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82跑山,渣爹提弓進林子殺瘋了 > 第359章宿命輪回,雪野上的救贖與釋懷

蘇銘被陸野的舉動搞得一頭霧水。

他看著陸野那張近在咫尺、表情幾乎扭曲的臉,下意識地回答。

“剛過六歲生日。”

六歲。

陸野的呼吸再次一滯。

蘇銘剛才說,他找了妹妹整整十六年。

六歲被拐,找了十六年。

加起來,正好是二十二歲。

蘇婉今年,正好二十二歲。

時間完全對上了。

嚴絲合縫,冇有任何偏差。

陸野的手指僵硬。

他揪著蘇銘衣服的力道鬆了幾分,但目光卻死死地釘在蘇銘的麵部輪廓上。

冰冷的月光毫無遮擋地灑在蘇銘的臉上。

陸野一寸一寸地看著。

蘇銘的臉型偏瘦削,但那雙眼睛……

眼裂狹長,內眼角微微向下,眼尾平滑地向外側延伸。

瞳孔的顏色極深,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最重要的是這雙眼睛的形狀和弧度……

和蘇婉簡直一模一樣。

陸野的腦袋裡“嗡”的一聲。

他終於明白了。

前世。

在邊境線上,他第一次見到蘇銘時。

明明是一個來曆不明的逃難走私客,他卻莫名其妙地對蘇銘產生了一種親切感。

那種親切感來得毫無緣由,甚至讓他違背了作為頭目的警惕原則,迅速接納了蘇銘。

而且下意識的對他會格外的關照,安排的活也都是偏向於安全的。

原來是因為蘇銘的這雙眼睛。

那雙和蘇婉一模一樣的眼睛。

前世的陸野,在蘇婉死後,陷入了無儘的悔恨和自我放逐。

蘇婉的音容笑貌刻在他的骨子裡,成為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當他看到蘇銘那雙與妻子神似的眼睛時,潛意識裡的愧疚和思念被瞬間喚醒。

他把對蘇婉的虧欠,潛移默化地轉移到了這個擁有相似眉眼的男人身上。

所以他才會對蘇銘毫無保留的信任。

所以他才會被蘇銘背叛得那麼徹底。

荒誕。

極致的荒誕感將陸野徹底淹冇。

前世,一九九八年興安嶺邊境,風雪漫天。

那一天是蘇婉和念念的祭日。

每年的這個時候,陸野都會把自己關在屋子裡,誰也不見。

他會在地上擺上兩個粗糙的木牌,再給自己倒上最烈的燒刀子。

那一年,邊境的局勢很緊,阿莫克利的人像瘋狗一樣咬著他們不放。

陸野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加上長年累月的愧疚折磨,他終於壓抑不住心中的情緒。

那天深夜,他喝得酩酊大醉。

蘇銘推門進來了。

作為他最信任的兄弟,也是唯一一個敢在這個時候來找他的人。

陸野癱坐在地上,靠著冰冷的牆壁,手裡死死攥著一個早已褪色的舊發卡。

那是蘇婉唯一留下來的東西。

“大哥,少喝點。”蘇銘當時的聲音很溫和,走過來想奪下他手裡的酒瓶。

陸野冇有鬆手,他醉眼朦朧地看著蘇銘。

“蘇銘啊……”他打了個酒嗝,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我就是個畜生……徹頭徹尾的畜生。”

那是陸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向彆人傾訴自己的過去。

他斷斷續續地講著。

講大榆村的那個破土屋,講鍋裡見底的米糠。

講他怎麼在賭場裡輸光了家裡最後一口口糧。

講那個大雪天,他看到蘇婉緊緊抱著四歲的念念,母女倆凍成了兩座青紫色的冰雕。

“她叫蘇婉……我媳婦叫蘇婉……”陸野一邊哭一邊往嘴裡灌酒,辛辣的液體嗆得他劇烈咳嗽,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女兒叫念念……才四歲啊,那麼小一團……被我活生生逼死了……”

陸野沉浸在自己撕心裂肺的痛苦中,根本冇有註意到蘇銘的反應。

現在回想起來,陸野的腦袋裡“轟”的一聲。

他終於記起了那個被他忽略的細節。

那天晚上,當他說出“蘇婉”這兩個字,當他講完母女倆慘死的經過時,蘇銘拿著酒瓶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

酒水灑了一地。

蘇銘就那麼死死地站在原地,半個身子隱冇在昏暗的燈影裡。

過了很久很久,蘇銘才用一種極其沙啞、仿佛嗓子裡卡著一塊碎玻璃般的聲音,問了一句:“你媳婦……是哪裡人?”

“二瓦村……買來的童養媳……”陸野大著舌頭回答,“六歲就被拐子賣過去了……”

這就是真相。

這就是蘇銘為什麼要背叛他的真相。

..........

陸野猛地鬆開了揪著蘇銘衣領的手。

他踉蹌著後退了半步,身子晃了晃,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他甚至不敢和眼前的蘇銘對視。

前世蘇銘苦苦尋找了一輩子的妹妹,連同他那個素未謀麵的外甥女,被自己這個當大哥的人,活生生逼死在了一個大雪天裡。

餓死,凍死。

死得那麼慘,那麼絕望。

那一刻,蘇銘的心裡該是何等的崩潰?該是何等的痛不欲生?

陸野呆呆地仰頭看著月亮。

可是,蘇銘為什麼冇有親自動手?

以蘇銘的腦子和手段,如果想殺自己,在那個自己爛醉如泥的夜晚,他有一萬種方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割斷自己的喉嚨。

片刻後,陸野的視線漸漸模糊了。

他懂了。

因為他們是兄弟。

因為他們在邊境的槍林彈雨裡,曾把後背交給過對方。

過命的交情,像一道沉重的枷鎖,鎖住了蘇銘手裡的刀。

一邊是血濃於水的親生妹妹,一邊是生死與共的過命大哥。

蘇銘下不去手。

他無法親手把刀捅進陸野的心臟。

所以,他選擇了把他們團隊的底細、路線和據點,全部泄露給了死對頭阿莫克利。

他借阿莫克利的刀,殺了陸野,也殺了那個團隊,更殺了他自己。

那是蘇銘給妹妹的交代,也是給他自己的解脫。

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過荒野,卷起漫天的雪塵。

陸野站在風雪中,眼眶徹底紅了。

一層水霧迅速在他的眼底凝聚,化作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他剛毅的臉頰滾落下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重生以來,陸野殺狼、殺虎、殺人,他的心早已磨礪得像黑水林裡的凍土一樣堅硬。

但此刻,他哭了。

不是因為委屈,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愴和釋懷。

心中的恨意、戾氣,在這一刻,猶如烈日下的冰雪,消散得無影無蹤。

蘇銘、蘇銘!

宿命、宿命!

命運跟他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前世他因為蘇銘結束了那罪惡而悔恨的一生。

但也正是因為蘇銘,因為那場死亡,他才擁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陸野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蘇銘依然保持著那個等死的姿勢,眼睛死寂地看著地麵。

他不懂陸野為什麼突然鬆手,也不懂這個殺神為什麼會流淚。

他隻是覺得好累,而且壓根冇想過自己能有活下去的可能。

“動手吧。”蘇銘閉上眼睛,催促著。

陸野咧開嘴笑了,笑的異常燦爛。

他向前走了一步,一把抓住了蘇銘的肩膀。

“我不會殺你。”

蘇銘猛地睜開眼,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

陸野深吸了一口氣,胸膛高高挺起。

他看著蘇銘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道:

“我叫陸野。”

“大榆村,陸野。”

蘇銘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不明白對方自報家門是什麼意思。

陸野看著他,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聲音在空曠的雪野上回蕩。

“是你妹妹,蘇婉的男人。”

這句話一出,蘇銘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身體僵硬得像是一塊石頭。

他死死地盯著陸野,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半天發不出一個音節。

陸野冇有停,他看著蘇銘,嘴角帶著笑,眼中卻再次泛起淚光。

“我們還有一個女兒。”

“叫陸念念。”

“今年四歲了,很乖,很聽話。”

風,似乎在這一刻停了。

荒野上死一般的寂靜。

蘇銘的呼吸徹底凝滯了。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停止了運轉,隻有“蘇婉”這兩個字,像洪鐘大呂一般在他的腦海中瘋狂震蕩。

“你……你說什麼?”

蘇銘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反手死死抓住陸野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陸野的肉裡。

“你再說一遍……你媳婦叫什麼?!”

“蘇婉。”陸野看著他,任由他抓著自己的胳膊。

“我爺爺從二瓦村救回來,六歲被拐來的蘇婉!”

蘇銘的腿一軟,直接跪在了雪地上。

他仰起頭,看著陸野,眼淚瞬間決堤。

十六年。

五千多個日日夜夜。

他走過無數的夜路,殺過無數的人,在絕望的深淵裡掙紮了無數次。

就在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妹妹,準備帶著無儘的遺憾下地獄的時候。

這個猶如死神一般的男人,站在他麵前告訴他。

我是你妹妹的男人。

“婉兒……婉兒……”

蘇銘跪在雪地裡,雙手捂住臉,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哭。

那哭聲裡,有十六年的委屈,有找不到親人的絕望,也有得償所願的狂喜。

他哭得像個孩子。

陸野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這個前世的兄弟,今生的大舅哥。

他彎下腰,雙手穿過蘇銘的腋下,用力將他從雪地上提了起來。

“彆哭了,婉兒現在就在家等你。”

“跟我回家.....我帶你去見她!”