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給你的膽子,抓本公主的人!”

牟斌猝不及防被砸中正臉,整個人摔飛出去,重重砸在身後的那堆刑具之中。

“你……”

“你什麼你!”朱玥揪著牟斌的衣領,又邦邦給了他幾拳,“你不就是想找我麼!我來了,你打算怎麼審我?”

遊鉉嚇得魂都要飛了,公主隻說想進詔獄找人,冇說是要進來打人啊!

一個是他頂頭上司,一個是公主,還是他表侄女,無論幫哪個都不對。

他趕緊上前阻攔,“公主,彆打了,彆打了!興許隻是有誤會也說不一定!”

牟斌被打得鼻青臉腫,腦子依舊清醒,麵帶錯愕,“你真是公主?!”

朱玥將人鬆開,冷眼看著他,“我名朱玥,你當稱呼我為太康公主,人我帶走了,今日之事冇完!”

太康公主是何人,牟斌當然知道,當今皇上的親妹妹,遊鉉乃是隆慶公主的兒子,是皇上的表叔,他自然不可能認錯人。

牟斌臉一白,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

遊鉉見公主急著離開,猜到公主估計是急著給地上的血人找太醫,但北鎮撫司去皇宮少說也得花半個時辰,到時候這人還能不能救回來,那就不一定了。

人若因牟斌害死,那公主豈能罷休,為今之計就是趕緊把人救下來,或許還有商量的餘地。

遊鉉忙道,“公主,北鎮撫司就有醫士,不如先給他處理一下傷口,再回宮中找太醫診治。”

劉三傷得的確很重,朱玥縱使生氣,那也不可能拿他的命去賭。

朱玥腳步一頓,“那讓他過來。”

遊鉉鬆了口氣,答應就好!

他迅速讓人把北鎮撫司的醫士全部給叫來。

獄中,朱玥和牟斌兩人一左一右站著,隔著遠遠的。

朱玥是擔心自己忍不住又動手打人,牟斌則是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你在想什麼?”

牟斌脫口而出,“在想公主您為何昨晚出現在通惠河。”

朱玥冷哼,“本公主愛去哪去哪!與你有何關係?反倒是你,我不過是燒了艘船,你何故將我的人打成這樣?”

當得知朱玥的身份之時,牟斌心裡便清楚她與自己追查的火器失竊案並無關係,但這並不代表劉三就擺脫了嫌疑。

牟斌此刻依舊不覺得自己有錯,“我懷疑此人與京中火器失竊案有關係。”

“那你問出什麼?”

牟斌訕訕,“冇有,但他與劉瑾關係密切。”

“所以,其實你懷疑的人是劉瑾?”

“是!”

朱玥嗤笑,“那你為何不直接抓劉瑾問話,或者向皇上言明,反倒抓個不痛不癢的人嚴刑逼供?因為你不敢得罪他,至少在冇有確鑿的證據之前,不敢得罪他!”

“無妨,本公主最不怕的就是得罪人!蒹葭,派人去把劉瑾給請過來,就說本公主在北鎮撫司等著他!”

遊鉉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

好在這時候醫士總算是到了,打破了兩人劍拔弩張的氛圍。

劉三的衣服被剪開,露出渾身上下猙獰的傷口,見狀牟斌目光閃了閃。

“公主,您要不出去等著?”遊鉉眼瞅著醫士都要把那小太監的褲子扒了,公主都冇打算離開的意思,忍不住低聲催促。

朱玥也冇說什麼,跟著遊鉉一塊走出了大獄。

相較於獄中的陰暗潮濕,外麵卻是陽光明媚,來往的錦衣衛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北鎮撫司開設近百年,還是頭一回有女子出現在這,可不得稀奇麼?

遊鉉將人請進內堂,屋內的裝飾算不上華麗,反而有種肅殺之感,幾張楠木做的椅子整齊擺放,正中央的牆壁上掛著一副太祖皇帝禦筆寫下的字——宜廉宜慎,宜勤亦袛

“宜廉宜慎,宜勤亦袛。”朱玥低聲笑了。

遊鉉莫名覺得臉上發熱,現在的錦衣衛的確有負於太祖皇帝的告誡。

錦衣衛原是皇帝的禮儀衛隊,是皇帝的親軍,太祖皇帝改製賦予了其監察百官的權力,替皇帝清肅朝堂。

如今卻成了各類閒散人士混雜的地方,上麵的人吃空餉,底下的人混吃混喝,甚至有些人還和文官、宦官勾結在一起。

遊鉉給朱玥倒了杯茶,“公主,牟僉事無故抓人動刑是不對,但他也是為了查案。”

朱玥當然知道牟斌事出有因,不然就不是隻揍他一頓了,“遊表叔,你很喜歡他?”

“倒也不是,牟僉事為人固執易怒,其實挺多人不待見他的,不過錦衣衛樂意乾活的人不多。”遊鉉無奈一笑,“他卻是為數不多愛乾活的。”

錦衣衛上到指揮使,下到一個普通的力士,多是碌碌無為之人,牟斌是少數有能力還願意辦事的,不然他也不會在這個處處拚人脈、拚家族背景的北鎮撫司,當上正四品的錦衣衛僉事。

係統:【觸發任務:鏟除異己,貶黜牟斌,獎勵積分五百。】

朱玥心中哂笑,【小禍害,你是真不讓我當人啊!】

這為數不多樂意乾活的,還讓她把人趕走,那錦衣衛可就真冇人了,到時候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模樣。

不過,重病需得猛藥,錦衣衛是該換人了。

何況,得罪了她,哪能讓人全身而退?

“公主,傷者的傷口多是皮外傷,並不傷及性命,回去用藥休息半個月便能痊愈。”醫士背著藥箱,朝朱玥彙報。

“勞煩你們了。”

“不敢。”

待醫士退下後,朱玥視線落在牟斌身上,“你倒是好手段,不愧能當上錦衣衛僉事。”

將人都打得不成人樣了,竟然還就隻是皮外傷,這等問訊的能耐,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練成的。

牟斌跪地,“臣有罪,請公主恕罪!”

朱玥不接他這招,“你先起來吧!等人到了再說!”

……

劉瑾進宮向皇上回稟此事,朱厚照聽說朱玥又出宮了,還跑到北鎮撫司大鬨,自然大發雷霆,可發泄完怒火後,還得替他妹妹掃尾,當即派劉瑾過來處理這件事。

朱玥冇等一會,劉瑾就已經自己找上門了。

“公主,奴婢奉皇上的旨意,來接您回宮了。”

“這事不急!”朱玥對劉瑾招手,又朝牟斌抬了抬下巴,“人來了,你有什麼想問的問吧!”

牟斌還從未麵臨過這般難堪的局麵,暗地裡調查彆人是一回事,當著人麵質問又是另一回事,何況劉瑾的確深受皇恩,並不是他這個錦衣衛僉事惹得起的。

“為何不說話了,你不說,我替你說!劉瑾,神機營遺失了二十件火器,這事可與你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