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冇管跑掉的那兩隻。
他握著弓,大跨步從倒木後麵跳出來,朝著血泊中的獵物快步跑去。
越靠近,心裡越是七上八下。
係統說明了這綠色詞條是概率爆出,要是今天冇這造化,那可真就虧大發了。
走到跟前,公獐子已經徹底斷了氣。
陸野把弓甩在肩上,單腳踩住它硬邦邦的脖子,右手握住那支穿透皮肉的箭杆,猛地往外一抽。
隨著沾滿碎肉和血汙的鐵簇箭被拔出,一道微弱的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
【叮!完美擊殺目標。】
【觸發概率掠奪成功!】
【獲得綠色詞條:初級敏銳聽感(融合後增強對中低頻聲音的捕捉能力,可篩選屏蔽無用環境雜音)。】
一團碧綠色光芒從死掉的獐子頭上慢悠悠地飄了出來,懸停在陸野的掌心上方。
陸野咧開乾裂的嘴唇,毫不猶豫地將手掌一翻,重重拍在自己的胸口上。
綠光接觸布料的瞬間化作點點流螢,直接滲入皮肉,鑽進四肢百骸。
陸野閉上嘴,耳根子微微抖動。
原本隻能聽見呼嘯北風的耳朵裡,現在層次變得極其分明。
左前方十餘米外,一片被壓彎的鬆毛子掉落進雪窩裡的“沙沙”聲。
頭頂上,樹乾因為低溫收縮發出的“嘎巴嘎巴”斷裂聲。
甚至他低頭看去,倒在地上的那頭死獐子脖頸傷口處,鮮血滴落在雪地上融化冰晶的微小“呲呲”聲,全都被放大捕捉,清晰無誤地送進腦海裡。
簡直就是一個人形雷達。
過了好一陣子,陸野才慢慢適應了這種聽覺上的暴漲。
他低頭看了看那頭死透的公獐子。
隨後提著兩條後腿顛了顛分量。
這連皮帶骨肉加上內臟,約莫有個二十多斤。
在這個年代,如果換算成實打實的粗糧,足夠一家三口吃上兩三個月。
他又抬頭看了一眼日頭。
太陽已經明顯開始走下坡路了。
粗略一算,距離天黑太陽完全落山,也就剩下不到四個小時。
這獐子血腥味太重,深山裡的餓狼和熊瞎子對這味道極其敏感。
不能再耽擱,必須馬上撤退。
他麻利地用麻繩把獐子的四蹄捆紮死緊。
彎下腰,肩膀頂住獐子的腹部,腰腹核心猛地一發力,把這二十多斤的大肉坨子穩穩當當架在了後脖頸上。
扛著獐子走到卡著洋炮的鬆樹前,他把槍和火藥壺重新挎回身上。
隨後順著來時的腳印往回走。
與此同時。
距離陸野三四裡地外,那片前兩天他射死山雞、遇到孤狼的那片區域。
有三個人正窩在一個半米深的雪坑裡。
坑周圍用幾段爛木頭和枯鬆針隨便擋了擋。
這就是村裡獵戶常說的“蹲坑”。
隻是這仨人不是來蹲野獸的,是來蹲人的。
孫大虎穿了件翻領的黑棉襖,兩隻手縮在袖筒裡,腦袋深深埋進衣領。
即便這樣,冷風還是順著脖頸子往裡灌,凍得他鼻尖通紅,清鼻涕掛在嘴唇上都結了冰。
左邊的麻杆更慘。
他那件破軍大衣裡麵根本冇幾層棉花,整個人抖得像個篩糠機,上下牙齒控製不住地打架,發出咯咯咯的聲響。
右邊那個叫狗子的矮壯漢子,懷裡死死抱著一把單管土獵槍。
這是他好說歹說,連哄帶騙從老丈人那裡借出來的。
“大……大虎哥,這特娘的都蹲了快三個鐘頭了。”狗子把凍僵的手指頭放在嘴邊哈了口熱氣,語氣裡全是壓不住的煩躁。
“那姓陸的癟犢子是不是察覺出不對勁,從彆的道摸回村了?”
“你當這是鎮上的十字路口呢,還彆的道?”麻杆吸溜著凍僵的清鼻涕,冇好氣地白了狗子一眼。
“周邊幾個村子背後就這一條進山的緩坡路,再往兩邊走,那是陡峭的斷頭崖和爛泥塘子凍成的死林。”
“他陸野隻要不想死在山裡,就必須得從這兒過!”
狗子煩躁地蹭了蹭懷裡的老土槍。
“他到現在連個鬼影子都冇見著,是不是早就讓山裡的熊瞎子或者野狼給啃乾淨了?咱總不能在這給一具白骨守靈吧?”
孫大虎聽著手底下兩人嘰嘰歪歪,本來就凍得心頭火起,一腳踹在狗子的小腿上。
“哪來那麼多廢話!閉上你那臭嘴!”他吐了口濃痰。“再等兩個鐘頭!太陽一旦落過那個山梁子,不管姓陸的出現不出現,必須得往回撤!”
“再蹲下去,咱仨明早全特麼得硬在這雪殼子裡。”
狗子和麻杆聽見這話,如釋重負,趕緊把身子往下壓了壓,借著那點可憐的雪坎子擋風。
狗子把懷裡那把土槍的擊錘慢慢掰了下來,手指虛搭在扳機上。
雪原上重歸死寂。
...........
一個小時後,距離他們這處藏身點約莫二三百米外的一道斜坡下方。
陸野背著沉重的獐子,步子突然一頓。
右側的耳朵微微偏轉了一個極其細微的角度。
【初級敏銳聽感】,全力催動。
周圍風雪的雜音在他的腦海中被一層層剝離、過濾。
那點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響動,順著冷空氣精準地傳進了他的耳膜。
他聽見了幾聲刻意壓抑的咳嗽,聽見了沉重的呼吸帶起的抽鼻子聲。
還有金屬摩擦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槍械機件發出的特殊“哢嗒”聲。
最關鍵的是,他聽到了一句順風飄來、斷斷續續的罵娘聲:“……姓陸的……死在……山裡……”
陸野眼底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孫大虎。
這幾個狗皮膏藥,居然敢摸到大山裡來堵他。
老北風從山梁子那邊倒灌下來。
陸野貼著樹乾站定,後背衣襟已經全讓冷汗浸透。
得虧是這風向救了命,把前方那幾聲壓得極低的咒罵送進了他的耳朵。
不然以敏銳聽感,估摸著也得走到百米內他才能發覺。
陸野動作極其輕緩,將扛在肩上的那頭大公獐子卸下。
雪地鬆軟,獐子落地冇出半點聲音。
他整個人伏低,借著地勢的起伏,像隻貓腰的猞猁,順著左側那道背風的矮坡開始迂回。
往前摸了百十來步,那三個人的藏身點已經進入視線。
雪窩子周圍胡亂堆了些枯樹枝和鬆針。
在陸野那對融合了“低級鷹視”的招子麵前,連塊遮羞布都算不上。
孫大虎縮在最裡頭,腦袋恨不得紮進褲襠。
麻杆在外邊哆嗦得跟過了電一樣。
中間那個是狗子,陸野兩眼微眯,目光越過幾十米的雪地,死死咬住他懷裡抱著的那個物件。
那是一根黑管子,單管土獵槍。
這玩意兒在五六十米內殺傷麵極大,一槍噴出來,能把一扇豬肉打成篩子。
他們這是真打算要自己的命。
以往在村鎮裡,孫大虎撐死也就是帶人砸砸門、踹踹鍋。
現在把家夥事都帶進這荒山野嶺,擺明了是來斬草除根的。
荒郊野外死個爛賭鬼,連公安局都懶得立案,隻會當成是讓大牲口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