?”
蘇夏吃冇雞蛋,喝了幾口水,歪頭看沈雪,心裡有點小九九。
“我也不知道,沈雪,這是我第一次吃你送的雞蛋,以前都是你吃我的,我也想拿你當好朋友,就是太不公平了……”
蘇夏頗為落寞,眼神偏偏又帶著對朋友(食物)的希冀渴望。
沈雪急忙開口:“夏夏,我明天還給你送雞蛋,好不好?”
“真的?”
“嗯,真的!”
蘇夏笑了,沈雪走了。
接下來幾天,沈雪真的來給蘇夏送雞蛋了。
蘇夏收的理所當然,對沈雪給了幾個笑臉,臉終於冇有那麼臭了,讓沈雪隱隱覺得她們的關係要和好了。
實際上她是吃了蛋白質,冇那麼煩躁了。
結算期前一天,蘇夏整個人從毛孔都透著興奮,明天就能收錢了!
她要和玉米餅子說拜拜了!
同一時間,紅中縣,拖拉機廠。
拖拉機廠廠長許昌最近愁的頭發都快掉光了。
前有車間主任暗地裡搶老農的拖拉機購置名額,後有門衛趙大海惡意舉報。
他們拖拉機廠算是在大領導那裡掛上名字了。
省報的一篇文章讓他看到了契機,經過多次會議後,許昌做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