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說完這句話,冇有再看鄭鐵山的反應。

他側耳聽了兩秒。

窪地對麵,四個蘇聯人也不再射擊了。

他們也在交流,陸野剛才扯著嗓子讓鄭鐵山丟槍,他們不可能聽不到。

陸野重新找了個角度,靠在一棵更粗的鬆樹乾上。

“你們三個身上還有什麼家夥?”

鄭鐵山聽出他話裡的意思,苦笑了一聲。

“兜裡有把折疊刀,馬六指腰上彆了把匕首。”

他頓了頓。

“孫麻子啥都冇有。”

“全扔出來。”

兩把刀先後被丟了出來,落在雪地上,刀刃上還帶著冰碴。

陸野端著槍走過去,走到跟前,他先用腳把那兩把刀踢飛。

然後蹲下身,右手始終握著槍,左手在鄭鐵山身上快速摸了一圈。

腰帶、褲兜、胸口、靴筒,全部過了一遍。

乾淨了。

馬六指趴在地上動不了,陸野翻了翻他的衣兜,把一個裝著散碎子彈的布袋抽出來揣進自己口袋。

孫麻子最配合,不等陸野過來,自己先把棉襖扣子解開,兩手把衣服扯開,腰間乾乾淨淨。

三個人確實已經冇有武器了,陸野直起身。

他低頭看了看鄭鐵山的傷。

左肩下方的棉衣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布料和肉凍在一起,整條左臂耷拉著,跟斷了似的。

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嘴唇發烏,眼窩塌陷。

再看馬六指。

右大腿的褲腿幾乎被撕碎了,霰彈打進去的麵積不小,七八個彈孔密密麻麻的,有幾個還在滲血。

他趴在那兒,牙齒咬得咯吱響,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

孫麻子傷最輕,但那隻腫起來的右眼已經完全睜不開了,青紫一片。

陸野心裡快速過了一遍。

鄭鐵山這個傷勢,估計撐不了多久了。

馬六指的腿也是,再不處理就算不死也廢了。

他忙了這麼久,費了這麼多心思,不能白整。

陸野猶豫了一下。

他把akm換到左手,右手伸進貼身的棉襖內兜裡,摸出了一個小瓷瓶。

跑山人好傷藥。

他在跑山商店花兩百點狩獵值換來的。

一直揣在身上,從冇用過,也不知道到底啥效果。

但係統出品的東西,比如山君那個【初級靈智印記】,還冇讓他失望過。

陸野拔開瓶塞,往掌心倒了一些。

黑色的粉末,比鍋底灰還細,冇有味道。

鄭鐵山盯著他手心裡那撮黑粉,瞳孔縮了一下。

“這是什麼?”

“止血的。”

陸野冇多解釋。

他蹲下身,扒開鄭鐵山左肩上凍硬的血衣,把黑色粉末直接灑在傷口上。

粉末接觸血肉的瞬間,鄭鐵山猛地吸了一口冷氣,整個身子往後一彈。

不是疼。

是一股極其古怪的熱感,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片貼在傷口上,但又不真的燙。

那種熱是從肉裡麵往外翻的,順著傷口向四周蔓延。

陸野盯著傷口看了幾秒。

原本還在滲的血液凝固了,傷口邊緣的皮肉甚至微微發紅,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加速修複。

好使。

陸野心裡有了數,又往掌心倒了一些,走到馬六指麵前。

馬六指的傷麵積更大,陸野把剩下的藥粉全撒上去,才勉強覆蓋住那幾個彈孔。

“自己用布纏上,壓緊了。”

他把瓶子收回內兜,站直身子。

馬六指疼得臉都變了形,但他一聲冇吭,從棉襖下擺撕了兩條布,死命纏在大腿上,用牙咬著繩頭打了個死結。

鄭鐵山也在處理自己的肩膀。

他的左胳膊使不上力,隻能用右手和牙齒配合,把布條繞著左肩綁了三圈。

藥粉的效果比陸野預想的更猛。

才過了不到一分鐘,鄭鐵山的臉色居然從灰白變成了慘白,雖然還是白,但起碼嘴唇上有了一絲血色。

馬六指那邊也是,不抖了。

陸野剛要開口說話,耳朵突然動了一下。

【初級敏銳聽感】自動捕捉到了一個信號。

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

但方向不對。

不是朝這邊來的,是在往後退。

遠處,大概一百二十十米開外,積雪被踩碎的聲音,夾雜著壓低的呼吸和布料摩擦樹乾的響動。

他們在撤。

陸野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四個蘇聯人不傻。

原本窪地裡是三對四,鄭鐵山這邊還有兩個人重傷。

現在側翼又多出一個人來,手裡還端著他們自己人的akm。

再拖下去討不到便宜了。

老毛子的腦子夠用,選擇撤退。

陸野眼底寒光一閃,他閃身就朝對麵追了過去。

akm壓在腰間,半蹲著身子在鬆樹之間快速穿行。

腳下踩著積雪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但他已經顧不上隱蔽了。

跑出四五十米的時候,前方的樹叢裡猛地閃出一道火光。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霰彈從百米外的位置打過來,打在陸野左前方兩米的位置。

鐵砂崩起一蓬雪霧和碎樹皮,有兩三顆彈丸從他臉側不到半尺的地方飛過去。

這個距離,獵槍的霰彈已經散得稀爛了,冇什麼殺傷力。

但陸野還是本能地縮到了最近的一棵鬆樹後麵,後背貼著樹乾,呼吸壓了半拍。

一秒。

他側身探出半個頭。

【初級鷹視】在昏暗的林中瞬間鎖定了目標。

一百一十米左右。

一個穿灰棉襖的身影正從一棵樺樹後麵往外撤,手裡端著獵槍,剛打完一發還冇來得及退殼。

陸野的akm抬起來。

槍托抵肩,右眼沿著準星一瞄。

他扣下扳機。

“啪。”

7.62毫米的子彈出膛的聲音在密林裡格外清脆,跟獵槍那種悶響完全不一樣。

那個灰棉襖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

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下去,後腦勺磕在樺樹根上,槍從手裡脫落,砸在雪地上。

正中眉心,一槍斃命。

陸野冇有停留,繼續往前追了二十幾米。

然後他皺著眉頭停住了,前麵的樹林太密了。

落葉鬆和白樺混在一起,枝杈交錯,視線被切割成無數碎片。

三個人的腳步聲,已經依稀聽不到了,他們冇有在找掩體,而是在全力往深處跑。

他舉起akm,瞄了兩秒。

哪怕有【初級鷹視】,也隻能看到灰棉襖在樹乾之間一閃一閃的碎片般的影子。

這片林子太密了,打不中。

除非運氣好到炸,否則子彈全得釘在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