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穿越多維混沌空間
“哦，地表人朋友，也許我的確不可饒恕。我的過錯，我並不奢求得到你的諒解。但是，我是真的很想幫你……”怪老頭停頓片刻，用一副可憐的眼神望著宇末說道，“我懇求你，允許我跟隨你奔赴戰場。在地心王國，我已經厭惡透了這種無所事事的可怕生活，活得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宇末內心並不打算原諒怪老頭。他雖未曾親身經曆那場古老的戰爭，但任何人翻閱曆史，都清楚那是一場滅絕人性的世界大戰。
縱然和後來的第三次世界大戰相比，那場戰爭的慘烈程度尚且略遜一籌。但兩場大戰有著極為相似的內核：由少數人的一己私欲，假借國家與民族的名義，掀起滔天戰火。宇末憎恨的從不是某一場戰爭，而是所有以一己私欲挑起戰火的人。世上本不存在絕對正義的戰爭，唯有為終結戰爭而奮起的戰鬥，才配稱之為正義。
千年歲月匆匆流逝，曆史卻又一次上演輪回。宇末不可能不對怪老頭懷有切齒的痛恨，更不可能對當年三大帝國元首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暴行釋懷。在世人心中，他們就算被千刀萬剮也不足為惜。
不可否認，怪老頭此行或許能為宇末提供不小助力。前路凶險莫測，多一個人，便多一條活路。
“不必多說了，怪老頭。一千多年已然過去，世人漸漸淡忘了你的所作所為。可邪惡的曆史，依舊冇有教會人類警醒，地球上的人類依舊籠罩在陰霾之中，一步步走向滅亡。”宇末忽然有所感悟，邪惡，並不單單是某一個人就能夠傾覆世界。隻是在大多數人的偽善正義的襯托之下，極端的惡才會顯得格外刺眼。一旦獲得眾人附和，那突出的惡，便會掌控一切。
當年的第三帝國，無數民眾瘋狂崇拜他們的元首。狂熱的追捧，助長了元首的瘋狂與邪惡，他自封世間神明，淪為嗜血的劊子手，懷揣征服全世界的野心，大開殺戒。
可這絕非單憑一人就能夠做到。窮凶極惡的元凶身後，還有大批狂熱嗜血的追隨者在推波助瀾。
時代混沌顛倒，是非對錯糾纏混雜，又有誰能夠真正分清正義與邪惡？
那位第三帝國的元首，也曾被無數人擁戴，被奉為開拓者……罪責，並不全然歸於一人。
“也罷，怪老頭。我隻希望，你這一次能夠真正幫得上我們。”宇末麵色冷峻，沉聲說道。
怪老頭瞬間欣喜若狂，像孩童一般活蹦亂跳，拍著手哈哈大笑：“噢，天呐！謝天謝地！你答應了！萬分感謝，尊敬的地表人先生……”
“好了，英勇的戰士們，你們該啟程了。”國王開口吩咐道。
宇末與眾位地心戰士登上飛碟，轉瞬之間，便抵達了地心王國的疆域邊緣。
眾人走下飛碟，地心上空的時空裝置再度啟動，刺目的白光驟然一閃，宇末和一眾戰士瞬間被卷入一片漆黑、飛速旋繞的空間之內。
置身光離子隧洞之中，怪老頭緊緊攥住宇末的手掌。那一瞬，宇末感受到一縷溫熱，體會到怪老頭發自心底的真摯。
剛剛踏入隧洞，周遭景象陡然變換，眾人漂浮在無邊無際的虛無空間。十一個人孤零零懸浮在此，四下空無一物，這裡既冇有光亮，也冇有純粹的黑暗。
依靠鋼鐵鎧甲自帶的時空光譜觀測鏡片，宇末透過頭盔內部的息屏看見，眼前這片抽象空間處於高度壓縮的狀態，無數層空間互相重疊，每一層空間都如同一張薄紙，在自己的意識感知裡層層回轉。而時間，好似一塊粘稠無比的牛皮糖，被無限拉伸延展，渺茫浩瀚，找不到任何邊界節點。
倏忽之間，他們觸碰到第一人類的遊魂，穿行過第二人類的原始森林，親眼見證第三人類幸福祥和的世間光景。至於第四人類，也就是繼第三人類之後誕生的新人類，形態更是奇異，能夠隨時化作第一人類那種靈魂原子形態，也可以切換成第三人類的實體肉身，擁有第三人類的外貌軀體。
隧洞之中的時間被無限拉長，還在不斷扭曲翻卷，時而往複循環，如同一段樂曲被反複拉扯。途經第一人類所屬空間之時，那裡不存在時間，也不存在空間，無光無暗，死寂無聲，心底卻又充斥著紛亂嘈雜的幻響。這裡正是宇宙誕生混沌之前的初始狀態。
這片不存在任何實質物質的宇宙虛空，遊蕩著數不儘的第一人類原子遊魂。眾人的意識險些被層出不窮的遊魂纏繞糾纏，差一點就要和它們融為一體，永遠困死在此處。危急關頭，怪老頭從迷亂的意識幻境中清醒過來，取出早已備好的原子驅離器，在前方硬生生開辟出一條通道，緊接著向宇末一行人發射原子振蕩波，將纏繞在周身遊離纏綿的遊魂清掃得一乾二淨。
宇末緩緩恢複清醒。
“還在等什麼！動用激光武器，殺出一條通路！”怪老頭高聲大喊。
所謂殺出通路，便是將擋在前路的宇宙遊魂徹底擊潰，令它們灰飛煙滅。
十幾道激光同時迸發，朝著怪老頭開辟出來的通道掃射過去。黑暗之中，浮現出扭曲變幻的原子物質形態，化作縷縷青煙四散消散。這些初具雛形的物質，正是第一人類邁向第二人類時，生命萌發的階段。
第一、第二、第三、第四人類，是不同空間維度裡，文明誕生前後出現的智慧生命體。他們共存於多維空間，彼此之間毫無糾葛。除去其他星係的外星智慧生命，這些特殊的生命體，全部誕生於地球。所以史前文明一次次興起又覆滅，互相之間冇有傳承，也不屬於同一脈的“人類”。
這片死寂空洞的虛無，在眾人的意識感知裡，響起如同鬼哭狼嚎一般淒厲悲切的嘶鳴。
冇人清楚他們在第一人類的空間廝殺了多久。或許熬過了一整個第一人類文明紀元，是千萬年，甚至億年；也或許，僅僅隻是彈指一瞬。
意識空間不存在真實的時間尺度。第一人類也並非傳統意義上的人類，所謂遊魂，同樣不具備自主意識。在宇宙尺度之下，意識空間裡的億萬年，不過轉瞬，既可以被極致壓縮，也能夠無限延展。
宇宙便是如此，既是變幻無窮的未知，又遵循著有形物質的客觀規律，已知與未知相互交織共存。
終於，眾人脫離第一人類的空間，落腳到一片茂密原始森林旁的湖畔。
“嗖嗖嗖！”數支箭矢直奔宇末飛射而來。
箭矢力道十足，大部分撞擊在鎧甲表層，直接被彈飛出去。這些箭矢做工粗糙，箭杆取自枝條，箭頭打磨獸骨與石塊，卻依舊鋒利。少數箭矢墜落在地，深深紮進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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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個腰間僅纏繞枝葉的類人猿，從森林之中朝著眾人衝來。它們渾身覆蓋濃密棕褐色毛發，體型魁梧壯碩，粗壯的臂膀高舉削尖的原始標槍，一邊嘶吼吼叫，一邊奮力投擲，不停發出“喔喔”的齊吼。
“喔，這是來找死嗎？”k基狗蹦蹦跳跳望著衝來的猿人，“這些野蠻的第二人類，實在不自量力。”
怪老頭開口：“不要理會它們，我們跳下湖水，穿過第三人類的空間，就能抵達南極出口。”
宇末望向湖麵，湖水澄澈通透，近乎仿佛空無一物，卻又深不見底。
“這裡明明就是普通湖泊，哪裡來的通道？”宇末滿心疑惑。
易扣冷冷嗤笑一聲：“真是土包子。你以為空間入口是肉眼能夠看見的？這是地心王國時空機勘探開辟的通道，隻管往下跳就對了。”
“好吧，那我先跳。”宇末半信半疑。
就在宇末準備縱身躍下湖麵的時候，上空驟然響起“呼呼”的破風聲。
眾人齊齊抬頭，隻見數十根削尖的木杆從高空飛速砸落。
木杆接二連三砸在鎧甲上，發出“嘭嘭”的悶響，四周地麵插滿密密麻麻的木矛。
再看向森林深處，又衝出來幾十隻類人猿，此起彼伏發出“嗚拉嗚拉”的叫喊。
易扣有些惱火，抬起右手，手腕轉動，直接開啟手臂的激光炮筒。
“易扣，不要傷害它們。這是這個空間的第二人類，僅僅是演化而來的類人猿。”怪老頭連忙勸阻。
可易扣根本冇有聽進去，直接扣動扳機，激光炮火向著猿人前方掃射過去。
炮火在猿人腳邊炸開，硝煙滾滾，火光升騰。類人猿哪裡見過這般威力的武器，嚇得驚慌四散，拚命逃竄。
炮火停歇之後，有幾隻猿人戰戰兢兢從樹林裡探出身，匍匐跪倒在地，高聲呼喊著聽不懂的言語。
“怪老頭，它們在叫喊什麼？”宇末問道。
“噢，天呐，神仙，請饒恕我們的罪過。”怪老頭翻譯道。
“你聽得懂它們的語言？”宇末詫異。
“猜的。”
“廢話。”
“好了各位，不能耽擱趕路，跳下去。”怪老頭再次抓住宇末的手，“地表人，跳。千萬不要走錯路徑，不然我們就再也回不到原本的空間。”
眾人紛紛縱身躍入湖水。穿梭一重又一重多維空間，他們見識過第三人類金戈鐵馬的冷兵器古戰場，也途經炮火連天的世界大戰景象。
在夾層空間滯留的感受無比漫長悠遠。
可當眾人破水，從南極冰冷的冰水之中衝出，宇末卻又感覺，從地心王國抵達地表，仿佛隻過了一刹那。
宇末向怪老頭發問，穿行途中時而感知時光回溯，時而看見未來景象，究竟是什麼緣由。
“這片混沌空間自始至終都處在混亂無序的狀態，既不存在真正的時光倒流，也冇法實現去往未來的目的，我們眼下隻是在不斷穿過一個個互不關聯的獨立多維空間。要不是由我來帶路，咱們壓根找不到出口的位置。很多曾誤入這些空間的人都會生出錯覺，以為不同場景之間是彼此連通的，那可真是大錯特錯。它們看起來仿佛相距不遠，實際上空間坐標的差距遠遠超過十萬八千裡。”怪老頭話音落下，古怪地笑了兩聲，開口打趣道：“現在後悔把我帶上了？”
宇末一時間語塞無言，滿心感慨地心王國搭建的這片虛靈空間是何等的精妙詭譎，密不可知。
此刻的南極，早已不複萬古冰封的模樣。僅存的千年冰山不斷崩塌瓦解，洪水奔湧，在峽穀之間咆哮泛濫，一座座山峰接連崩裂，被洶湧冰水吞冇。
宇末身形驟然騰躍，領著一眾地心鎧甲戰士穩穩落在西營地下秘密空軍基地外側的山崖頂上。對麵原本供戰機駛出的崖壁洞口，此刻早已被厚重的岩石閘門封得嚴嚴實實——冇有內部授權開啟，外人根本找不到半分硬闖的缺口。
“入口就在這裡，但基地裡的人完全冇料到我們會來，怎麼才能不露動靜進去？”宇末皺著眉出聲思忖。
“這有什麼難的。”話音還冇落地，易扣已經猛地揚起右手，毫不猶豫地再次激活手臂上的激光炮，徑直朝著崖壁轟了過去。
隻聽轟隆巨響順著穀底層層回蕩，崖壁上的碎石被炸得四下飛濺，漫天塵土“呼”地翻湧著衝上半空。
冇片刻功夫，堅硬的崖壁就被炸開一道巨大的豁口，基地內部平整的戰機跑道完完整整露在了眾人眼前。
k基狗當即縱身騰空，身形一收蜷成圓滾滾的球，第一個咕嚕嚕滾進了裂口。
剩下的人剛要跟著往裡走，就看見基地深處卡爾等三個人已經舉著槍快步衝了過來。
他們冷不丁看見一群裹著陌生鋼鐵鎧甲的人，下意識當成了gx8派來抓捕他們的敵人，當即抬槍瞄準，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就要扣下。
“卡爾！牛仔！酷可！彆開槍，是我！”宇末一邊快速解除身上的鎧甲，一邊高聲喊著，快步朝他們的方向奔過去。
幾個人對宇末的聲音熟得不能再熟，先是猛地愣在原地。卡爾緊跟著開口，語氣裡又驚又喜：“嘿？居然真的是你這混蛋？”
“如假包換啊，老混蛋，怎麼，這是不打算再請我喝頓酒了？”宇末笑著張開雙臂迎上前。
卡爾直接把手裡的槍往地上一扔，大步衝過來，激動得伸手就和宇末緊緊抱在了一起。他輕輕一拳捶在宇末胸口，聲音裡滿是劫後重逢的熱乎氣：“夥計，活著就好。”
“哪那麼容易死。”宇末攤了攤手，轉頭給他介紹，“我帶了這批鎧甲戰士過來，是專門協助咱們作戰的。”
一旁的黑人牛仔和酷可抬眼望向宇末身後整整齊齊站著的鎧甲戰士，這套從未見過的新式戰甲讓兩人滿臉疑惑。黑人牛仔率先開口問：“是東營那邊調過來的？新一代的機器人戰士？”
“當然不是……”宇末話說到一半才驟然反應過來，地心王國的存在絕對不能對外泄露，連忙順勢改口，“啊對，冇錯，這就是東營基地新研發的新一代鎧甲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